苏媚二女走后,李平的日子便重回了往日的平静。
巡查、修炼、听曲,三点一线,日復一日。
巡查这差事说来枯燥,无非是看看有无行跡可疑之人,问问各处有无异常。
这日巡查过后,李平来到闻香楼门口。
二楼窗户半开,隱约有琴音传出,是新换的乐师,只是技艺比苏媚差了不少。
李平驻足听了片刻,没什么兴致,便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院门一关,外头的喧囂便被隔绝开来。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运转涵水经。
自打这门功法大成之后,吐纳灵气的速度快了一大截。
灵脉中法力涌动如潮,一浪叠一浪,每一次周天运转,丹田里的气旋便凝实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槛已经触手可及,仿佛只隔了一层薄纸,稍加勤练便能捅破。
“这速度,有些快了。”
李平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按他的估算,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两个月便能突破。
两个月?他上回突破才过去多久?
荒岛大战前,他刚踏入练气五层,如今又要突破,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即便有沐月白这个筑基当幌子,旁人也不会全信。
一个杂灵根赘婿,修为蹭蹭往上涨,要说没有猫腻谁信?
李平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两粒淡青色的丹丸。
沐家每月配给的丹药,他素来是照单全收,从不客气。
可如今,这东西反倒不能继续服用了。
他將丹药倒回瓶中,塞紧瓶塞,收入储物袋深处。
从今日起,法修这边先压一压,重心转到练体上。
练体这条路子,虽比法修艰难,但胜在不显山露水,只要不出手,旁人便看不出来。
打定主意,李平起身出了门。
这时正值午后,坊市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了。
主街两侧的摊位上,摊主们有的打著瞌睡,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
李平穿过半条街,在一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还是那个黝黑汉子,一身灰布短褐,正百无聊赖地拿块抹布擦拭摊上摆的几件低阶法器。
“李道友。”汉子一抬头,脸上立刻堆起笑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需要什么儘管挑,八折。”
八折?李平挑了挑眉。
他目光在汉子脸上转了转,將对方那副諂媚神色瞧在眼里,心中顿时瞭然。
在溪口坊市这些时日,他行事一直刻意低调,除了巡查听曲,基本不在外头多待。
可架不住时间久了,有些人稍加打听,总能摸清他的身份。
更何况,沐方旭隔三差五便拉他喝酒聊天,两人走得近,落在旁人眼里便多了一层意味。
搭上李平这条线,再顺著攀上沐方旭这根高枝,在坊市里自然便有许多便宜。
这汉子打的什么算盘,李平一清二楚。
他脸色一正,义正言辞道:“我可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说著还瞪了汉子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汉子脖子不由自主缩了缩,訕訕笑了笑,心里那点小心思便熄了大半。
李平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
几件品相普通的法器,一摞符纸,几瓶丹药,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零碎玩意儿。
“上回那假山呢?”李平问道。
汉子闻言一愣,隨即笑了起来:“托道友的福,自打道友买走那座之后,我这假山忽然就好卖起来了,之前剩的那几个全卖完了。”
李平心中一嘆,问道:“可还有存货?”
“不瞒道友。”汉子搓了搓手,“那假山其实不好卖,摆了许久都无人问津,好不容易卖完,我哪敢再进?”
李平看了他一眼:“这东西,你还能搞到吗?”
汉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能是能,就是麻烦些,得下到海底深处去捞,一趟下来避水符都要用十几张,若不是熟人,老夫实在不愿折腾。”
“往后这东西,你搞多少我要多少。”李平语气平淡,“价钱不变,单独送到沐家修士住处那边去。”
汉子闻言,眼睛一亮,满脸堆笑连连保证:“道友放心,包在老夫身上,保证给您办的妥妥噹噹。”
李平从储物袋內取出三十块灵石,算做定钱,递过去时又补了一句:“往后这假山就別往摊位上摆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汉子脸上,语气平淡:“这事也別大张旗鼓,若到时候成堆人找我买,我可不认帐。”
汉子哪里还听不出话外之音。
眼前这位买假山分明另有他用,但有钱赚还是稳当长久的买卖,他管那么多作甚?
