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兽。
    如同魔法少女这类似乎脱离『科技侧』的存在一般，灾兽也是如此。
    它们与魔法少女，似乎有著长久的渊源。
    与魔法少女象徵著希望与奇蹟不同，灾兽的象徵截然相反。
    绝望与毁灭。
    故事中，凡有灾兽的地方，总有魔法少女出现，剷除邪恶，散播希望。
    但现如今。
    不过是一种早已经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存在。
    陆朝歌自然是没有见过灾兽的，但他是魔法少女。
    杀死对方，陆朝歌获得了久违的纯净魔力。
    那力量无比纯粹，是魔素无法比擬的。
    心之花传来的感受让他无比確信，这就是灾兽。
    “他为什么会是灾兽？”
    “浮浮也不知道。”
    即便是赛博老资歷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陆朝歌目光紧锁，望著眼前的尸体，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一些不同……
    可对方明明是人。
    房间一角传来异响，吸引了陆朝歌的目光。
    他走了过去，义眼扫描墙后有一处空间。
    墙面被陆朝歌轰隆隆破开，他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眼前的一幕让他目光从最初的疑惑变为惊讶，直至愤怒。
    一排又一排的人盘坐在地，男女老少皆有，它们的身体几近萎缩，甚至已经不能叫做是身体。
    电极贴在他们的额头，散落的电线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匯入房屋顶部的机器进行挖矿。
    最低等的营养液连接著插管，捅入那些人的胸膛，维持著最基本的营养，破开的胸膛內，没有多少器官。
    器官，鲜血，人脑……
    网线，仪器，培养槽……
    构建出了一个赛博魔窟。
    他们还活著么？
    活著。
    他们死了么？
    死了。
    陆朝歌站了很久，心间的情绪从愤怒到沉默。
    最终再度化为熊熊烈火。
    他没有言语，伸手替身边的一个老人扯下身上密密麻麻的电线。
    这个老人他观察过，状態还不错，只是被挖了几个器官，连接了大脑挖矿，救出来还是能活的。
    电极被扯下，老人迷茫的睁眼，望向身前的陆朝歌。
    不过老人什么都看不见，原装的眼睛已经被挖走卖钱，只余下漆黑空洞的眼眶。
    毕竟肉鸡不需要视野。
    但老人还是能听到眼前那年轻人的呼喊。
    “快，你自由了，快离开这里！”陆朝歌朝她大喊道，隨后就要走向下一个人。
    可他的衣角却被拽住了。
    那只乾枯苍老如同树皮般的手臂，此刻死死拽著陆朝歌，不让他离开。
    陆朝歌一愣，回头望向对方，却瞧见那老人此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卑微到极致的乞求。
    “求求你……”
    “你走啊！你自由了！”陆朝歌可以很轻鬆甩开这个老人，但他怕对方的手臂直接被他扯下。
    “不，不……”
    老人嗓中的话音无比沙哑，喉咙太久不曾发声显然已经枯萎，於是眼前的老人伸手掏进胸膛，挖了一把残余的血水咽下。
    她终於能发声了。
    可她的话语並非是感谢，而是畏惧的乞求。
    “求你走吧，这是我自愿的，这里的大家都是自愿的……”
    “你在说什么。”陆朝歌话音露出不解与怀疑，但隨即他眼中露出明悟。
    “我知道了，你被洗脑了。”
    “不，我没有被洗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出租了我的大脑和身体120年，我签了合同，这样我的儿子就能进入公司工作了。”
    残余的鲜血从老人的嘴角留下，空洞的眼眶，枯萎的身体，乞求的面容。
    一切的一切让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丧尸。
    地面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污秽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整个场景好似人间炼狱。
    陆朝歌突然有些喘不过气了。
    看著那趴在地上摸索著电极，颤抖的將其贴回脑门上的老人，陆朝歌咬牙，转身朝著下一个人走去。
    直到再度確认了几个人后。
    他最终沉默的退了出来。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倒在办公桌上的尸体，对方的眼中那残留的畏惧与惊恐，在这一刻於陆朝歌的眼中变了模样。
