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族学。
承道班。
午休时分,春意已深,初夏的微风中透著几分燥意。
阳光透入雕花木窗,零零碎碎地洒在周宝清身上,光彩耀人。
此时靠窗的位置格外热闹。
几张桌子拼拼凑凑,叠成了一张宽大的长桌,周围围坐著数人。
定睛一看,还都是熟人,有苏婉、柳小蕊、周昌平,还有王狗儿的跟班李猴。
除了苏婉是过来探究“敌情”的,其他人大都是看了周昌平这半个月来成绩突飞猛进,一扫学渣阴霾,便都坐不住了,也想来补补课。
周宝清如今要兼顾吐纳制符,又没有那么多时间单独挨个辅导,索性便友情成立了这个补习班,集中答疑解惑。
他正拿著一支笔,在纸上画著一个阵法图。
“这道『五行生水阵』,大家不要把它想得太复杂。”
周宝清用笔尖敲了敲阵眼,“你们就把灵气想像成水流,这阵法就是一条条水管,金生水,这『庚金位』负责把水抽上来。但是如果水流太大,管道就会爆,对吧?所以在这『壬水位』,必须设置一个缓衝的灵机节点,用来泄流。”
这般枯燥的阵法知识,用通俗的比喻一讲,几人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柳小蕊怯生生地举起手,“那……那如果缓衝节点承受不住,是不是可以加固『癸水位』来分流呢?”
“聪明!就是这个理,举一反三,小蕊你很有阵法天赋嘛。”周宝清笑著回答,顺口夸讚了一句。
柳小蕊脸就红了。
看著口若悬河的周宝清,那张俊秀的脸庞在阳光下仿佛发著光,她心跳一漏,耳朵尖都红透了,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周宝清也不知道为何这位同窗如此容易羞怯,动不动就脸红得像个红彤彤的小苹果,不过接触下来,倒是个十分乖巧聪明的女孩。
坐在一旁的苏婉,心中也不得不暗自惊嘆。
作为承道班的学霸,这道题她自然也是懂的,也能做出来。
但是,若让她来教別人,她绝对做不到这般深入浅出,游刃有余。
自己懂是一回事,教导別人又是一回事。
不由对周宝清更高看一眼。
“行了,今天的阵法梳理就到这里。明天就是小考,希望大家都能考个好成绩,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时来问我。”
午休时间差不多了,周宝清拍了拍手,便结束了这次的辅导。
“多谢宝哥!”
“宝哥大气!”
同窗们纷纷道谢,各自散去。
李猴收拾著桌上的笔记,心中感慨。
一开始他也是半信半疑的,本想著过来看看周宝清又在搞什么么蛾子,替狗哥刺探一下情报。
没想到周宝清教导真有一套,他这榆木脑袋一学便通,思路豁然开朗。
简直是他们这些学渣的福音啊!
刚收拾好桌面,头顶就投来一道黑压压的影子。
李猴抬头一看,竟是狗哥那张漆黑如铁锅的脸。
“好你个李猴!”
王庆之咬牙切齿,指著李猴的鼻子质问,“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人,你竟跟周宝清这小子鬼混到一块去了?!”
少年心里既愤懣又委屈,盯著好友,明明是我先来的!
李猴嚇了一跳,大喊冤枉:“狗哥,冤枉啊!我这叫深入敌营,刺探军情!”
接著又討好地道:“不过狗哥,周宝清讲课確实有一套,要不你……”
“闭嘴!”王庆之怒道:“难道我不能给你补课吗?非要听他讲!”
此话一出,李猴给了王庆之一个翻白的眼神,意思是你自己体会。
气得王庆之给了他肩膀一拳。
两人打闹了一阵,王庆之的气也便散了。
虽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並非这般小气的人。
他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別扯淡了,跟你说正事。咱们『追风社』下个月要和隔壁的『怒涛社』有一场蹴鞠比赛。”
蹴鞠,从古至今,都极为受少年们的喜爱。
王庆之组建的蹴鞠社和隔壁社因为爭抢场地產生了矛盾,双方约好在球场上决一胜负。
李猴黑著脸,“啊?又要比?上次不是刚打过吗?”结果是被人差点封零!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比起李猴的打不起精神,王庆之自信满满道:“这次我找到了厉害的高手!球场上见真章,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看著李猴有气无力的,叮嘱道:“等小考结束,你也要来特训!”
“好吧。”李猴无语望天。
他寧愿跟著周宝清认真学习,也不想踢球挨打啊!
