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六十迈的巡逻车，让罗德不得不怀疑司机是否想直接撞死自己。
    面对著晃得睁不开眼的远光灯，他只能鬆开哈金斯躲到了一旁，顺手將別在腰间的格洛克19扔进一个流浪汉的帐篷里。
    这支格洛克19没有编號，一旦被lapd发现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巡逻车眨眼间便驶过了半条街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停在了爬起来的哈金斯面前。
    受警笛和像是要將自己撞死的巡逻车刺激，安静下来哈金斯再度发狂，捡起被罗德踢到一边的手枪，红著眼睛寻找目標。
    只是灯光过於刺眼，让他的眼睛显得有些迷茫。
    副驾驶的警员踹开车门，拔出腰侧的手枪，用车门当作掩体瞄准哈金斯：“別动！放下武器！”
    大剂量的强化剂还在影响著哈金斯的脑子，听到声音下意识地举起手枪嘶吼。
    “不要……”
    罗德刚想要制止，从主驾下来的警员已经扣下扳机。
    子弹打在哈金斯的身上，整个人踉蹌了一下，旋即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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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美利坚警员开枪从来不会只开一枪，与咆哮同时响起的还有一连串的枪声。
    两支手枪二十四发子弹，直接將哈金斯打成了筛子。
    即便如此，在强化剂的作用下，他还是踉蹌了两步才倒在地上，狰狞的表情变得迷茫，嘴里呢喃著“妈妈”。
    看著倒在地上的哈金斯，罗德的眉心拧成一团。
    虽然警员的行动完全符合美利坚警员的普遍形象，但对方来的时间有些过於凑巧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斯凯奇，一个【灵性沟通】拍在了主驾驶的警员身上。
    【丹尼尔·瓦尔加斯，绰號“丹妮”，lapd中央分局东区巡逻组二级警员，这片区域资歷最老的巡警之一，熟悉每条街巷和灰色地带，自四年前撞见一辆未掛牌冷藏货车正在转运昏迷人员，便开始受中间人委託略去特定区域的异常车辆登记，偶尔会配合中间人进行合法的行动，自认为只是在“让一条黑暗河流避开我的辖区”】
    果然……
    罗德冷笑著看著丹尼尔谨慎地走到哈金斯身旁，踢开掉在地上的手枪，伸手检查了一下哈金斯的脉搏。
    “单位2487，10-71，奥德街900號，一名男性嫌疑人中枪倒地，已无生命体徵，请求救护车和督察部门到场。”
    他环顾四周，接著说道：“现场安全已控制，武器已远离嫌疑人，警员未受伤，有一名平民受伤。”
    “搭档在场，確认无误。”
    副驾驶的警员通过对讲机匯报导。
    做完这些，丹尼尔的视线扫过站在一旁的斯凯奇，落在正在给安德烈处理伤口的罗德身上，旋即看向了离得最近的一名流浪汉，上前询问枪击的具体过程。
    等他找到罗德的时候，罗德已经在做最后的包扎。
    安德烈的运气很好，哈金斯的目標本来就不是他，第一发子弹只是在胳膊上削下来一块肉而已，简单清理就可以进行止血。
    看著罗德熟练地涂抹蜂蜜，用保鲜膜將伤口裹上，丹尼尔开口问道：“先生，他们都说嫌疑人是冲你来的，是这样吗？”
    “是的。”
    罗德坦然地说道：“他突然衝过来朝我的帐篷开枪，您可以检查帐篷里的子弹，要不是我的运气好，我已经被打死了。”
    “您知道他为什么要向您开枪吗？”
    丹尼尔皱著眉追问道。
    他感觉罗德有些过於冷静了，完全不像是往常的枪击目標六神无主。
    而看罗德的神色、逻辑、表达，又不像是打了强化剂或者镇静剂的样子。
    有这样表现的，都是从军队退伍的一线作战人员，见惯了枪击和鲜血。
    招惹这样一个人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知道。”
    罗德微微摇头：“我是一名牧师，正在进行布道，他就突然衝过来了。”
    丹尼尔闻言停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向了斯凯奇。
    斯凯奇让他来收尾的时候，可没说这次的目標是一个牧师。
    美利坚宗教势力庞大，枪击一名牧师远比普通枪击案更严重。
    若是牧师在枪击中死亡，极有可能被视为对宗教自由和社区道德象徵的攻击，引起巨大的社会轰动，凶手甚至会被定性为联邦仇恨犯罪，重启加州已经二十年没有执行的死刑。
    丹尼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罗德，视线直接转向了坐在地上的安德烈：“先生，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不用，一点皮外伤。”
    安德烈坚定地摇了摇头。
    坐一趟救护车至少要一千五百美元，之后的治疗更是笔天文数字。
    虽说债多了不愁，但他可不想被追债公司盯上。
    丹尼尔点了下头，接著对罗德说道：“如果想起什么可以拨打中央分局的电话说明情况。”
    按照正常流程，当事人应该带回警局询问更详细的情况。
    问题是这趟本来是受中间人委託来收尾的，万一真问出些什么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更何况罗德还是一名牧师。
    虽然看罗德的穿著並不像牧师，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美利坚宗教氛围浓厚，很少有人会冒充牧师，万一其背后的教会找lapd麻烦，丹尼尔肯定会被问责。
    他还不想丟掉工作，故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先生。”
    罗德喊住转身走向警车的丹尼尔：“我是否能为他举行弥撒？”
    “他？”
    丹尼尔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哈金斯：“他刚刚想要杀了你，你確定要这么做？”
    “要爱仇敌，为逼迫我们的祷告。”
    罗德表情严肃地诵著圣经中的內容：“若单爱那爱我们的人，有什么赏赐呢？我们要完全，像我们的天父完全一样。”
    “您请便，记得不要踩到地上的血。”
    丹尼尔耸了耸肩，又看了斯凯奇一眼。
    他现在確信罗德就是一名牧师，还是脑子被信仰烧坏了的那种，杀这种人对谁都没有好处。
    罗德越过丹尼尔走到哈金斯的身体旁边，看著对方嘴角残存的一抹笑容嘆了口气。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穷小子应该是看到自己的母亲了吧。
    他俯身將哈金斯睁著的眼睛合上，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虔诚悔过，保证不再犯，主会宽恕你的……”
    伴隨著圣经中的仪轨，哈金斯的人生画面在罗德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