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回事儿？”
    “第一天出来干活啊？”
    “刚才有多危险，你们自己不清楚吗？啊？！”
    “要不是江阳自己机警反应得快，从上面掉下来是什么后果，你们担待得起吗？”
    “把你们统统开除都不够！”
    叶师傅大发雷霆，把掉链子的武行骂得狗血淋头。
    威亚其实很原始，靠人拉的。
    好几条壮汉一起发力，拉个人不算太费劲，从来没出过事。
    刚才那下，武行也觉得很委屈。
    “我们干这一行十几年了，闭著眼睛拉也不可能摔下来，实在是刚才那头突然很大力，一下没站稳……”
    “啥意思，你是想说你们被他一个人拽跑了吗？”
    这个解释，显然难以服眾。
    叶师傅更加生气，觉得他们这是在推卸责任，指著鼻子大骂半个小时。
    “能不能干？不能干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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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行们也心知理亏，不敢再犟嘴，老老实实挨著。
    最后，还是江阳出来劝了一嘴。
    “算了算了叶师傅，我相信这几个兄弟也是不小心的。”
    “咱们第一次配合，彼此都不够了解，这次就当相互熟悉熟悉，下次自然就知道了。”
    “反正没出啥大事儿，骂也骂过了，我看就这样吧。”
    叶师傅仍然不解气的样子。
    “真出事儿就晚了！”
    这一出半真半假，生气是真的，该骂也是真的，不过还有一层原因，就是专门演给江阳这位“受害人”看的。
    骂我也骂过了，帮你出出气，就別再计较。
    武行混口饭吃不容易。
    叶师傅对手底下的兄弟还是照顾的，见江阳主动表示不追究，趁机挥了挥手把他们打发掉。
    “看到没有，人家江阳多大气？”
    “越有本事的人越有肚量，那话怎么说来著，宰相肚里能撑船！”
    “滚吧滚吧，看见你们就烦。”
    江阳的脾气好，不代表什么都不计较，安全他还是很看重的。
    一不小心，差点成何闰东第二。
    但刚才的意外，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有那么一丟丟的责任……
    谁是“受害人”，还真不好说。
    江阳寻思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羽之神勇】的效果实在太猛了，不愧是西楚霸王。
    他已经儘量控制，保证还像个人。
    即便如此，都让叶师傅这样干了半辈子武行的老江湖惊嘆连连。
    总之，这事儿算翻篇儿了。
    江阳跟叶师傅一起去见高嘻嘻和陈到明，两人就是刚才拍到一半的时候出现的。
    因为两边分组拍摄的部分差不多已经完成，后面就是双方匯合拍摄“楚汉相爭”的密集对手戏。
    陈到明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刚才是实拍？”
    “是啊，一不小心还出了点儿状况，让陈老师见笑了。”
    见笑？
    陈到明压根笑不出来。
    刚才还出状况，哪儿出状况了，我只看到蜘蛛侠徒手爬上了城墙。
    结果你说，威亚还鬆了……
    陈到明齜牙咧嘴，现在年轻演员拍戏这么不要命吗？
    有点嚇人了，孩子！
    他对江阳刮目相看，当初高嘻嘻决定让后者救场，陈到明不反对，主要是觉得年龄跟形象合適。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绝活。
    自己刚才的反应绝对真实，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
    转念一想，陈到明心潮澎湃。
    有意思啊，项羽是个“真猛男”，我开始期待跟他的对手戏了。
    高嘻嘻同样很满意。
    他听李牧鸽跟叶师傅匯报了这段时间江阳的表现，两人都是讚不绝口。
    自己选江阳的时候，不过是没有办法，所以才勉强用了这么个年轻娃娃，对他並没有太高的期望。
    反正《楚汉传奇》里，项羽不过是副线，垮一点就垮一点吧。
    不仅没垮，还有惊喜！
    高嘻嘻尤其满意的地方是，叶师傅说江阳拍战爭戏效率非常高，所以大大压缩了拍摄时间。
    时间是什么？
    时间就是金钱！
    特別大场面的战爭戏，每一秒都是经费在燃烧。
    《楚汉传奇》最多的一场戏，动用群演两千人，你算吧，少拍一天省下几十万。
    高嘻嘻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他已经在为自己的眼光而庆幸，江阳还没完。
    “导演，我有一个想法。”
    “刚才这场戏，我认为完成度还可以更高，有机会尝试通过一镜到底的方式拍下来。”
    “这样，效果一定更加震撼。”
    高嘻嘻也惊了。
    “一镜到底，你行吗？”
    “我可以试试。”
    江阳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为难。
    动作戏好不好，一个最简单的標准就是看镜头的剪辑。
    一镜到底，说明从演员本人到整个拍摄团队，对於这场戏都是信心满满的。
    高嘻嘻也想称一称他几斤几两。
    “行，你们来吧。”
    一镜到底对场面调度能力要求很高，这事儿当然由叶师傅负担。
    但是归根结底，首先考验的是演员。
    这次开拍之前，为了確保不发生刚才那样的意外，里里外外做了好多遍检查，必须万无一失。
    平时拉威亚，五六个人足矣。
    有了先前的教训，给江阳的待遇翻了一倍，十个人来拉，还如临大敌的。
    高嘻嘻和陈到明更有惊奇的发现。
    武行跟非专业的动作演员拍戏，老大一般是这么吩咐的：
    “小心点儿，注意保护演员。”
    然而，叶师傅是这么说的：
    “小心点儿，保护好自己，別被他伤著。”
    这对吗？
    高嘻嘻前面的拍摄没参与。
    “江阳很能打么，有多能打？”
    “有多能打那不清楚，反正我们这几个一起上，应该是送菜的。”
    武行兄弟实话实说。
    一开拍，他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身著银甲的江阳在万军丛中左衝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没有一合之敌。
    是真的人仰马翻。
    更精彩的还在后头，他復现了刚才的惊险动作，藉助深深插入城墙上的铁枪，三两下徒手翻上城墙。
    秦军士兵目眥欲裂，简直是见了鬼。
    “好，咔！”
    整条拍下来非常流畅，不用去看回放都可以確认，绝对精彩。
    高嘻嘻热烈鼓掌。
    既能省钱活儿还好，老头龙顏大悦，这心里一高兴，吉祥话张口就来。
    “好好好，你可真是我的白起韩信周亚夫啊！”
    谁在喊我？
    段忆虹听到韩信两个字猛然抬头，回味了一下才发现是误会，於是又低下头继续琢磨角色。
    江阳拱了拱手。
    “哪里哪里，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还得感谢导演的知遇之恩，您在我心里如兄如父。”
    “要是没有您，哪有我呀？”
    “您才是我的隋文唐高宋太祖啊！”
    不错，是个懂得感恩的。
    高嘻嘻老怀大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