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旬，隨著一场雨水，洛杉磯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但《尖峰时刻》的拍摄氛围依旧火热。
    如今进度已经过半，隨著拍摄的进行，一些角色不可避免地活了过来，突破了剧本的束缚。
    最明显的就是陈卓扮演的“桑”。
    虽然在原定的拍摄计划中，他的镜头並不算多。
    但经过几次拍摄，哪怕是再迟钝的剧组成员，也能感受到桑这个角色的魅力——他简直是个优雅的疯子，只是简单对视就能让人浑身颤抖。
    这样极具记忆点的反派角色，值得更多的笔墨与镜头。
    ……
    “卓仔，你过来一下，有好事儿。”
    这天刚到剧组，程龙就一脸神秘兮兮地把陈卓拉到了导演的监视器前。
    布莱特正咬著笔头，跟陈卓试镜时见到的那位编剧在討论著些什么。
    见到陈卓过来，布莱特和善地打了个招呼，指了指身边的摺叠椅。
    “坐，乔治。”
    “是这样的。”布莱特指了指编剧，“昨天晚上编剧看了看之前粗剪出来的样片，觉得『桑』这个角色比之前预计的存在感要高了很多。”
    “虽然原本的设计是恶有恶报，让他被主角团杀死，达成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这么可怕的杀手如果被草率杀死，好像也有些不合理，像是把这个角色浪费了一样。”
    老编剧点了点头，看著陈卓的眼神充满著欣赏。
    “而且你之前的表演让『桑』有了种游刃有余的瀟洒感，好像什么事情他都是谋定而后动。”
    “所以在商量之后，我们设计了一个带著一点黑色幽默的结局。”
    说著，老编剧递过来了修改后的剧本页。
    陈卓接过剧本页看了一眼。
    原本结局桑是在逃跑时被塔克追上，被塔克预判了他的预判，用藏起来的手枪一枪毙命。
    现在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太强，被塔克这么个搞笑的傢伙杀死显得有些不合理。
    於是新的结局中，就变成了塔克一番搞怪后，被早有准备的桑一击打晕在地。
    隨后醒来的塔克在救下程龙后咒骂著走出来，说他马上就能抓到桑。
    此时，桑远远看了两人一眼，笑著准备驱车离开，却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得重伤，导致被主角逮捕归案。
    “怎么样？能演吗？”
    编剧有些担心地看著他，“虽然只是加了最后一幕戏，但这却是桑这个角色第一次超出了自己的计划，这种复杂的情绪反而很难展现，如果用力过猛，会破坏角色的高深莫测感，如果演的太平，又会让人觉得没意思。”
    这確实非常难演。
    虽然陈卓此前表现非常优秀，但他毕竟只是个年轻人，而想要塑造这种复杂的情绪，阅歷反而更加重要。
    陈卓眼帘微闔，【书虫（绿）】和【聪慧（白）】同时发动，聚精会神地体会著那种复杂情绪。
    很快，他有了头绪。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是那种无可奈何的荒诞感和一切都尘埃落定的虚无感交织在一起的感觉吗？”
    编剧和导演惊喜地对视了一眼，“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
    夜色下，临时搭建的车祸外景。
    陈卓躺在已经变形的敞篷车座位上，脸上、额头、脖颈、甚至眼睛里都带著血。
    “各部门准备！”
    “3、2、1，action!”
    镜头由远及近。
    画面中，那个始终瀟洒，把主角团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疯子杀手，此刻正在对抗因剧烈撞击而带来的强烈晕眩感。
    他眼神涣散，看著散落在身上的美元，一动不动。
    半晌，他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流淌。
    刚刚还带著嘲弄的嘴角彻底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平静。
    监视器后，老编剧身体微微前倾，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镜头继续在推进，已然到了特写。
    陈卓的双眼逐渐聚焦，似乎在感知自己的处境。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血沫顺著嘴角溢出。
    终於，他彻底清醒了。
    轻微的呻吟伴隨著颤抖的气声从喉管里挤了出来。
    “嗬嗬……”
    那声音很迷茫，也很诧异。
    但在声音的尾调里，却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虚无感。
    仿佛是不敢置信，机关算尽的自己竟然会落到这样一种境地。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布莱特一脸兴奋。
    一旁的程龙也高兴地扬起了下巴，拍了拍身边的克里斯·塔克。
    “怎么样，克里斯，我就说他没问题吧？我这小兄弟简直是个天才，演什么像什么！”
    “好吧，我承认，陈確实是个天才，哪怕比起我也只差那么一点儿而已。”
    克里斯·塔克搞怪的笑了笑，做了个辱韩手势。
    【刻板印象+30】……
    不同於剧组的轻鬆，此刻陈卓的脑海中，却在发生著一场惊变。
    毫无徵兆的，一道浅蓝色光芒骤然涌现！
    在一个多月的剧组生活之后，他终於完成了突破！
    那光芒纯净、淡雅，带著某种超然的质感，与此前的白色、绿色光芒截然不同！
    光芒之中，一个全新的，凌驾於现有一切词条之上的全新词条，逐渐浮现、凝聚。
    【天才演员（蓝）：你在演出方面有著超乎寻常的才能。台词、动作、表情、眼神、气场等一切与表演有关领域的能力均获得提升，並且有概率触发完美沉浸式表演。】
    鬼使神差之间，全力演绎那种荒诞感的陈卓突然有所感悟。
    他颤抖著，极其缓慢、极其笨拙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对著镜头艰难地比了个中指。
    比完这个中指后，陈卓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头无力地歪向一旁。
    嘴角却牵起了一抹微小的笑意。
    像是在嘲弄自己，又像是在嘲弄这操蛋的命运。
    “cut!“
    目睹了这一幕的导演瞪大了双眼，隔了好几秒才激动地喊了一声。
    “fuck me!我的上帝，这太艺术了！这绝对是个可以载入影史的角色！”
    克里斯·塔克收起了夸张的表情，一脸严肃地看著程龙。
    “杰基，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陈哪怕比不上我，也是和我同一级別的天才。”
    然而等待著他的却是程龙的笑骂和一拳。
    “该死的，你实在太装了，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