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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杨可遭劫逃亡路 小古获救馒头翁

    昏昏沉沉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大街上传来嘈杂的马蹄声。小古和杨可被吵醒,听到有人大声吆喝:“封锁杨宅,任何人不得出入。缉拿叛党,財產全部充公!”
    此时已是雨过天晴,天光大亮。小古和杨可从床上爬起来,透过窗户偷偷向外张望,只见大街上兵马无数,一列列向著杨宅而去。小古向杨可道:“此地不宜久留,否则会被抓的。”拉起杨可从后门出来,向著镇外跑去。二人不敢停留,一路小跑,一直跑到日上三竿,也不知到了哪里,实在跑不动了才在路边稍事休息,又看到一条小河,捧了几捧水喝了,便沿著一条小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接近中午,二人走到一处小镇,已是飢肠轆轆。小镇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街道两旁三教九流、各行各业应有尽有。一路上小商小贩的叫卖声、討价还价的爭论声、看相算命的打板声、酒肆茶坊的谈笑声、车轮马蹄声、敲锣打鼓声、行人交谈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
    杨可向小古道:“小古弟弟,我饿了。”小古和杨可身无分文。小古扬言照顾杨可,事到临头也犯了难,只得硬著头皮道:“我也饿了,走,我带你吃饭去。”
    小古带著杨可来到一处卖馒头的摊位前,略带心虚地问道:“老板,馒头怎么卖?”
    卖馒头的是个老头儿,手上揉著面,抬头看了一眼小古,道:“不卖!”小古不知如何应答,愣在那儿,用手挠了挠头,甚觉尷尬。
    杨可道:“老爷爷,我饿了,可是我没有钱。”老头儿並不答话,拿起一个馒头,递给了杨可,道:“吃吧。”杨可接过馒头,没有吃,又道:“老爷爷,我弟弟也要吃一个,他也很饿了。”老头儿头也不抬,说道:“自己拿。”杨可伸手从笼笹上拿了一个馒头,递给小古。
    小古道:“谢谢爷爷。”老头儿也不抬头,手一摆,道:“走吧走吧。”两个人点点头,还没等转过身,已將大半个馒头塞入嘴里。
    “等一下。”老头儿见二人確实饿得狠了,叫住了二人,又拿了两个馒头递向杨可,道:“拿著,路上吃。”杨可接过馒头,递给小古一个,向老头儿道:“谢谢老爷爷。”二人吃著馒头,便要离开。
    忽然,老头儿再次叫住二人,道:“先別走,你们去哪里?”小古接口道:“去竹山。”老头儿盯著二人看了片刻,道:“就你俩这年纪,怎么著也得走三天,恐怕走到半路就得饿死。”杨可道:“老爷爷,能帮我们去竹山吗?我们家里没有亲人了,去投靠亲戚。”
    老头儿苦笑著摇了摇头,指著前方路口道:“路口处左转有个戏班,专门收小孩。去碰碰运气吧,起码不会饿死,能不能去竹山就看你们的造化了。”二人谢过老爷爷,向著路口走去。
    小古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馒头,向杨可道:“老爷爷脾气有些古怪。”杨可嘴里嚼著馒头,回道:“大概是老爷爷不喜欢男孩子吧,对我很好的呀!”
    小古不置可否,说道:“咱们去戏班看看吧。”接著把另一个馒头揣进怀里,道:“留著晚上再吃。”杨可点点头,也把馒头放入怀中。
    二人来到路口向左一转,发现不远处的道旁有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在一处帐篷前排队。这些孩子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在队伍的前面,一名手持长鞭的壮汉佇立在帐篷口处。壮汉面前另有一名中年妇女正上下打量著一个小男孩。中年妇女身材肥胖,一脸横肉,穿得花里胡哨,双手搭在小孩的肩头,將小孩身体扳过来,转过去,仔细看了又看,说道:“骨骼不错,眼睛挺大,模样也可以,是个武生的料,收下了。”一名中年男子过来拉住小孩的手,带向帐篷里间。
    小孩哭著回头,道:“娘,娘,我不要离开娘!”旁边一破衣烂衫的女人泪流满面地道:“孩子,娘养不活你呀!这都是命啊!”不顾孩子的哭喊,转身掩面奔出,一跤摔倒在街上,久久不能爬起。
    中年妇女高声道:“好啦!都不用排队了,男孩都带回吧。女孩全部留下!女孩往帐篷里走,快点走,別给老娘囉嗦。既然来了有什么好哭的?还有比活命更重要的吗?你们这些大人也真是的,有命生没命养,只图自己一时快活,尽给老娘添麻烦。”中年妇女嘴里不停地嘮叨,不顾孩子们的哭叫,把他们赶到帐篷里。
    帐篷外边站著几个大人,个个满面愁容,摇头嘆气。其中一人边擦泪边道:“去吧,去吧,能活著就好。”其他人不住地长吁短嘆,显得无奈之极。
    有个跛脚的男子眼看著自己的儿子没能被选中,竟跪在地上向中年妇女道:“大姐您行行好,带孩子走吧,家里实在没米下锅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说完不住地磕头。
    中年妇女白了一眼跛脚男子,道:“別跟老娘耍这套,老娘走南闯北几十年了,多可怜的都见过,若是心肠软的话早就被你们这帮人拖累死了。能不能活著那是你们的命,跟老娘有什么关係?老娘这一下就收了十几个,一天有几十张嘴等著餵呢。你一下跪我就收,一下跪我就收,岂不是连老娘都得一块儿饿死?”
