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赶到唐人街的时候,安德烈的帐篷前已经聚集了七八个流浪汉,一张张痛苦的脸上带著一些期待。
“神父。”
一位接受过“驱邪”的流浪汉微微俯身向罗德行礼,向周围的流浪汉宣扬经过罗德的“驱邪”,折磨自己数月的肺炎已经有好转趋势。
这让流浪汉们的表情炽热起来,一个个恭敬地向罗德行礼。
“愿主与你常在。”
罗德脸上升起標誌性的怜悯,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与安德烈对视一眼钻进帐篷里。
他刚刚坐下,站在队伍最前端的白人中年便钻了进来。
“神父。”
白人中年佝僂著身子,脸上掛著近乎諂媚的表情:“我的肩膀很疼,根本用不上力气……”
罗德微微頷首,伸手摸了白人中年的肩膀一把,发现整个肩胛骨已经严重变形,不由得皱眉道:“这样的症状应该出现很长时间了吧?”
“差不多有两年了……”
白人中年磕磕绊绊地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吃止痛药还管用,后来就只能用强化剂了,现在强化剂也不是那么管用了……”
“强化剂都不管用了?”
罗德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洛杉磯的黑帮也是非常的卷的,街面上流通的强化剂早就不是叶子之类的,甚至於普通的阿片类药物都逐渐被淘汰,剂量也是越来越夸张。
以基础医学的知识来判断,强化剂都不怎么管用的原因,只能是神经已经发生病变。
“只有刚吃的时候有效果,感觉过去了还是疼得厉害。”
白人中年见罗德拧著眉,扑通跪在了地上,哀求道:“神父,求求您救救我,一旦被工头发现我生病了,肯定会开除我……我还有四个孩子要养,不能丟掉这份工作。”
“你有去看过医生吗?”
罗德嘆了口气。
“我有三份工要做,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没时间也不敢请假……”
白人中年的逻辑思维有些问题,语言组织能力也不怎么样,磕磕绊绊、断断续续地诉说著自己的痛苦。
他每日早晨要赶到二十公里外的工地搬运建材,中午过后要到另外一个工地工作,晚上还要赶回来巡夜,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为了不被工头开除,他不敢有一丝鬆懈,哪怕肩膀越来越疼也只能咬牙坚持。
更重要的是他的收入並不符合白卡(医疗补助计划)要求,又没有医疗保险会接受一个病人的投保,根本无力承担看病的费用。
“你现在住在哪儿?”
罗德有些疑惑地打量著白人中年身上沾满水泥与木屑的工装。
“我和我的妻子、孩子住在房车里。”
白人中年苦涩地说道。
房车的空间有限,挤进去六口人,生活水平可想而知。
“按照你说的,你应该赚得不少……”
罗德更加疑惑了。
从白人中年的描述来看,他並不是非法移民,即便按照洛杉磯最低时薪17美元计算,每月收入也將超过六千美元,到手有五千美元左右。
虽然洛杉磯的生活成本很高,但五千美元也足够他在郊区租一间稍微宽敞些的公寓,以此获得一份时薪更高且有保险的工作。
“我需要止痛药和强化剂,还欠了不少赌债……”
白人中年越说声音越小。
“你还在赌博?”
罗德脸上的怜悯神色收敛起来。
在美利坚这个地方,强化剂成癮能用医疗系统不当人当作藉口,可赌博就只能是自己的选择了。
赌徒是不值得可怜的。
“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没得选……”
白人中年捂著脸低声啜泣道。
建筑行业低准入门槛、高利润的特性,使得基层包工头鱼龙混杂,很多人白天是体面的建筑公司老板,晚上就变成了黑帮的头目。
在这些人的手下干活,不可能逃脱得了赌博。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只是用贏钱来利诱,后来索性直接变成了一种潜规则。
白人中年从十四岁开始在工作干活,当天晚上就被拉去学著打扑克。
他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在输,但偶尔也有贏的时候。
只不过贏一百美元得给坐庄的老板95美元,最多也就带走5美元,相比於输掉的不值一提。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不赌博,將赚来的钱攒下来付房子的首付,通过努力逐渐摆脱现在的阶级。
但这样的人被认为是不合群的,下场就是在某个夜晚,遭到不明人士的袭击,多年积蓄被劫掠一空,自己也丟掉了性命。
见多了这样的例子,白人中年这样的“老油条”们,即便自己的生活已经非常困苦,也只能去参与赌博。
更重要的是,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真的认为,自己有朝一日能通过赌博翻身。
罗德嘆了口气,隨口问道:“没想过跑吗?”
“跑?”
白人中年陡然一惊,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外面,见没有人听见才压低声音说道:“怎么跑?除非我全家的命都不要了。”
罗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美利坚的基层社会已经彻底烂掉了,甚至还不如东大的封建社会。
至少在东大的封建社会,乡绅受儒家道德约束,至少表面上还是要体面一些。
美利坚的黑帮可没有道德可言。
尤其是在流浪汉聚集的贫民窟里,死上几个人根本没人会在意。
他们的尸体会被当作商品出售给殯仪馆,而殯仪馆为了避免麻烦,会帮忙偽装成自然死亡的样子。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即便接到举报,lapd也很少会介入。
见罗德迟迟不说话,白人中年眼中的那点期待渐渐消失:“神父,我的妻子要去工作了,我得回去陪著孩子们……要是被cps发现无人陪伴,会把我的孩子送到寄养家庭的。”
罗德望了一眼帐篷外漆黑的夜空。
这个时候出去上班,能去的估计只有街上了,他路过街角时看到的搔首弄姿的女性中,就有可能有白人中年的妻子。
像白人中年妻子这种还算是好的,街道上的那些拉美裔女性,很多都是被拐来的,所受的都是非人的待遇。
要不是实在看不过去,马克也不会和贝特拉诺发生衝突。
白人中年弯著腰钻出帐篷,帘子还没有落下,下一个流浪汉就钻了进来。
“神父,我感觉我被邪灵害了,需要您为我驱邪。”
白人青年弓著腰,一只手臂自然垂落,写满痛苦的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第40章 建筑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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