    变得狰狞不堪。
    那不是畏惧与惊恐。
    而是戏謔与嘲讽。
    对方明明是人。
    对方真的是人么？
    这真的还能配称为人么！！！
    不！
    那不是人。
    那是披著人皮的灾兽。
    灾兽从未消失，它们一直存在！
    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
    正义总是会战胜邪恶，但很可惜，这一次，是邪恶贏了。
    魔法少女没有击败灾兽。
    眼下的世界，是魔法少女被灾兽击败了。
    胸膛微微起伏，感受著自己那剧烈的心跳，陆朝歌伸手，將其压下，目光复杂道。
    “他是灾兽。”
    “可他明明是人。”浮浮依旧不解，哪怕从dna上检测，对方也是人。
    它还在思索，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会是灾兽。
    不。
    陆朝歌摇了摇头，伸出手，掌心中的心之花散发著微弱的光。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无比。
    “资本主义就是灾兽！”
    ——————
    陆朝歌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地下城，他联繫了ncpd，举报了那处地下工厂。
    他站在一处高塔之上，远远的望著ncpd包围了那处地界，最后才移开目光。
    通讯系统传来消息，是苏tu160。
    【苏tu160:你为什么要管那些人，这会让我付出很多额外的精力】
    【陆：安置好了么？】
    【苏tu160：我给他们申请了创伤小组的灰色医疗，虽然是最低级的医疗，但多少也能保一条命，我的权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他们不属於公司员工】
    【陆：谢谢】
    【苏tu160:你谢谢我？可他们並不会感谢你，只会觉得是你毁了他们】
    陆朝歌没有多说什么，他想结束通讯，可方才那个老人的神色却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於是他再度给苏tu160发去信息。
    【陆：其中有一个老人，她说他有一个儿子，在公司……】
    少许，回復很快传来。
    【苏tu160：查到了，子公司第三层分包下的劳务派遣，三年前已经死了】
    【苏tu160：还有，你说的那个老人死了，或许是怕牵连到她孩子，所以她自杀了，没有接受医疗救助，死前给她儿子帐户留了条遗言，不过她不知道她儿子已经死了】
    望著这条消息，陆朝歌沉默了很久很久。
    是自己害死了那个老人么？
    【陆：什么遗言？】
    这一次，苏tu160没有转述，而是直接截取了对方的消息发给陆朝歌。
    【儿啊，这是妈偷偷挖的0.3个@幣，你拿去用】
    【妈老了，没用了】
    陆朝歌心间不知为何莫名一颤。
    自离开那间赛博魔窟后，便一直沉默著的陆朝歌，此刻心间不受控制的涌出某种强烈的情绪。
    下一刻，庞然的魔力浮现在陆朝歌四周，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啊主人你怎么了！快停下啊！”浮浮显现在陆朝歌身旁，焦急的飞来飞去！
    陆朝歌此刻死死咬牙，竭尽全力的压制著自己激盪的魔力。
    心之花绽放出某种璀璨的光彩。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变身了。
    该死！
    要暴露了！
    陆朝歌心中刚浮现这个想法，倏忽间，好似感受到一抹未知的视线投递而来。
    灯火通明，明亮如昼的科技之城，一瞬间漆黑如墨。
    整个43区的电力以及一切信號陷入了瘫痪。
    虽然仅仅只持续了一秒钟。
    但这也已经足够。
    陆朝歌解除了变身。
    他的身形近乎瘫倒，但仍是抬起头，目光望向那遥远的天穹，望向43区如今能看见的真正天空。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就好像有什么存在，隔著无尽距离，远远的看了自己一眼。
    不，不是看，用看这个词或许不恰当，更像是某种……
    观测。
    眼前系统的虚幻面板忽而急促的闪烁了起来。
    其內似有文字浮现，但却极为不稳定，仿若整个系统下一秒就要崩溃。
    【目標：****文明，j23453268?0449256，mom-z14】
    【评价：极度危险】
    【关係：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