    眼看著中年妇女就要进入帐篷,杨可跑过来,叫道:“姨娘,我和弟弟可以进去吗?”中年妇女回头看见了杨可,立刻眉开眼笑地道:“哎哟哟,这是从谁家跑出来的小美人儿?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啊!穿著男装都这么討人喜欢,这要是换上姑娘的衣服,嘖嘖嘖,可是不得了哪。”中年妇女在杨可脸上捏了一把,又道:“这样的姑娘以后就是我们的台柱子,戏班里未来的当家人呀!当然可以进去啦,快快进去。”杨可道:“姨娘,我和弟弟一起来的,我弟弟也要进去。”中年妇女呵呵笑著,向杨可道:“人不大还知道照顾弟弟。不过这次只收女孩,不收男孩了。”
    杨可一听,急道:“姨娘,我和弟弟不能分开,就收下我们两个吧。我们两个人吃一个人的饭还不行吗?”中年妇女眼睛一瞪,道:“戏班里最不缺的就是人,这年头牲口都比人值钱。老娘没功夫与你討价还价,要进去往里走,不进就往回走!你以为戏班里非要你不可呀?夸你两句还上天了。”中年妇女转身进了帐篷。
    杨可被数落了一通,委屈地差点掉下泪来。小古也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向杨可道:“可儿姐姐,你还是进去吧,那里不会饿肚子。”杨可道:“可是你怎么办?”小古道:“不用担心我,我一定有办法的。”
    杨可摇摇头,道:“小古弟弟,我们再想別的办法吧。”杨可拉著小古沿著大街向前走去。殊不知帐篷里一双眼睛早已盯上了二人。
    二人问明了去竹山的路,一路向西而去。到了傍晚时分,二人实在走不动了,看到一条小河,便在河边喝了口水坐下来休息。二人靠在一起,不时地说著话。
    杨可掏出怀里的馒头,道:“小古弟弟,咱们吃馒头吧。”小古道:“你先吃吧,我还不饿。”杨可手里拿著馒头,犹豫了一下,道:“我也不怎么饿呢。”又將馒头放回怀里。
    小古问道:“可儿姐姐,为什么不去戏班呢?至少不会挨饿的。”
    杨可抱著小古的左臂,將头靠在小古的肩膀上,幽幽地道:“离开你,我便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我不想这样。”小古道:“你不怕饿死吗?”
    杨可流下了眼泪,一直流到小古的肩头,悽然道:“死了也好,死了便可以见到爹和娘了,我好想好想他们。”小古闻听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傻姐姐。”
    杨可脸上尚掛著泪滴,却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很是淒凉,说道:“傻了也好,傻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也就没有了痛苦。”二人不再说话,各自想著心事。
    沉默了许久,小古道:“其实,我也捨不得姐姐离开。在这个世上,姐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杨可没有说话,紧了紧抱著小古的双臂。
    小古又道:“姐姐知道自己的亲人去了哪里,而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杨可道:“古师傅原来姓胡,你也应该姓胡才对。”小古道:“爷爷是大內侍卫,是从皇宫里来的。我也是从宫里来的吗?那么我的父母也是宫里的?他们到底是谁?怎么样了?又因为什么扔下我和爷爷不管?为什么爷爷从来不与我讲过去的事情?我真的姓胡吗?”小古一连串的疑问令杨可难以回答。
    杨可安慰小古道:“不要想了,等我们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我们要想办法活下去。等我们长大了,一定要杀死北海双鹰,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小古道:“姐姐说得是,我们要好好活著,长大了替杨家和爷爷报仇。”杨可嗯了一声,睏意袭来,合上双眼,靠在小古的肩头睡著。
    小古坐著不动,任由杨可靠著,眼睛望向水面,心绪烦乱,不知该何去何从。河对面远处几缕炊烟裊裊升起,预示著夜晚即將来临。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处蛙鸣。
    小古正努力整理著思绪,忽听身边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黄色的草蛇,足有一米长,正向著河边爬去。小古抓起身边一粒石子甩了过去。石子正中蛇头。草蛇在地上打了个滚,身子蜷曲到一处,就此不动,过了一会儿,伸展开身体又向前爬去。小古又甩出一粒石子打在蛇头上。反覆数次,蛇头已被小古打烂。这条蛇慢慢翻转身体,肚皮朝上,再也不能动弹。
    小古摇醒杨可,道:“可儿姐姐,我们有好吃的了。”杨可揉著惺忪的睡眼,道:“什么好吃的?”
