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报馆大厅內,隨著shell带著权势强行入场,一切混乱的公关与安抚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闻笑没有留在里面。
他太累了。
经歷了一整夜极限的廝杀。精神和肉体双重的空虚感,让他急需一点人间的烟火气来填补。
他独自走出申报馆,在汉口路街角一个早点摊前坐下。桌上有著上位食客留下的旧《申报》被油渍洇透,右下角一则豆腐块新闻写著租界马戏团连夜失窃一头成年孟加拉虎。闻笑將废报纸隨手揉成一团丟进脚边的竹筐。
“老板,来碗豆腐脑,浇咸卤。”
“好嘞~!”
老板手脚麻利地端上了一碗红白相间、冒著热气的咸豆腐脑。闻笑拿起勺子,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拼桌的对面。
然后,他的视线被硬生生地定住了。
那里坐著一个年轻女人。
正,美。
一头格外浓郁的乌黑长髮,被一根素木簪隨意挽在脑后,几缕散落的黑髮衬著那截修长雪白的后颈。
她正低头吃著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麵。手腕悬空,起、落、挑、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女人放下了筷子,抬起眼。
“街上都在传,公和祥新上位的闻五爷是个通天的人物。”她声音冷清,“说他把军阀、青门和洋人都耍得团团转,是个梟雄。”
“哦?”闻笑舀了一勺豆腐脑送进嘴里,“那你看呢?”
女人拿出一块雪白手帕,印了印唇角。
“我看著倒觉得,这是个活不长的莽夫。”
闻笑吃豆腐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女人继续说道:“霓虹的黑龙会、皖系的陆永祥、青门张肃林,这三方势力在申城盘根错节。他借著洋行大班的资本强行破局,火虽然烧了敌人,但也把自己的底牌和软肋,亮了个乾乾净净。”
她看著闻笑:“这上海滩的死局,靠几把枪和一身蛮力是掀不翻的。把自己逼成所有势力的活靶子,真以为自己是能大闹天宫的大圣么?”
闻笑放下粗瓷大碗,扯了扯嘴角,“或许他就是个快死的疯子,瞎折腾罢了。”
女人没再接话。她站起身。掏出一块新的手帕,放在了闻笑面前。
“擦擦吧。脖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她转身离去。
“你叫什么名字?”闻笑叫住了她。
女人停下脚步,侧过脸。
“我叫张婧,圈子里的人给我几分面子,叫我一声,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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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笑先是一怔。他低下头,肩膀耸动,发出一阵低笑。
“阎罗?”
他抬头,目光直刺这位鸿门最高掌权者。
“备好你的笔。老子自己会把名字,从生死簿上划了。”
张婧唇角一挑:“路太滑,別死在半道上。我看著你。”
【主线:您已占领申报馆,尚有两处权柄节点待占领。剩余时间:三天】
……
第十二日一早,黄浦江面上还笼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雾。
公和祥码头后山的荒坡上,黄泥地烂得像一锅发餿的肉汤。
这里是鸿门买下的义地。坡顶上,是一个半新的坟包,青石碑上刻著陈锦彪的名字。
陈锦彪的坟头下面,顺著地势,新挖了十七个齐齐整整的深坑。
坑边停著十七口没刷漆的厚实棺材。都是四指厚的老柏木。沉,砸在烂泥里,底座直接陷进去半寸。
五百个苦力光著膀子,腰里拴著生麻布。他们像一片被冻僵的枯树林,木愣愣地戳在荒坡上。
闻笑和这五百个汉子一样,套了件最粗糙的黑布衫,脚上的千层底布鞋早就被黄泥糊成了两个沉重的泥坨子。
他走到第一口棺材前。
里面躺著那个被机枪扫断、只有十七岁的半大孩子。下半截身子是阿九一点点从街上捡回来拼上的,接缝处还在往外渗著黄褐色的血水。
阿九捧著个粗瓷大黑碗,里面盛著辣嗓子的烧刀子。
闻笑接过来,手腕一翻。
辛辣的烈酒全泼在了烂泥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没吭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第二口棺材。阿九再倒一碗,他再泼一碗。
十七口棺材,十七碗酒。
倒完最后一口,闻笑端著空碗,顺著湿滑的泥坡往上走,停在了陈锦彪的墓碑前。
阿九提著酒罈子跟上来,倒满了第十八碗。
闻笑看著碑上陈锦彪的名字,把这碗酒洒在了墓碑前的青苔上。
“彪叔。”
闻笑的声音在荒坡上迴荡:“底下路黑。这十七个弟兄,去继续跟你了。你多照应。”
说完,他把手里的粗瓷碗砸在石碑上。
闻笑转过身,看著那五百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剩下的,都把命攥紧了。”
他转身顺著泥坡往下走,声音没比江风多一丝热乎气:
“別再让我填坑了。”
风颳得枯草直倒。阿九抓起一把发潮的黄纸拋了出去。
“起灵!”
纸片子在半空打著旋儿跌进坑底,还没停稳,几大锹湿沉的黄泥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泥巴咽了纸钱,也咽了木头。
深坑很快被填平了。五百个人闷著头,用铁铲將新翻的黄土一下一下地拍打夯实。
荒坡上除了多出十七个挨挨挤挤的泥包,远远看上去,和昨天也没什么两样。
……
两个小时后,法租界,公济教会医院。
走廊里瀰漫著碘伏和来苏水的气味。平民病房区拥挤不堪,一张张生锈的铁架床挨在一起,病人的呻吟声、家属的嘆息声混杂成一片。
孟怀腰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最角落的病床上。
潘潘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蓝布长裙,坐在床沿的圆木凳上。她红著眼眶,正笨手笨脚地拿著一把小刀,给孟怀削著一个苹果。果皮断了好几次,她有些懊恼地咬著下唇。
“別削了,我不爱吃那玩意儿。”孟怀看著她发红的眼睛,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却牵扯到腰上的刀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你別乱动!”潘潘嚇得赶紧按住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医生说差一寸就捅穿脾臟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砰。”
病房那扇掉漆的木门被人推开。
闻笑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粗布黑衫,穿上了一套挺括的深灰色西装。
闻笑走到床前,看著挤在这破地方、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著血水的孟怀,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医生呢?”闻笑转头问潘潘,声音冷硬。
“护士长说床位紧,这里已经是最好的位置了……”潘潘怯生生地回答。
闻笑冷著脸,转身走出病房,一把拦住了一个正端著托盘路过的法国胖护士长。
“给他换个单人病房。要最安静的。”闻笑冷冷地说道。
胖护士长上下打量了闻笑一眼,虽然这男人气场慑人,但这里是法租界最顶级的教会医院。
她傲慢地扬起下巴:“探长先生,这里是教会医院。高级病房是留给法兰西的侨民和总商会理事的。您虽然是探长,但也得按规矩排队。平民区有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第三十七章 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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