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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唐战锤:天宝梦碎,藩镇大叛乱 第19章 胸有惊雷

第19章 胸有惊雷

    张嗣源默默擦拭著手中的铁鐧,乌黑的鐧尖被擦得鋥亮。
    今年藩镇猛士们参赛,东主也將往年民间业余性质的武斗大比规则进行修改,增加了近战搏杀的铁鐧。
    铁鐧作为短式钝器,对重甲兵士杀伤力彪悍,在膂力超绝的猛士手里就是开罐利器,最出名的代言人莫过於秦琼岳飞。
    张嗣源这把单手铁鐧是在西市买的,上好鑌铁打造,重十二斤。
    这种竞技性的比试胜负很大程度上取决於装备精良,除了马枪是东主统一提供,就是比谁能叠厚甲和用强力破甲兵器。
    “主公,到我们了。”黄奴儿跑了进来,通知张嗣源到他们上场了。
    黄奴儿作为他的部曲侍从將会在比赛中帮他递枪,必要时帮忙换马。
    隨著那巍峨的身躯立起,覆盖在上面的甲叶发出“簌簌”声。
    张嗣源拉开捲起的围脖面甲,遮住嘴和半张脸。
    往外走去,耳畔的喧囂越发炽烈,他却面色如常,眼波静如平湖。
    他在通道上利落地翻身上马,迎著天光冲入场中。
    凉州大马在长安的马场上扬起铁蹄,向帝都人彰显边塞的气势。
    圆盔与面甲之间露出的那双竖瞳环伺全场,人们也在打量这个彪壮的陇右虎將。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慢慢从对面马道中驰骋而出的赤鳞甲悍將——仆固?。
    “这什么狗屁匹配机制,上来就打种子选手!”张嗣源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这次大赛算得上半官方组局,十道节度使的部將大都擦著年初匯报这个关口进京述职,参与者上百人。
    首轮对决,高勛悍將几乎都被分开了,並不是纯粹的隨机分配,但他还是撞上了朔方超级猛男僕固?。
    他早就听过仆固?的生猛事跡,朔方少年衝锋队长扬名北境的时候,他还籍籍无名跟著臧希液爬雪山。
    看来这波匹配他是被东主测评为仆固?的减速带了,不过他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观察仆固?。
    咚咚咚!
    鼓声响起,双方侍从递上四米五长的双头木枪。
    “驾!”仆固?大喝一声,率先发难。
    双方马速都在快速提升,势如奔雷。
    砰!
    臂长体型大的仆固?率先刺中张嗣源,木质圆棰形枪尖撞在山文甲上,迅速剧烈形变,隨即爆裂,木屑纷飞。
    双方一触即分,两马交错而过,猛力衝撞使张嗣源身形为之摇晃。
    “朔方无敌!”
    看台上的喧囂声开始倒向支持仆固?。
    大多数长安观眾没见过战场,但他们能直观看到二者的体型差距,战马差不多高,仆固?坐著却比张嗣源高近一个头。
    张嗣源调转马头折返衝锋,太阳穴高高鼓起,腰腹甲叶连接处有碎裂的木屑刺入其中。
    仆固?是典型的朔方战士,爆发力强,凶猛剽捷,而他是陇右的高原战士,擅长鏖战。
    募兵时代比之府兵时代,改造战士都是因地改造,特点鲜明,各有优劣,朔方將士的爆发力著实难当。
    他要想贏最好是拖入持久战,但仆固?显然不给这个机会,全力衝锋碾过来。
    呼——
    木枪擦著丸盔呼啸而过,腰腹爆发出强悍的核心力量扭转闪避,肩背发力反转出枪捅向仆固瑒。
    他捅中了,但发力点偏了,力道顺著细密的鳞甲卸去,枪尖与甲片擦得木屑纷飞。
    场边的鼓声愈发响亮,交阵愈发凶险。
    战斗有些出乎观眾意料,在体型悬殊的情况下,那个小个子居然硬捱了七八枪,衝锋还能气势不减。
    仆固瑒感到急躁,他有著明显的臂展优势,接连得手,可那陇右虎將就像是铁打的一样,太能抗伤了。
    正常来说,就算是木枪,以他的膂力加上战马衝击力,但凡刺中,也能把久经沙场的大唐募兵击落马下。
    那陇右將不仅钢筋铁骨,而且核心力量超绝,几次失衡都逆势稳住。
    仆固瑒的双眼瞪得如铜铃那般大,枪尖对准张嗣源的脸,身子前探,猛然发力。
    眼瞅那枪快刺至眼前,张嗣源方才后仰躲避,此前对冲的假动作晃过了仆固瑒的重心。
    正值仆固瑒重心前倾,张嗣源扬起木枪,挑中仆固瑒。
    两马对冲,木枪被挤压得弓起,咯吱一声断裂,半截木枪尖卡入甲片中,鲜血顺著木渣滴落。
    位置交错后,仆固?不顾伤势勒马急转,自后方追击。
    张嗣源驰马至后场场边,来不及更换断裂的马枪,夹马变向,避开直刺后背的马枪。
    哚!