    小古过去捡起草蛇,向杨可道:“看,蛇肉,可香了。”
    杨可早已饿得狠了,看见这条蛇眼睛直放光,有些迫不及待地道:“怎么吃呀?”小古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农家借些火石来,生火烤蛇肉。”杨可道:“我和你一起去。”“好!”小古將草蛇系在腰间,拉起杨可,绕过小河向炊烟的方向跑去。
    二人跑到大道上,迎面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小古和杨可闪身避让。车篷里陡然伸出一根长长的马鞭,鞭梢笔直地点向小古腰间。小古急忙侧身躲闪。马鞭如灵蛇般已缠到小古腰上。紧接著小古被一股大力甩出,身不由己飞了出去。马鞭迴旋,又卷到杨可腰间。杨可惊呼声中,已被拉到了车內。马车並不停歇,一遛烟疾驰而去。小古摔在地上,站起身发疯似地向前追去。怎奈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小古累趴在路旁。马车已不知去向。
    小古坐在道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暗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杨可,致使可儿姐姐被人掳走。他愈发感到心中的鬱闷与自责无以排遣,连连挥掌打在自己脸上。小古的脸立时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痛令他稍稍舒服了一些。小古索性躺倒在地,一动不动,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开始琢磨刚刚发生的事情:怎么会有人抢走可儿姐姐呢?是什么人要这么做呢?却是思来想去,不得要领。
    此时的小古肚子里咕轆轆叫个不停,他摸了摸腰间,发现草蛇早已不见,急忙站起身,按原路返回,走到杨可被马车掳走的地方,发现那条草蛇正静静地躺在路边,赶紧上前拾起,系回腰间。
    就在小古將草蛇系回腰间的一剎那,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刚才马车里伸出来的那条长长的马鞭,不就像这条蛇一样缠住了自己的腰吗?这条马鞭觉得很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小古仔细思索下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点线索,岂肯轻易放过?於是站在原地侧头冥想,把一天当中见过的人和事通统想了一遍,突然眼睛一亮:在戏班的帐篷前,不就有一名壮汉手持长长的马鞭吗?难道是他?小古想到此处精神一振,脑子里又是灵光一闪:戏班里只收女孩,不收男孩,怪不得马车上的人只抢可儿姐姐,却把我甩到了一旁。小古想到此节,顿觉自己的判断十有八九不会错,抬腿便往小镇方向走去,决定再次回到小镇,寻找线索。
    翌日凌晨,天色开始泛白,黑夜正悄悄隱去。小镇的寧静被早起的人们打破。一些小商小贩陆续来到指定位置,开始搭棚户、摆摊位,为一天的生意做准备。卖馒头的老爷爷也打开了狭小的铺面,不断地进进出出,把炉灶、案桌等摆在门口,又將所用家什预备停当,开始生火烧水,准备蒸馒头。小古正缩在铺面的墙角处,瑟瑟发抖。
    小古走了半夜的的路,来到小镇已是三更天,因无处可去,便靠在墙角处避风,待听到人们忙碌的声音,睁开眼四下看了看,发现老爷爷正在生火,便欲起身过去,却感觉头痛欲裂,身体酸软,浑身难受之极,竟然站不起来,迷迷糊糊地靠在墙角,进入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態。
    老爷爷生好炉火,走到墙角处,將小古抱起放到了火炉旁。小古无力地睁开眼,感激地看著老爷爷,张口想说声谢谢,却发不出声音。老爷爷端过一碗温水,扶小古喝下。温水入口略带苦涩,似乎放了草药。小古一口气喝完,瞬时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
    老爷爷一直没有说话,將外套脱下给小古披上,便开始忙活自己的生意。小古则蜷缩在火炉旁又昏昏睡去。
