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式民居的窗户都是梯状的,上方突出墙体的窗顶,窗外悬掛有藏式窗围子作为装饰,跟城市中的完全不一样。
早上陈澄正站在卓玛拉姆家的院子中,拍摄这一独特设计。
今天右腿磨损的皮肤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痂,已经不再带来疼痛,倒是有种皮肤癒合的痒感。
换做江澈那个强迫症,肯定已经开始抠起来了,还好陈澄没有这种怪癖。
丹增的妻子正在厨房生火,她蹲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把乾枯的松枝,正在往灶膛里塞。
“阿佳啦,桑吉央恰。”陈澄用昨天刚学的藏语打了声招呼,发音倒不是很標准,不过阿姨倒是听懂了。
带著高原红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朴实的笑容,朝陈澄招了招手,示意他在灶台旁的木凳上坐下。
灶台上的锅里煮著东西,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著一股奶香和茶香混合的气味。
阿姨掀开锅盖,用木勺在锅里搅了搅,陈澄这才看清锅里煮的是酥油茶。
金黄色的茶汤在锅里翻滚,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酥油,热气蒸腾间,那股独特的咸香味更加浓郁了。
阿姨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几个碗,舀了一碗酥油茶,双手端给陈澄。
这是一种藏族的礼节,双手递物目光平视。
陈澄也伸出双手接过酥油茶表示尊重,同时道了声“谢谢”。
阿姨笑著点了点头,转身从灶台旁边的木架上端下来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整齐地放著一种陈澄没见过的食物。
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麵饼,表面煎得金黄,边缘微微翘起,看起来像是一种馅饼。
“这是藏包。”卓玛拉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著一件红色的氆氌袍,头髮编成一根长辫垂在胸前,辫梢繫著几颗银珠,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精神。
她在陈澄旁边坐下,从簸箕里拿起一个藏包,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他。“尝尝,我阿妈今早天没亮就起来做的,面是昨晚上就和好的,馅是氂牛肉和野葱。”
掰开的麵皮断面层次分明,外皮焦脆,內里柔软。
馅料是深褐色的氂牛肉末,夹杂著绿色的野葱碎,油脂从肉馅中渗出,浸润了麵皮的內壁,看起来就很有食慾。
他咬了一口,麵皮的焦香和氂牛肉的野性香气同时涌入口腔,野葱的味道比普通葱更冲,但和氂牛肉搭配在一起,那股衝劲反而成了点睛之笔,解腻的同时增添了一番风味。
“好吃。”陈澄由衷地称讚了一句。
阿姨虽然听不懂普通话,但看到陈澄吃得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两人边吃边聊,吃完早饭,卓玛拉姆起身收拾碗筷,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姑娘。
“你等我一下,我去牵马。”她把碗筷端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布包,斜挎在肩上。
“今天带你去普达措,属都湖。那边的风景是我们香格里拉最好的,你肯定会喜欢。”
两人走出院子,brug跟扎西拴在门口。
brug今天的精神看起来比昨天更好,它看到陈澄走近,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鬃毛在晨风里轻轻飘动。扎西安静地站在brug旁边,棕红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今天你骑brug。”卓玛拉姆解开韁绳,把brug的韁绳递给陈澄,“阿爸早上去参加赛马节其他活动了,他说brug以后也是你的朋友了。”
两人翻身上马,从丹增家的院子出发,沿著村道往普达措的方向走。
清晨的香格里拉,空气里带著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冽。
村道旁是一排排藏式民居,家家户户的屋顶都插著经幡,五彩的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路上有许多藏民跟陈澄打招呼,陈澄微笑著一一回应。
昨天在赛马节上夺冠的消息,显然已经在当地藏民中传开了。
路边还有一个正在挤氂牛奶的大妈看到陈澄,放下手里的木桶,朝他挥了挥手,嘴里喊著什么。
卓玛拉姆笑著回头看了陈澄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她说你是她见过最帅的汉族小伙子,问你有没有对象。”
陈澄笑了笑,用刚学的藏语回了一句“谢谢”,大妈听到后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排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澄老师,你现在在我们这边可出名了。”卓玛拉姆拉了拉韁绳,让扎西放慢速度,和陈澄並排走。
“今天早上就有好几个人来我家,问你是不是我们家亲戚。我阿爸说你是远方的客人,那些人还不太信,说你骑brug骑得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哈哈哈哈,可別再夸我了,我要骄傲了都。”
两人继续往前走,离开了村子,面前变成了广阔的草原。
“香格里拉在藏语里的意思是『心中的日月』。”卓玛拉姆忽然开口说道,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很多人来香格里拉,都说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其实不太理解这句话。”
“直到后来我去外面读大学,在城里待了几年,才慢慢明白。城里的天是灰的,空气里永远有一股车辆尾气的味道。”
“但香格里拉不一样。”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著一种对故乡的眷恋。
“这里的天是蓝的,水是清的,晚上抬头就能看到银河,白天隨便找个山坡躺下来,就能听到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
陈澄没有接话,静静地听著。
“你可能觉得我在说大话。”卓玛拉姆转头看了他一眼,“但等你到了属都湖,你就明白我想说什么了。那地方的美,不是照片能拍出来的。”
.......
“属都”是藏语名称,意为“奶酪像石头一样结实的地方”。这个名字反映了湖畔牧场出產优质奶酪的牧业文化,也暗示了这片土地的丰饶。
属都湖面平静如镜,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水中,山和水的交界处模糊成一片,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倒影。
湖岸线上,云杉和冷杉高耸入云,树干粗到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冠在湖面上方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
属都湖与碧塔海是姊妹湖,传说两湖是天宫玉女不小心打破玉镜散落人间而形成,所以又有“仙女玉镜坠林海”之说。
此刻站在这片“碎玉”面前,陈澄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並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种美,確实不像人间之物,站在这甚至能够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接受洗涤。
这可能就是香格里拉被誉为“离天堂最近的地方”的原因。
他举起尼康z8,透过取景器看著那片蓝色的湖面。
快门声响起。
雪山、森林、湖泊,真实与倒影在水的交界处融为一体。
属都湖被称为“高原明珠”,曾作为《无极》《玉观音》等多部影视作品的取景地。
现在湖面还没完全封冻,但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冰层下面能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
“那边有候鸟。”卓玛拉姆指了指湖西岸的一片浅滩。
陈澄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群水鸟聚集在那片区域。
它们的体型不小,正在浅水里觅食。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鸭类,偶尔有一两只飞起来,贴著水面低空滑翔一段,又落回水面。
“是赤麻鸭。”陈澄透过长焦镜头看清了那些鸟的特徵,“旁边那只灰色的是母的,橙黄色羽毛的是公的。”
卓玛拉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来之前做过功课。”陈澄笑了笑,“属都湖是候鸟的重要越冬地,每年冬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候鸟从北方飞过来。赤麻鸭、中华秋沙鸭、斑头雁......都是这边的常客。”
作为一个新晋的“尼康佬”,来到这里仿佛进入了摄影圣地,“打鸟”这一行为简直是融入了本能之中。
第72章 属都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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