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的暮年力作《让你守四行仓库，你带出个德械师》，点击立即阅读！
    夜幕终於完全降临了。
    战场上的枪炮声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密集了。
    火光在远处跳动，照亮了半边的天空，像是大地上长出了一片燃烧的森林。
    那些还没有逃出去的日军士兵，还在黑暗中奔跑、喘息、挣扎。
    可他们跑不了太远了。
    因为第三纵队的战车还在追，西北军的士兵还在追，邱清泉的战车队也在追。
    这场仗，还没有打完。
    但结局，已经写在了谷寿夫那具残缺的尸体上，写在了那些散落在原野上的日军遗骸上，写在了每一个倖存日军士兵惊恐的眼神里。
    黑夜很长，但天总会亮的，那是用侵略者鲜血浇灌出的黎明。
    武汉行营，校长的办公室內，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茶水已经凉了，可他没有在意。
    在他的对面，何长官正在匯报著白天的战况。
    “分水亭乡和固始方向，日军派遣了大批战斗机群和轰炸机群，投掷了数不清的燃烧弹。”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惨烈的画面。
    “西北军的將士们浴血奋战，张自忠和池峰城更是亲临前线，和战士们並肩而战。可终归是抵住了十三师团和近卫师团的进攻。”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长官的脸上带著几分动容，眼眶微微发红。
    校长听到这里，眸中同样闪烁著光芒，那光芒带著敬意。
    “西北军是好样的。孙连仲，张自忠，池峰城——他们都是好样的啊。”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这般说著，他的目光却落到了地图上的另外一个地点，那里的標记密密麻麻。
    “霍邱县的情况如何？那里的攻击已经持续十多个小时了，难道还没有结果吗？”
    校长很清楚，那里才是这次战斗的重点所在，是整个棋局的眼位。
    若是李江河的部队能够在这个方向取得突破，那一切都会转危为安。
    西北军的牺牲就值得，邱清泉的战车队——那个他耗费重金打造出来的心头肉——也不至於全军覆没。
    可若是战果不尽如人意，甚至在日军反攻之下全线溃败，那李江河和李宗任两人，便需要担负首要责任。
    何长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前线的情报总是有些滯后的。
    霍邱县方向的消息还没传递过来，实在不行我再发电报问一下五战区长官部？”
    校长却摆了摆手，动作里带著几分烦躁，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哼，不必多问了。我看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他站起身来，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要吃掉敌人的两个甲等师团，谈何容易？这个李江河啊，是被他之前接连不断的胜利给冲昏了头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怒气终於找到了出口。
    “以为吃掉鬼子两个师团，和吃掉鬼子一个师团没什么区別。结果就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就在他颇为愤然、抱怨著李江河擅自行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那声音又急又密，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擂鼓。
    “进来。”
    校长没好气地说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房门被推开，一个通讯室的参谋快步走进来，手中拿著一份电报。
    因为过於激动，他的手指在颤抖，连带著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委座，大……大捷啊！！！”
    那三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校长带著几分疑惑地转过头去，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那个参谋身上：
    “大捷？什么大捷？哪里的大捷？谁的大捷？”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又急又硬。
    何长官也看著那个大喘气的参谋官，语气倒比校长缓和一些：
    “你先喘口气再说，不用这么激动。”
    他这样说著，心里却已经隱约猜到了一个答案。
    不会是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大捷吧？
    九江防线是不可能了，那里天天都是大溃败，连像样的反攻都组织不起来，已经不可能有什么捷报传来了。
    霍邱县方向，是唯一有可能传来捷报的地方。
    毕竟那是李江河啊，那是战无不胜的李江河啊。
    “第三纵队大捷！霍邱方向大捷！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在逃跑途中被我第三纵队击毙！”
    这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
    “谷寿夫被……被击毙？”
    这下轮到校长结巴了，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
    “还有逃跑？他……他为什么会逃跑？难道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的防线被击溃了？”
    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才能解释这段话了。
    怎么可能？
    第三纵队这是多么惊人的战斗力？前前后后也就是三五天的时间，竟然便將两个师团的防线击穿？
    虽说这两个师团在之前的激战之中，已经损耗了不少人员和装备，可那也是两个师团啊。
    当初整个五战区大半的兵力都被调动起来，才勉强在台儿庄地区围住两个师团呢。
    校长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在翻涌，既不敢相信，又忍不住想相信。
    何长官看校长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便主动问道：
    “到底什么情况？具体说说，別只说重点呢。”
    他的声音沉稳，像是一盆凉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降了降温。
    那个通讯参谋这时候已经稍微缓解过来，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
    “是五战区长官部发来的电报。说是五点钟的时候，第十师团和第六师团就有向南逃窜的跡象。”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隨后第三纵队率先发动总攻，西北军、邱清泉战车队也加入总攻行列。到凌晨一点钟左右，由李江河麾下战车支队的白城山，带领部队將逃窜的谷寿夫击毙。”
    听到这些话，校长和何长官两人终於算是知道了。
    原来如此，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当真被击溃了。
    这怎么可能？
    可这確实已经发生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校长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还是凉的，可他觉得比蜜还甜。
    “现在情况如何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但眼角的那一丝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通讯参谋回答道：
    “眼下还在追击敌军残敌，预计战斗会持续到明天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