    旭日升起,阳光洒在街上,给小镇带来了温暖。小镇上人来人往,也开始热闹起来。小古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坐起身,感觉身体又恢復了力气。
    小古看到老爷爷正忙,便不去打扰,昨天晚上吃了一个馒头,肚子里早已空空荡荡,便解下腰间的草蛇,就著炉火自顾自烤了起来。
    老爷爷正卖著馒头,一低头,发现小古正在烤蛇肉,摇了摇头,道:“你,別烤了!”小古一愣,把手缩回,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老爷爷夹手夺过草蛇,从锅里舀了一瓢开水浇在蛇身,隨即双手一搓。蛇鳞纷纷脱落。老爷爷又將草蛇放到案板上,手起刀落,斩下了蛇头,紧接著刀尖划过,將草蛇劈成两片,毫不费力的將蛇骨和內臟挑了出去,如同变戏法一样,手指灵活之极,与此同时手中的两片蛇肉已捲成了两盘。老爷爷用两根细树枝削尖,串起盘在一起的蛇肉递给了小古,道:“一烤一翻,一进一出,才不会烤焦,木棍也不会烧坏。烤至金黄加盐便可吃了。”接著又道:“你就看著炉火吧,顺便烤肉吃。”小古双眼瞪得大大的,一脸惊嘆的表情。
    小古往灶里添了些木柴,按照老爷爷所教之法烤起了蛇肉,边烤边道:“老爷爷,您的手法怎么如此的熟练?实在是太快了!”老爷爷冲小古微微一笑,笑得甚是苦涩,黯然道:“不行了,老了,手法虽快,孤寂却总能追上我。”小古听不太懂,呵呵笑了两声。
    不大会儿功夫,肉香四溢,只闻得小古馋涎欲滴。老爷爷弯腰看了看顏色,道:“你可以尝尝,依个人口味不同,可以烤得嫩一点或是焦一点。”
    小古哪顾得了什么口味?老爷爷一发话,早已一口咬下,虽然嘴烫的生疼,还是不住地赞道:“好吃,好吃!”老爷爷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道:“暴殄天物。”向蛇肉上撒了些盐。
    小古张口欲待再吃,又停下来,將肉递与老爷爷,道:“老爷爷,您先吃。”老爷爷没有接,拿过两个馒头,递给小古,道:“將肉夹在馒头里。”
    小古与老爷爷一人一个馒头,一人一片蛇肉,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小古简直难以形容世间竟有如此美味,向老爷爷道:“老爷爷,这太好吃了!您觉著呢?”
    老爷爷本来脸上略带笑意,突然笑容一韁,淡淡地道:“好吃。”小古已经顾不得看老爷爷的表情,全身心投入到美味当中。
    吃完蛇肉,小古站起身问道:“老爷爷,今天戏班的人还来吗?”老爷爷闻听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古,道:“哦,你是昨天买馒头的小鬼吧?怪不得有些眼熟。”小古不好意思地道:“老爷爷,我又吃了您的馒头。”老爷爷道:“我吃了你的蛇肉,算扯平了。”接著又道:“戏班不会来了,过几年才来一次。”小古道:“那要过几年呢?”老爷爷道:“不清楚,上次来大概是两年前。”小古道:“那他们去了哪里呢?”老爷爷道:“这个就更不清楚了,哪里穷去哪里唄,只有穷人才会把孩子送给他们。”小古道:“我姐姐可能被戏班的人掳走了。”老爷爷诧异道:“掳走?怎么说?”
    小古一五一十地说出事情的经过。老爷爷嘆道:“唉!定是戏班的人干的。”小古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老爷爷道:“你姐姐生得漂亮,戏班很难再找到这样的人,培养长大可以卖个好价钱。”
    “什么?”小古一蹦老高,道,“卖个好价钱?去戏班不是学唱戏吗?怎么会被卖掉?”老爷爷道:“戏班用不了那么多人的。”小古道:“卖到哪里去?”老爷爷道:“还用问?当然是青楼了。”小古道:“青楼是什么地方?”老爷爷道:“这……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对於女子来说,就像火坑一样。”
    小古怒了,向老爷爷吼道:“你怎么能这样,明知是火坑还指给我们跳。本以为你是好人,却原来这么坏!”老爷爷道:“是吗?你现在在哪里?你以为你在火坑外边吗?”小古一怔,不明其意。
    老爷爷道:“明天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挨饿吗?迟早饿死!你还不如火坑里的人,人家倒是可以捱到五、六年以后,你捱得过今年冬天吗?”
