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小心了！”
    许是想给秦剑一个下马威，令狐衝起手便用出自己掌握最为纯熟的一招，华山剑法“有凤来仪”。
    只见其挥出的剑刃剧烈颤动、发出嗡嗡之声，威势颇为不凡。
    秦剑整个上身都被笼罩在內，似乎逃无可逃，只此一招就要落败。
    令狐衝心里也確是这般设想，打定主意要教训一下这个口出狂言的师弟，叫他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秦剑看得不禁暗暗点头，令狐冲的基础確实扎实，比劳德诺出手还要稳健老辣。
    可再怎么样，还能强过岳不群不成？
    秦剑稍稍向前迈步，轻描淡写地一剑递出，瞬间將他这招破个乾净。
    令狐冲眼睛瞪大后退几步，面色惊疑不定地看向手中长剑，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招竟被轻鬆破解！
    摇了摇脑袋，只当是许久无人陪练、自己武艺退步，招式出了差错。
    怎么也没往秦剑强於自己的方向去想。
    毕竟，这绝无可能！
    短短几个月从不入流的花拳绣腿，成长到轻鬆击败他这个二流高手？世上还没有这种天才！
    “我要认真了”
    定了定心神，令狐冲再度持剑攻来。
    这次用的同样是华山剑法里威力奇大的一招，“苍松迎客”。
    剑花比先前更加紧凑，如左右摆动的树枝一般，在秦剑的眉眼与鬢间滚动闪击，道道寒芒摄魂夺魄，誓要逼得秦剑抽剑回防！
    一来给自己刚才的失利找回场子，二来引诱秦剑落入他下一招的陷阱。
    只待秦剑抽剑回挡眉心要害，令狐冲便会使出剑招“无边落木”，以杀伤范围巨大的极致快剑，瞬间点向秦剑毫无防备的身体。
    此招他在雪天使用，能同时击中数十片空中飘落的雪花。
    若刺在秦剑身上，轻轻鬆鬆给他戳成漏勺。
    当然，令狐冲还记得这是同门比剑，最多刺破秦剑衣衫，让他明白与自己的巨大差距即可。
    然而秦剑的心中只有八个字，独孤九剑、有进无退！
    彻底融会贯通的残缺辟邪剑法和入门华山剑法，不敢说应对任何情况，但对付令狐冲已是绰绰有余。
    秦剑丝毫未將迫在眉睫的剑花放在眼里，抬手一剑挑出，径直插入对方剑花之內。
    只轻巧两次碰撞，令狐冲便觉手中长剑失控，几乎要被震落脱手。
    赶忙收招撤剑，试图再次发起攻势。
    秦剑却已將剑锋停在他的喉间！
    “承让了，大师兄”
    异常平淡的声音传入耳中，令狐冲只觉一股羞臊直衝天灵盖，双目圆瞪半晌说不出话来。
    先前还说要教对方几招，结果连对方一招都撑不住！
    这种实力差距下，秦剑那声“大师兄”简直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
    自己十几年的苦修，竟敌不过对方短短两个月的进步？
    令狐冲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令狐冲艰难开口道：
    “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再输，我便心服口服！”
    “好，师兄请便”
    秦剑礼貌地后撤几步，给令狐冲留下重整旗鼓的空间。
    只见令狐冲深呼吸数次，而后摆出一个並不常见的持剑姿势，眼中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这次他要用的不是熟悉的华山剑法，而是以剑代刀，模仿田伯光碾压他的快刀。
    还会融入师娘“无双无对，寧式一剑”的运气方式，力求將快刀变得更快！
    虽然这二者他都尚未习得精髓，但想贏过秦剑，也只有出奇制胜一条路了。
    “请接招！”
    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从令狐冲的喉咙迸发，接著就是一团让人眼花繚乱的剑光悍然袭来！
    长剑挥舞的速度要胜过此前任何一次，秦剑甚至能看到令狐冲的面孔因拼尽全力而显得异常狰狞。
    以剑代刀產生的凌乱感，还意外增强了这招的外在声势。
    让其看起来活像一个敌我不分的绞肉机，要疯狂搅碎一切挡路之人！
    可声势再怎么惊人，对秦剑来说，也只是用破刀式寻找破绽而已。
    自己不需要跟他比拼谁挥剑更快，而是直接从对方的出手姿势，预判他下一步会呈现的动作，从而料敌先机、先发制人！
    在令狐冲砍中秦剑之前，秦剑已然率先递出一剑，如游蛇一般，朝他下一次劈砍的空当处钻去。
    令狐冲看不懂秦剑此举是何意味，只管依著本能向前挥砍。
    可只过了不到半息，令狐冲就猛然惊觉，自己竟主动將胸膛迎著秦剑的剑尖撞去！
    对方算透了他的一举一动，將吞吐寒芒的剑锋停在此处等他！
    意识到这点的令狐冲，熊熊斗志瞬间被浇灭。
    两人之间的差距，已不是等閒词汇能够概括。
    秦剑就像一座顶天立地的大山，忽然之间从天而降，横梗在他苦苦追寻的剑道路途上，將他所有的剑道理想尽数粉碎！
    剑道尽头谁为峰？一见平之道成空。
    失魂落魄地丟下手中长剑，令狐冲呆坐在地，痛苦地捂住脑袋。
    枉他以华山派大师兄自居，苦练了十几年剑法，又比对方痴长了七八岁。
    一身武艺在秦剑面前竟如同孩童玩闹一般不堪一击！
    而两个月前这种关係分明是顛倒过来的！
    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让令狐冲生平首次体会到什么叫努力不及天赋，蚍蜉撼不动大树。
    如果將两人的剑道天赋做个对比，恐怕就是萤烛之於皓月，其中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道心的崩塌，往往就出现在这种始料未及的时刻。
    轻轻的，它碎了。
    幸好，此地不只有令狐冲一人。
    秦剑向来是爱安慰人的，主动走到令狐冲身边，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鼓励道：
    “別灰心，大师兄。你认真帮我找高手传承，也许很快就能变得像我一样强了啊！”
    “你！”
    令狐冲两眼一黑，只觉心臟如遭重击，半天才缓过劲来。
    秦剑这句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可半点不像是安慰。
    但先前答应的事总得做，艰难地站起身子走向山洞边缘，开始为秦剑摸索那传说中的宝藏。
    同时不忘落寞地道出一句：
    “林师...哦不，平之！以后不要叫我大师兄了，我...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