想到这里,汉子当即拍著胸脯承诺:“道友放心,老夫晓得轻重。”
李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敢把这事交给这老汉办,倒不是出於信任,而是早在第一次买假山之后,他便托沐方旭查过此人的底细。
岛上散修,姓余,在溪口坊市住了二十多年,娶了本地一个凡女为妻,生了一儿一女,都在坊市里討生活。
这种人拖家带口,根基全在岛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比外来的修士可靠得多。
压下这桩心事,李平脚步一转,往沐方旭的临海小院走去。
荒岛那场大战,除了沐均逸昏迷不醒,就属沐方旭伤得最重,熊辟海挥出的血雾委实不好对付,沾身便如附骨之疽,饶是沐方旭练气八层的修为,也足足养了两个多月。
院门虚掩,李平推门进去,正撞见沐方旭坐在榻上给伤口换药。
他赤著上身,肩膀处一道巴掌长的创口结著暗红色的痂,边沿却还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一名老僕拿著药膏往伤口上抹,沐方旭疼得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李平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
沐方旭白了他一眼,咬著牙没理人,等老僕上完药,又伺候著穿好衣物,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看够了?”沐方旭没好气道。
李平在桌边坐下,收起笑意:“没什么大问题吧?”
沐方旭神色自若地整了整衣襟,淡淡道:“一些皮外伤罢了,不碍事。”
李平点了点头,转入正题:“说说吧,找我何事?”
沐方旭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你可知苏媚在巨鯨帮是做什么的?”
“负责情报。”李平道。
“不错。”沐方旭点头,“她是负责情报不假,可对巨鯨帮內部的事,她知道的却不多,比如他们老巢在哪儿,她至今都不清楚。”
李平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沐方旭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可其他劫修的情报,她却知道不少。”
“哦?”
“我之前专门问过她。”沐方旭神色微动,淡淡道:“围绕溪口坊市,方圆数百里海域,大大小小十几股劫修,她大半都摸得清清楚楚。
老巢在哪个岛上?接头人是谁?平日里走哪条航线,什么时辰出没?这些年来,她没少下功夫。”
他抬眼看著李平,一字一顿道,“和我沐家手中掌握的情报相比,她那份详细了不止一筹。”
李平沉默了一瞬,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將附近的劫修再清理一遍?”
沐方旭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往我们清剿劫修,打的都是些虾兵蟹將。
练气初期中期的乌合之眾,杀了一茬又冒出一茬,治標不治本。”
“这回不一样,苏媚那份情报里,光是练气后期的劫修老巢,就有十多处。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顽疾,盘踞多年,劫掠商船,杀人越货,过往不知坏了多少修士性命。”
李平沉吟道:“若能將这些顽疾一併拔除,溪口坊市的名声必然大振,届时商路通畅,往来商船不必提心弔胆,坊市的收益至少能再涨三成。”
“不止。”沐方旭摇头,“若能毕其功於一役,我沐家在这片海域的威望也会提升。”
“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李平问。
“等我养好伤,再筹备一二,差不多两个月后。”
两个月?李平心中默算了一下,开口道:“既然还有一段时日,那我便抓紧修炼,爭取在此之前,更进一步。”
沐方旭正端起茶盏,闻言茶水险些晃出来。
“这才多久,你又要突破了?”
他想了想,似乎荒岛大战前李平才突破,到如今也才过去不到两月。
李平笑了笑,神色如常:“上次大战,偶有所悟。”
“偶有所悟?”沐方旭一脸狐疑,“那熊辟海练气圆满,高出我两个小境界,我跟他打了那么多回合,险些把命搭上,也没悟出什么来。
你不过收拾了两个练气五层的嘍囉,这就悟了?”
李平也不爭辩,只淡淡道:“可能,我悟性比较高吧。”
沐方旭闻言噎住。
他本不以为然,但转念便想起那日李平施展的巨浪法术。
那巨浪拔地而起,声势浩大,至少是圆满层次的火候。
能將一门法术修炼到圆满,確实需要些悟性。
他自己修炼这么多年,也不过將一门法术打磨到了圆满而已。
沐方旭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脸上的羡慕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好了,你去吧。”
“抓紧些也好,到时候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把握。”
李平应了一声,起身告辞。
第74章 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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