    小古无言以对,但总觉得老爷爷所说不妥,想了好半天才道:“只要我和姐姐在一起,总会有办法活下去,不一定非要跳进火坑。”老爷爷道:“你不想跳,人家逼著你跳。你姐姐还不是被掳走了?”小古道:“假如昨天我们没有去戏班,就不会发生此事。”老爷爷道:“你们这样在街上流浪,早就被人家盯上了。既然来到了这个小镇,还逃得出戏班的手掌心吗?”小古不服道:“怎么就逃不出了?”老爷爷道:“还嘴硬!昨天你们后边一直有人跟著,你难道没有看到?”
    小古哑然,弱弱地问道:“真的吗?”老爷爷道:“骗你很好玩吗?要不是跟著你们的人暗示我,我也不会为你们指路,我可惹不起他们。”接著又道:“再说了,能活命就行唄。你觉著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老百姓却是觉著活命最要紧。你看看街上这些人,哪个不是为了活命天天在这个世上苦苦挣扎?又有几个是既体面又有尊严的活著?还不是过著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老爷爷顿了顿,续道:“我在这里卖了二十几年的馒头,自己捨不得吃,却一下给你拿了四个,还不是不想你被饿死?你知道吗?当年我老婆病倒在床上,也不捨得吃上一口白面馒头,临死前才说想尝尝馒头的滋味。她没等咽下馒头便先咽了气,至死也没能吃上一口馒头。我的女儿要是活著的话,恐怕比你妈岁数都要大了,还不是被活活饿死的?我倒是希望她能进入戏班,至少还活在这个世上,我也好有个盼头,不至於孤零零的活著。你知道一个人的日子有多难过吗?”老爷爷情绪激动,说著说著流下了眼泪。小古看著老爷爷苍老憔悴的面容,不知如何回应。
    小古呆呆地站著,由老爷爷悽惨的身世,想到了自己悲惨的遭遇,想到了杨家惨烈的灭门,想到了戏班帐篷前愁惨的穷苦百姓,不禁暗自神伤:天下受苦受难的人怎么如此之多?他日我若能出人头地,定当解救天下所有不幸之人,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小古满腹慨嘆意欲倾吐,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的独自伤怀,站在那儿痴痴发呆。
    过了半天,小古才道:“老爷爷,自己蒸这么多馒头,为什么不捨得吃?”老爷爷道:“以前不捨得吃,是因为要养家。后来不捨得吃,是想多帮几个人,因为没有別人的帮助,我早就死了。现下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舍的了。”小古道:“却又是为何?”老爷爷道:“因为活够了,想我的老婆和女儿了,没滋没味的日子死活也没多大区別。”小古继续问道:“难道当年也不捨得给女儿吃吗?”
    老爷爷一愣,隨即明白,摇头道:“小鬼,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很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此时有人过来买馒头。老爷爷卖了几个馒头,回身向小古道:“今后有什么打算?”小古想了想,道:“我要去找姐姐。”
    小古看著老爷爷,不知为何,內心深处莫名的生出一丝担心,担心就此离去再也见不到老爷爷了,便问道:“老爷爷,您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老爷爷不成想小古有此一问,呆了一呆,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捱一天是一天吧,混吃等死。”小古道:“老爷爷,为什么总是想著死呢?活著不好么?”老爷爷坦然道:“活著,我喜欢白天,但我痛恨夜晚。若是死了,不管白天还是夜晚,我都喜欢。”
    小古沉默了,想想也是,自己又何尝不是痛恨夜晚?
    老爷爷又道:“人到世上就是来渡劫的,有的渡过了,有的渡不过。看来你姐姐命中该有此劫。不过小姑娘心地善良,天资聪颖,不似那短寿之人。我相信她定能化险为夷,渡过此劫。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找她,而是如何活下去,以待日后能与姐姐重逢。”
    小古点了点头,忽然跪下磕头,道:“老爷爷,多谢您的搭救,小古决不敢忘。”老爷爷扶起小古,道:“不用谢我,其实……我不是在救你,只是……只是……她当年和你一般大。”
    小古听了鼻子一酸,竟是忍不住掉下泪来,说道:“等他日小古得以安身立命,定当回来照顾爷爷。”老爷爷往小古手里塞了四个馒头,道:“我等著你。”微微一顿,又道:“若是晚上没有去处,回来和我挤一挤吧,別在外边冻著。”
    小古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再见了爷爷。”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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