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日军士兵抱著枪缩在垛口后面，脸色惨白。
    远处的引擎轰鸣声一阵紧过一阵，震得脚下的砖石都在微微发颤。
    “我们现在还剩多少兵力？”
    大野宣明定了定神，哑著嗓子开口问道。
    “算上后勤、宪兵和工兵，还有三千人左右。”
    参谋低著头回话，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颤抖。
    “外围据点的士兵们，已经全部为帝国玉碎了。”
    “足够了。”
    大野宣明咬了咬牙，眼里强行挤出几分底气。
    “把仓库里所有的反坦克武器，全部调到城墙上布防！”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装甲车硬，还是我们的反坦克炮厉害！”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里是北线日军的后勤总库。
    仓库里囤著整整两个师团的弹药、油料，光反坦克火炮就有近五十门。
    靠著这些家底，他有信心撑到援兵抵达的那一刻。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就在他扒著垛口，观察城外第三纵队动向的时候。
    城外两公里的一处高地上，李江河也正举著望远镜，打量著淮南的城墙。
    望远镜的镜筒里，能清晰看到城墙上日军正在慌忙架设火炮。
    “纵队长，侦察班组刚发来电报！”
    杨瑞符快步走上前，將一封加密电报递了过去。
    “固始方向的日军已经全员出动，第一批支援部队全坐了卡车。”
    “最快天亮之前，就能抵达淮南城下。”
    “一共有多少兵力？”李江河放下望远镜，隨口问道。
    “至少两个旅团，先头部队是牛岛满的36旅团的45联队。”
    杨瑞符语气篤定，“师团部把能调的卡车，全给他们了。”
    “所以留给我们打淮南的时间不多，最好两天之內拿下。”
    李江河闻言，淡然笑了笑，在地图上淮南的標记上轻轻一点。
    “两天？太小瞧咱们的攻坚能力了。”
    “一天，足够了。”
    他话音落下，便转头对著身后的传令兵沉声下令。
    “命令部队，半小时之內，对淮南发起总攻！”
    “榴弹炮集中火力轰击城墙，先轰开缺口！”
    “缺口打开之后，战车部队立刻带头衝锋，不惜一切代价击溃城內日军！”
    “是！！！”
    传令兵高声应和，转身快步跑向了通讯车。
    李江河敢下这个命令，不止是信得过自己部队的攻坚能力。
    更重要的是，淮南的日军，根本没有应对装甲部队突袭的准备。
    单靠一道老旧的砖石城墙，根本挡不住装甲集群的衝击。
    甚至这些日军，连在城墙外布设反坦克地雷的时间都没有。
    暮色彻底沉下来的前一刻，王承柱的炮兵阵地，终於完成了所有射击准备。
    上百门中大口径火炮，炮口齐齐对准了淮南的西面城墙。
    隨著一声“放”的口令落下，整个炮兵阵地瞬间被火光吞没。
    炮弹拖著尖啸，划破昏沉的天空，朝著淮南城墙狠狠砸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碎了黄昏的寂静。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结结实实地砸在老旧的砖石城墙上。
    砖石瞬间被炸得粉碎，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冲天而起，又哗啦啦砸落下来。
    城墙上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爆炸的衝击波撕碎。
    刚刚架设好的反坦克炮，连同操作的炮兵一起，被炸得飞上了天。
    武汉行营的办公室里。
    何长官拿著一封刚译好的电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委座，五战区长官部发来了急电。”
    “李江河的部队已经进逼到淮南城下，固始方向的日军也有大规模调动。”
    “看动向，应该是要全速驰援淮南。”
    听闻此言，校长的目光瞬间一凝，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拄著文明杖，快步走到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前。
    “淮南城里有日军一个步兵联队，守著城墙和工事。”
    他的指尖在淮南的標记上轻轻敲著，缓缓开口。
    “李江河的部队，能在日军援兵抵达之前，把这里拿下来吗？”
    何长官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迟疑的神色。
    “坦白说，我也不敢確定。”
    “毕竟李江河的第三纵队，战斗力从来不能用常理去判断。”
    校长转过头，看著他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换个说法，如果是四个全盛时期的德械师来打。”
    “能在三天之內，拿下淮南吗？”
    何长官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依我看，很难。城中日军守著海量的弹药武备，还有三千多精锐士兵。”
    “就算是打一个星期，也未必能拿下来。”
    对於日军步兵联队的战斗力，何长官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淞沪会战的时候，日军一个联队，有时候甚至能压著国军两个师打。
    校长心里，也有著一模一样的顾虑。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对著门外的副官开了口。
    “给胡宗南发电报，让他的先头部队立刻开进到潢川一带待命。”
    “主力部队依旧留守信阳，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前进一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仗的关键，全在李江河身上。
    若是第三纵队不能在日军援兵抵达前拿下淮南，摧毁日军的军备物资。
    那后续的围歼计划，就全成了纸上谈兵。
    夜幕彻底笼罩了皖西大地。
    淮南城西面的城墙，已经被炮火轰开了三个巨大的豁口。
    这些百年前修建的老旧城墙，终究扛不住105毫米榴弹炮的反覆轰击。
    砖石崩裂，露出了里面夯土的芯子，成了一个个直通城內的入口。
    夜色之下，第三纵队的装甲部队，同时从北面、西面发起了衝锋。
    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轰鸣震彻天地，反覆朝著城墙的豁口发起衝击。
    城墙前方的空地上，几辆被日军反坦克炮命中的装甲车，正在熊熊燃烧。
    火光映照著遍地的弹壳，还有牺牲战士的遗体，静静躺在焦黑的土地上。
    不得不说，日军部署在城墙上的反坦克火炮，確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可饶是如此，城楼上的大野宣明，依旧眉头紧锁，神经绷到了极致。
    因为日军的损失，远比第三纵队要大得多。
    城墙上每一个开火的反坦克火力点，都会立刻成为第三纵队的重点打击目標。
    战车上的车载火炮，会瞬间锁定目標，用绝对的火力优势进行压制、摧毁。
    往往日军的反坦克炮刚打出两发炮弹，就会被迎面而来的炮弹炸成废铁。
    连带著操作的炮兵，一起被炸得血肉模糊。
    不止如此，大批装甲车正掩护著步兵，一次次从城墙豁口冲入街区。
    双方在狭窄的街道里展开了惨烈的巷战，枪声、爆炸声彻夜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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