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大坝南区排污泵站的铁格柵地板上积著一层锈水，战靴踩上去，水花溅在小腿护甲上。
    出生点偏僻，但偏僻也意味著安全，八十米透视范围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泵站內部管道密布，阀门和仪錶盘早就锈死在墙壁上。
    林锐蹲在配电箱旁边，把底部的铁皮挡板扒开。
    暗格里躺著一把被油布裹住的武器，黑色的枪管，有人小臂粗细。
    m870型號的霰弹枪，加长弹仓款，满装七发12號鹿弹，旁边的弹药盒里还有十四发备用弹。
    他把油布抖开，將m870霰弹枪拎出来，拉动泵动枪机，机件碰撞的声响在狭小的泵站里扩散开。
    入手沉重，质感与mp5衝锋鎗的轻巧截然不同。
    “大黑管配大黑管弹。”他把鹿弹压满弹仓，將m870霰弹枪挎到背上，mp5衝锋鎗继续拎在手里用於探路。
    vss狙击步枪负责中远，mp5衝锋鎗应对中距，m870霰弹枪处理近身。
    远、中、近程，都有了应对的武器。
    出泵站向北，他沿著大坝外墙底部的排水明渠推进。
    今天的地图玩家密度高得出格，透视扫到的红色人形轮廓比前两局多了將近一倍，大部分扎堆在中区和北区的物资密集带附近，两三个一组地搜刮。
    “全衝著曼德尔砖来的。”林锐脚下提速。人多不是坏事，人多就代表经验多。
    走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厂房区的枪声变得密集。
    透视能力穿过两层砖墙，厂房二楼的战况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一组三人小队正被另一个单独行动的玩家压制在角落里。
    那个单独行动的傢伙，让林锐多看了两眼。
    六级甲，六级头盔。
    手里端著一把满配件改装的scar-h突击步枪，枪口装著消音器，配有四倍战术镜，每一个配件槽都塞满了东西。
    腰间的枪套里还插著副武器。五级战术背包胀鼓鼓的，里面装了至少半包物资。
    角色名浮在头顶：“黑金领主”。
    这人的打法很凶。
    他手里的scar-h突击步枪打出两发短点射，每一组点射的间隔都极短，显示出他对后坐力的控制已经极为老练。
    那组三人小队被压得抬不起头，其中一个已倒地濒死，另外两个缩在掩体后不敢还击。
    又是两组点射。
    第二人的头盔面罩应声碎裂，跟著倒地。
    最后那人试图跳窗逃跑，scar-h突击步枪的枪口跟著移动，三发子弹从背后贯入，那人身体掛在窗框上，不再动弹。
    三十秒，灭了一整组。
    “黑金领主”收枪走进二楼，开始翻检三个装备盒。
    他翻找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沓，只挑值钱的东西拿，低价值的弹药和药品看都不看。
    这人在零號大坝打了很久，对物资价值的判断快得有如本能。
    林锐没有行动。
    他退到厂房对面的管道井旁边，背靠砖墙，举起vss狙击步枪，通过曼德尔之眼观察“黑金领主”翻包的全过程。
    系统的装备扫描弹出详细分析。
    六级甲覆盖完整，护板状態百分百，没有磨损。
    六级头盔同样完好。但有一条信息被標红显示：
    【目標当前正在执行“搜刮”动作。该动作持续期间，面罩处於半开启状態，面部防护等级降为零。】
    面罩半开。
    搜刮动作在游戏里需要角色低头翻找盒子，六级头盔的面罩又是上翻式设计，翻包时面罩会自动抬起，露出整张脸。
    这个细节在正常游戏画面里很难看清，因为翻包时的镜头角度通常是俯视。
    但在透视之下，那张毫无防护的脸被明確地標示出来，成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趁“黑金领主”翻包，走到足够近的距离，用m870霰弹枪对准那张没有面罩保护的脸开一枪。
    一枪就够。
    林锐放下vss狙击步枪，从背上取下m870霰弹枪。
    他从管道井旁边绕到厂房一楼的后门，用透视能力確认楼梯间没有人。
    铁製楼梯踩上去会出声，他脱掉战靴，只穿著里层的薄底袜子踏上台阶。
    脚掌贴著楼梯边缘移动，每一步都小心控制著重心的转移，让金属踏板几乎不发出可闻的形变声。
    二楼走廊尽头就是那间房间。
    门敞开著，“黑金领主”正蹲在第二个装备盒前面翻找，面罩果然向上掀著，露出了虚擬角色的整张面孔。
    他的scar-h步枪就放在身旁的地上，双手都在盒子里。
    林锐赤著脚走到门口，距离不到六米。
    m870霰弹枪的枪口缓缓抬起，准星套住了那张毫无遮挡的脸。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与枪口一同平稳下来，食指从护弓外侧滑到扳机上。
    “黑金领主”在盒子里翻到一个高级配件，抬手正要往背包里塞。
    就在他抬头那一下，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站著的人影。
    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手下意识地伸向地上的scar-h步枪。
    晚了。
    轰！
    12號鹿弹在六米距离上，弹丸扩散的范围只有一个苹果大小，九颗弹丸用一个拳头的密度砸在“黑金领主”的面门上。
    “黑金领主”的血条从满值直接清空。
    他身体向后仰倒，后脑磕在墙壁上，scar-h步枪从手边滑落。
    一枪。
    “干员击杀：『黑金领主』。”
    全局公告频道里，这行击杀日誌刚弹出来，聊天栏就开始刷屏了。
    “『黑金领主』被做了？谁打的？”
    “击杀日誌：『林锐』使用m870霰弹枪。”
    “用霰弹枪杀满配六级甲？一枪？？？”
    林锐没看聊天频道。
    他赤脚走到“黑金领主”的装备盒前蹲下，把六级甲、scar-h步枪和全部配件清扫一空，背包塞得拉不上拉链。
    四个盒子的物资加起来，总价值至少在三百万哈夫幣以上。
    穿上战靴，换上“黑金领主”那件完好的六级甲，把自己的四级甲塞进背包。
    scar-h突击步枪握在手里，他配合曼德尔之眼调校瞄准镜的归零距离，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整套装备的切换。
    经验条跳了一大截。加上路上遭遇的零星交火，14级的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
    系统標记的保底大金在东翼水下暗渠，他花了十分钟绕路过去，从检修井口钻进去，在齐膝的虚擬污水中趟了四十米，从暗渠尽头的隱藏保险箱里开出了三根曼德尔金条。
    总价值七百万哈夫幣，折合现实將近五百万。
    撤离码头方向没有人蹲守，他一路畅通地登上了直升机。
    “撤离成功。本局物资总价值：11，800，000哈夫幣。击杀数：5。经验值+3，600。当前等级：14。”
    安全区大厅的结算界面弹出来，林锐把本局所有能卖的物资全掛上了拍卖行，只留下曼德尔之眼和那件六级甲自用。
    曼德尔金条直接选择了兑换现实货幣。
    三局游戏，各项收入叠加，转化界面上的数字跳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个他盯著看了很久的总额上。
    他按下了確认键，摘掉虚擬实境头盔。
    出租屋窗外的天已经黑透，门口地板上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
    “兄弟，我真的研究了你那两局的回放一整天了。我住隔壁，诚心请教。你要不想开门，加我游戏好友也行。游戏id：摸鱼的阿伟。”
    林锐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写了一行更小的字：
    “我能帮你打辅助，真的，我辅助位不差的，你让我跟你打一局就知道了。”
    他把纸条扔到桌上。
    手机响了，银行手机应用程式的推送通知挤满了整个通知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