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蒙山,云雾縹緲。
参天古木之间,梵音裊裊,钟磬悠悠。
隱匿於深山之中的武林圣地慈航静斋,数百年来始终超然物外,俯瞰红尘。
但此刻,超然物外的慈航静斋却似被一层厚重的阴云所笼罩。
禪房之內,梵清惠盘膝而坐,手中捧著一封书信,却久久不曾放下。
信纸上的字跡,清丽脱俗,正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师妃暄亲笔所书。
这信,也是师妃暄托巴蜀独尊堡送过来的。
而且,昨天傍晚就已送到。
看完信后,她古井不波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这枯坐了整整一夜,都没能平復下来。
“阴葵派圣子……”
“不止自身修成了天魔大法第十八重,更助祝玉妍打破了第十七重的桎梏……”
“祝玉妍从何处寻来一位如此惊才绝艷的天之骄子?
梵清惠喃喃自语。
而后,缓缓垂眸,再次望向手中书信。
妃暄再拜师尊座前:
弟子自蜀郡寄书以来,日夜悬心,未知师尊安否?
……此人年方弱冠,神仪明秀,谈吐温雅,气息纯正,不类魔道中人。
弟子初见之时,几疑为玄门真人……
……然其人手段之凌厉,亦令人心惊。
弟子受邀,翌日与青璇至锦绣山庄观礼。大会之上,左游仙、席应二人,一言不合,瞬息毙命。
石之轩刺杀於后,被其十拳制伏,毫无还手之力。赵德言、辟尘、尹祖文、安隆等辈,莫不股颤。
阴后俯首,邪王称臣,一日之间,两派六道,尽皆归心,尊其为魔主。
……
此人实力之强,已不可揣度,寧道奇前辈、四大圣僧纵是联手,亦未必能胜。
况其麾下更有魔门眾多高手,而今,魔门一统,声势之盛,数百年未有。
弟子愿效秀心师伯,以身近之,察其心性,观其行止……事关重大,弟子不敢擅专,伏惟师尊明鑑。
妃暄叩首谨稟。
……
又將这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梵清惠面色沉凝,眉宇间多出了一抹阴霾。
信中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它们连在一起,却让她心底升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相信师妃暄的眼光,她这个弟子自幼修习“慈航剑典”,如今已达心有灵犀之境,对人心善恶的感应,远超常人。
她说那个秦渊不似魔道中人,那便当真不似。
可是,一个能如此轻鬆就將魔门捏合在一起的人,气息却纯正如玄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
或许那人是大奸似忠,大恶似善?
当年担心石之轩惑乱天下,碧秀心师姐以身饲魔,想要引其向善。
可结果……
师姐耗尽心血,英年早逝,留下石青璇孤苦无依。
如今,妃暄也要走这条老路么?
梵清惠闭上眼睛,心中翻涌的情绪难以名状。
她想要提笔回信,告诉妃暄,不要效仿她师伯。
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写不下去。
又不知多久过去。
梵清惠缓缓睁开眼睛,心中翻涌的波澜,终於沉淀下来。
將信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梵清惠长身而起,走出了禪房。
“斋主?”守在门外的弟子见到她,面露惊讶。
“告知诸位长老……”梵清惠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我要下山。”
“是。”
弟子怔了一怔,连忙转身离去。
梵清惠没有停留,沿著石阶缓步而下。
晨雾瀰漫,小径湿滑。
梵清惠走得很稳,可今日,每一步都颇为沉重,再不似往日那般轻灵。
不知不觉,已至山门。
几名慈航静斋长老,闻讯而来。
为首一名白衣老尼,面带忧色:“斋主,事態真的严重到了需您亲自下山的地步了么?”
“我若不下山,妃暄便要效仿秀心师姐。”
梵清惠轻嘆道,“当年,秀心师姐是我们慈航静斋近数百年来,最有希望修成『剑心通明』之人,可惜毁於石之轩之手。”
“而今,妃暄亦是我们慈航静斋近数百年来,最有希望修成『剑心通明』之人,我……不希望妃暄再重蹈覆辙。”
“静斋之事,暂由你主持,我去去便回。”
“斋主珍重。”
白衣老尼等人,知梵清惠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只是躬身一礼。
梵清惠微微頷首,飘然而去。
……
蜀郡。
幽林小筑。
“妃暄,你真决定了?”
石青璇皱起了眉头。
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流露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虑。
“决定了。”
师妃暄坐在她对面,依然是一袭淡青男装,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已想不到其它办法了。”
如今,魔门大会已结束了好几天。
但是,通过独尊堡的解暉,她却是获知了大量有关魔门的消息。
如今,魔门大会已结束了好几天。
但是,通过独尊堡的解暉,她却是获知了大量有关魔门的消息。
比如魔门统一后的组织构架,等等。
而独尊堡之所以能轻鬆获知这些消息,也是因为魔门並没有遮掩。
“魔门本就势大难制,而今一统,实力更胜往昔。”
师妃暄又苦笑道,“又有修为通天的秦公子坐镇,这样的魔门,若是为祸天下,正道之中,有谁人能制?”
石青璇忍不住道:“妃暄,你就这么確定,秦公子统一后的魔门,会为祸天下?”
“不能確定,但却不能不防。”
师妃暄摇摇头,“石……祝玉妍有胡人血统,无民族大义,赵德言是突厥国师,辟尘在洛阳经营多年,安隆是巴蜀巨富,他们哪个不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之辈?”
“其余的尹祖文、尤鸟倦之流,或是唯利是图,或是反覆无常。”
“还有白清儿和婠婠,那两个阴癸派的妖女……”
“秦公子身边皆是这等人物,耳濡目染之下,便是原本心性纯善,也难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自古至今,能在浊流中独善其身者,能有几人?”
“秦公子虽天资卓绝,终究也是凡人,若日日与这些人周旋,久而久之,只怕……”
师妃暄没有再说下去,可她话中的未尽之意,石青璇却能听得出来。
“青璇,我不是说秦公子一定会潜移默化,而是我不想拿天下苍生去赌。”
师妃暄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意味,“所以我要跟在他身边,看著他。”
“若他心中本就有善念,我便助他守住这份善。若他终有一日要入魔,我便做那个拉住他的人。”
师妃暄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声音越发轻柔,“就像你娘亲当年做的那般。”
石青璇望著她,眼神复杂。
她知道,师妃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
慈航静斋的传人,心中装的是天下苍生,是正道传承。
可她还是不希望,师妃暄去接近秦渊。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有些不想看到那个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身边,再多出一个美丽女子的身影。
这样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清了清嗓子笑道:“妃暄,我觉得你是杞人忧天了。”
“秦公子那般人物,心志之坚毅,必定超乎常人想像,岂会那么容易被身边之人影响?”
师妃暄哑然道:“我並不能……”
“我知道,你是想以防万一。”
石青璇轻轻一笑,美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不如这样,我们来打个赌。”
师妃暄一怔:“打赌?”
“对!”
石青璇故作隨意地开口道,“若秦公子当真如你所言,被那些人潜移默化,心性大变,那便算你贏。
“若他始终如一,甚至能约束魔门各派,令他们不再为祸,那便算我贏。”
师妃暄不由失笑。
正要开口,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毫无徵兆地从门外传来:“两位姑娘,赌注是什么?”
301、师妃暄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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