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计划的好像有点儿不一样啊……
    陈卓摇了摇头。
    按他之前的想法，只要程龙拍摄顺利，他出言激上两句，格林伯格是必走的。
    但没想到根本不用他激，这老头儿竟因为他搀扶的那一下心生好感，认识到了自己的浅薄，主动离开了。
    不过这样似乎更好？
    拿下了剧组的话语权，还没得罪人，甚至某种程度上还算交到了一个朋友。
    完美！
    隨著程龙一天拍完码头戏，当晚就完成了剪辑。
    《尖峰时刻》剧组的权力架构彻底確立了下来。
    几乎身兼副导演、摄影指导和主演三大身份的程龙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新线影业那边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但因为整个剧组，哪怕是离开的亚当·格林伯格都对程龙称讚有加，他们也只能默许了剧组的现状。
    几天拍摄下来，无人掣肘的程龙渐入佳境，独具特色的喜剧交锋和新奇的动作设计层出不穷，大有超越不久前刚拍摄的《我是谁》的趋势。
    洛杉磯市区，某条公路上。
    和煦的暖风吹过，剧组的工作人员个个面带笑容。
    原因无它，这部片子的拍摄进度实在太快了。
    若按照现在的速度拍下去，他们甚至能在圣诞节回家和家人度假。
    同样的工钱，谁不想少干点儿活呢？
    而在监视器后面的椅子上，却坐著两个身穿西装，一脸晦气的男人。
    他们不是演员，而是新线为了监视剧组派来的“顾问”。
    “喂，这一场是拍那个亚裔小白脸的戏吧。”
    黑人顾问吞吐著烟雾，眼神轻蔑地看著正在准备的陈卓。“这是杀手？我八十岁的奶奶都看起来比他更嚇人。”
    “听说剧组那边很看重他，甚至给他开了远超普通新人的片酬。”
    白人顾问怪笑了一声，做了个挺腰的动作，“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屁股一定很厉害。”
    警车里。
    陈卓穿著一身道具警服，把玩著袖口的爪子刀。
    这场戏，是他塑造自身形象的重头戏，他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死两个保鏢，绑走韩领事的女儿。
    “乔治，准备好了吗？”
    布莱特拿著喇叭喊道：“拿出你那种反差的感觉，记住！我要的是一个冷血杀手！越让人害怕越好！”
    陈卓收起了袖口的爪子刀，对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低下头，瞬间进入了专注模式。
    脑海中，一眾词条光芒闪烁。
    “action！”
    开拍板落下。
    平坦的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车上正放著音乐，韩领事的女儿素洋跟隨著节奏摇摆歌唱，充斥著轻鬆愉快的气氛。
    镜头缓缓推进。
    一辆警车突然拦停了黑色轿车。
    並没有原本剧情中桑的面无表情，陈卓带著一脸轻鬆的笑容走了过去。
    “有什么问题吗？警官。”
    毫无防备的司机笑著发问。
    陈卓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只是『rush hour』。”
    这是尖峰时刻的台词梗，一方面rush hour有上下班高峰例行检查的意思，另一方面，rush hour正是这部电影的片名，意思是没有理由，因为是在拍电影。
    说这句话的同时，陈卓左手袖口突然朝前划过司机的脖颈。
    他嘴角依旧带笑，眼神却发生了骤变，清澈的瞳孔里一片疯狂的杀意。
    司机捂著脖子，道具血浆如井喷。
    副驾驶还没反应过来，收起左手爪子刀的陈卓右手拔枪，一枪正中眉心。
    后排的素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陈卓边走边哼起了歌。
    “but its just a sweet sweet fantasy……（这只是一个甜蜜的美梦）”
    这是车载音响正在播放的，玛丽亚·凯莉的经典歌曲《fantasy》。
    轻柔、欢快、甚至带著一丝享受的哼唱声，在这个血腥的命案现场，形成了一种极度扭曲的反差感。
    他猛地打开后排车门，头伸进去的剎那，恰好唱到“baby！”
    原本在看笑话的黑白顾问，此刻突然变成了白白顾问。
    “这真的不是恐怖片吗？为什么我有种闪灵的既视感。”
    脸色煞白的黑人顾问咽了口唾沫，手往嘴边送，想要给脑袋补充下尼古丁。
    下一刻，他愣住了，烟早就掉了。
    “跟我走吧，sweet baby。”
    陈卓伸出手，笑容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饰演素洋的小女孩浑身剧烈颤抖。
    陈卓的表演，让她忘了这是演戏。
    她看著陈卓那双凶狠中透著癲狂的眼睛，发出了本能的、最真实、也最破碎的尖叫。
    她奋力把手中的熊仔玩偶砸了出去，接著是后排的包，她的项炼，她的鞋。
    只要是能当成武器的东西，只要是能阻碍陈卓片刻的东西。
    但这一切都没有任何作用，陈卓依旧笑著，朝她越来越近……
    “导演？”
    几秒钟后，见素洋只是在低头啜泣，始终不打开车门逃跑，导演也不喊卡，陈卓只能自己停了下来，一脸无奈地看向镜头。
    “哦……cut!“
    布莱特这才反应过来，叫停了拍摄。
    现场工作人员面面相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甚至不敢靠近陈卓。
    【刻板印象+30】……
    只有大量刻板印象铺天盖地而来。
    【打手（白）】词条上，刺眼的绿光再也遮掩不住。
    【杀手（绿）：你能熟练使用各种武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更高概率命中要害。目光凶狠、疯狂时，会勾起对视之人心底深处的恐惧。】
    半晌，一位勇敢的女场务率先跑了过去，从车里抱来了小女孩。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太可怕了，他太可怕了……”
    远处的，黑白顾问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陈卓。
    “嘿，我现在確信，他的屁股真的很厉害。”
    黑人顾问一脸认真地看著白人顾问，“因为我看到他就会发抖，哪怕是他的屁股。”
    程龙走上前，拍了拍陈卓的肩膀，“卓仔，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毕竟和你对戏的只是个小女孩，收一点啦。”
    陈卓揉了揉眉心，疯狂散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好的，程龙大哥。“
    看著这个瞬间切换回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小兄弟，程龙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这小兄弟不会真有什么副业吧……
    因为小女孩对陈卓实在太过害怕，一度甚至没办法继续拍摄。
    直到陈卓笑著对小女孩说：“不快点拍完的话，那就只能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了哦~”
    小女孩才一脸决绝地振作了起来，快速完成了当日的拍摄。
    这一天过后，很多剧组成员对陈卓都变得异常礼貌，甚至客气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
    一个前杀手好莱坞再就业的流言也不脛而走，直到警察来问询，这一传言才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