…………
下午。
制符坊。
周宝清翘掉的辅修课,在案几前专心致志地画符。
经过半个月的练习,他对基础宝符的製作已经相当熟练。
提笔,蘸墨,凝神。
行云流水间,一连制了十张“净尘符”,这才心满意足地搁下符笔。
看著桌面上剩余的符纸和青灵墨,他暗自感嘆。
不用“公款”练手,总觉得吃亏,非得把这些料用完,心里才舒坦了。
周宝清將画废的两张符纸清理乾净,十次成功八次,这个成功率在初学者中算是极其拔尖的了。
只不过,对於火焰宝符,仍旧没有丝毫的头绪。
火属灵机太过狂躁,无法稳定灵机符文。
这东西现在就仿佛易燃易爆的化学物质一般,灵机一旦衝突,便会直接在纸上炸开一团焦黑。
“想要製作出攻伐类的火焰宝符,传统的符文迴路肯定行不通,或许得发现一种新型的稳压符文结构才行。”
本质上而言,净尘符也是与外界灵气接触发生化学反应,才產生清风。
只不过此类的反应十分温和,容易掌控。
周宝清也不著急。
甘老夫子为人宽厚,也不催促进度。
有这般免费学习符籙的良好环境和材料供应,他自然乐在其中。
慢慢研究总会出成果。
將那十张净尘宝符往兜里一揣,照例带回家给娘亲和祖母用。
至於明天的小考,当初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焦虑,如今已不再操心的范畴之內。
凭他现在的知识储备,拿个好评定简直是探囊取物。
周宝清伸了个懒腰,一抬头,却发现平日根本不怎么见人影的陈玄师兄,今日竟然也端正地坐在案几旁,装模作样的看著一本书。
为什么说是装模作样?因为师兄的书都拿倒了。
虽然陈师兄老是摸鱼,把难题丟给他,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平日外出回来也会给他带点诸如“松子糖”“灵花饼”之类的零嘴吃。
他当下好奇道:“陈师兄,你今天怎么没出去转悠,在这儿呢?”
陈玄磕著一颗瓜子,道:“嗯?今日发灵石,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居然还在坊里头?”
转念一想,自己这位小师弟又不是自己,巴不得天天往外面跑。
对方与柳师姐一样,就是个学习狂魔,除了必要的主修课程和修行,竟每日都泡在制符坊里看书画符,简直可怕。
跟这些卷王没有共同语言。
“发灵石?”
周宝清眼睛瞬间一亮,哪个人听到发工资能不高兴的?
只不过盘算了一下,自己来制符坊並未满一个月,按照规矩折算下来,应该只能得到几百枚灵晶吧。
虽然不够一颗完整的下品灵石,但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没过一会,柳云芷也走了进来,显然也是在等发灵石。
不多时,甘老夫子笑呵呵地推门而入。
“都在呢。”
甘老夫子走到主位坐下,从袖中摸出几个小布袋。
“云芷,这是你的,两枚。”
柳师姐得了两枚灵石。
“陈玄,你小子这个月又偷懒,下个月再不交几张过得去的符籙,扣你钱。”
陈玄师兄只有一枚,此刻正苦著脸,点头称是。
发完师兄师姐的,甘老夫子转向周宝清,递过来一个小布袋。
周宝清双手接过,本以为很轻,却触及到一块硬邦邦的事物。
他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整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
“夫子,学生来此不足一月,当不得一整颗灵石的酬劳。”周宝清连忙说道。
甘老夫子抚了抚鬍鬚,温和地笑道:“拿著吧。你这半个月来的勤勉与悟性,我都看在眼里。净尘符的成符率,即便是一些老手也未必能做到。”
这又不是外面的僱佣买卖,反而带著几分师徒之情。
师父给徒儿发点零花,勉励精进,又有什么打紧的。
周宝清心中满是感谢与激动,行了一礼:“多谢夫子!”
忍不住將那颗下品灵石倒在掌心,仔细观摩。
灵石圆润,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玉色,仿佛有云雾般的灵气在缓缓流转,触手生温。
真真切切地將一块完整的灵石握在手里。
沉甸甸的充实感,让人心里美滋滋的。
这种愉悦的心情一直保持到放学。
周宝清背著书箱,迎著傍晚柔和的晚霞,兜里揣著灵石和宝符,哼著一首不知名小曲儿,步伐轻快地朝家走去。
第29章 第一枚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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