    木质的枪头嵌入场边砖墙,仆固?猛撞迟滯。
    “吁!”张嗣源单手硬拉,勒停战马,拋下断枪,抽出铁鐧砸向。
    鐺!
    一鐧抽下去,鳞甲碎片飞起。
    仆固?庞大的身躯也是为之一颤,止不住闷哼,他也弃了马枪,拔马持鐧打来。
    二马並驰疾行,铁鐧互抽,尖锐的金铁交织声不绝於耳。
    砰砰砰砰砰!
    场边喧囂升至高潮,如此贴身残暴的肉搏刺激著观眾荷尔蒙急剧分泌。
    张嗣源虽没有僕固?那么高大,但肩宽体阔,浑身骨量超人,身子骨比仆固?还要粗壮结实。
    “咳咳咳,噗~”气血上涌,仆固?忍不住剧烈咳嗽,身形为之停滯,口鼻溢出鲜血。
    仆固?乃铁勒大力士,加冠后膂力甚至超过其父僕固怀恩,还是头一次撞上手劲比他还大的猛將。
    一轮对拼下来,战马减速慢行,张嗣源抓准机会狂暴输出,铁鐧挥出残影,瞬息间六连击。
    扑通!
    仆固?坠落马下,周围部曲上前探查,其已失去意识,早就准备好的郎中赶忙上前。
    当预示结束的钟声响起,人群山呼威武。
    张嗣源捲起面甲,摘下丸盔,满头大汗混著嘴角的血水。
    现场为之静若无声,变种终究是一种畸变,就算是长安开放的风气也很难平常视之。
    “陇右甲虎,万胜!”
    夹杂在人山人海中的陇右將士振臂高呼,打破了死水般凝滯的气氛。
    “甲虎万胜!”呼喊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那张血汗混杂的虎面正对著沸腾的喧囂,依旧毫无表情,面如平湖。
    …………
    月下光宅坊平静的宅院里,竹海沙沙作响。
    窗前灯下,烛光摇曳,人影婆娑。
    张嗣源赤裸著上身跪坐著,腰背胸腹布满淤青红肿,有些地方甚至显得血肉模糊。
    山文甲都被抽烂了,血肉之伤自是免不了,好在骨头没有大碍。
    “疼吗?”许合子轻声问道,葱指蘸起乳白色的黏液涂抹在皮开肉绽的血肉上。
    这是长安特供权贵的伤药,由顶尖术士製造,材料可遇不可求,许合子找遍了人也才弄到巴掌大的一瓶。
    效果极好,张嗣源能清晰感受到血肉生长的酥痒入骨,对许合子的询问摇了摇头。
    “你怎么还是这么犟?”
    淒婉娇怜的声音响起,张嗣源感到背后有点滴湿热。
    他伸手握住了那白皙的柔荑,將之放在胸前,认真地对视那朦朧的泪眼,道:
    “吾年岁將至而立,对镜欲问己,不见少年人。然天下將有大变,但求不墮青云不负卿,此心可鑑!”
    许合子指尖被烫得颤抖,胸膛起伏震动,炽热的血肉似乎內蕴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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