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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师姐,快到盆里来 第29章 真诚是最狠算计

第29章 真诚是最狠算计

    出了洞府。
    李天然鬆了口气。
    这韩老魔,不,应该是韩老母。
    真他妈的变態。
    李天然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没被当肥料,单纯是自己放的血多。
    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因为韩老魔的儿子也没灵根。
    修炼了血儡术之后,跟他现在的形象差不多。
    或许这也是自己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李天然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必须弄到完整版的血儡术。
    不然自己跟韩老魔儿子的下场一样。
    先获取她的信任,再徐徐图之。
    反正逃不掉,还不如呆在血灵宗苟著变强。
    心中有了盘算之后。
    李天然就快速回到自己的破柴房里。
    沈青比他先回来,已经蜷缩在灶台边睡了。
    他没打扰。
    自己爬上了床,就开始修炼。
    次日。
    他和沈青一如既往地浇灌灵田。
    赵灵也没有再来找他,大家都很默契。
    毕竟,今晚上他还要去韩老魔的洞府。
    也不知道她说要教的內容是什么。
    煎熬到了晚上。
    李天然做好了心里准备,再次来到血色洞府门前。
    出乎意料的是。
    韩老魔並没有想像当中的阴森恐怖。
    “今日起我会教你温养、纹路,后面跟他们一起,辅助我教筑基傀儡。”
    “是,师尊。”
    李天然毕恭毕敬。
    “温养是第一步。血玉有孔隙,灵力填不满,嵌入傀儡时会碎。”
    韩老魔把血玉递给他。
    李天然接过去,手指很稳。
    灵力虽弱,但不抖,三年浇灵田练出来的。
    “你手很稳。”
    “回师尊,浇灵田浇的。”
    只教了两个时辰,李天然就被打发走了。
    第二个晚上。
    韩老魔教他血契纹路的刻法。
    她把血玉悬在指尖,灵力凝成细线,在玉面上刻出扭曲的纹路。
    “血契纹路是核心。刻错一道,傀儡就不认主。”
    李天然看著那些纹路。
    他的手差点抖了一下,入笔的角度、收笔的弧度,分毫不差。
    韩老魔忽然开口:“那个天剑宗的女人,跟你什么关係。”
    李天然的手指在血玉上停了一瞬。
    “沈青?弟子抓回来的俘虏。”
    “俘虏。”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
    没再追问,转过身去调整傀儡的骨骼。
    李天然继续刻纹路,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韩老魔这句话没有任何徵兆。
    他在心里把所有漏洞过了一遍,没找到。
    不行,得谨慎点。
    接下来几天。
    李天然每晚按时来洞府,学完就走,不攀谈,不多问。
    获取信任的方法,是真诚。
    特別是跟魔门的魔头打交道,要把所有的算计都包装成真诚。
    第三晚,李天然带了一块湿布,垫在石台左角。
    前一天韩老魔隨口说材料放久了容易干,他记下了。
    她没让带,他自己带了。
    她看见了,也没问。
    想要获取信任,就要让她习惯自己的手。
    习惯自己处理材料的节奏。
    习惯到有一天换了人会不顺手,自然而然就有了初步信任。
    第四晚,李天然决定试探一下。
    整理材料时他忽然伸手,袖子擦过傀儡的脸颊,把一层细灰抹掉。
    这一下是赌。
    赌她对傀儡的占有欲有多深。
    赌贏了,在她心理防线上伸进一根手指。
    赌输了,这几天攒的信任全部清零。
    韩老魔的手停住了,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擦什么。”
    “他脸上有灰,师尊每天摸他的脸,沾了灰就不好摸了。”
    韩老魔没有说话。
    从来没有人帮她擦过上面的灰。
    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身继续调整骨骼,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谁让你碰他的脸。”
    声音不大,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
    赌输了?
    不对,她没说不让碰。
    李天然跪下来,额头贴著石板。
    “弟子越矩了。”
    韩老魔没有看他。
    手放在傀儡额头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两撮白髮,像要把刚才被擦掉的灰重新摸回来。
    过了很久。
    她说:“以后擦之前,先问。”
    李天然:“是,师尊。”
    退出洞府,后背的灰袍被冷汗浸透。
    他在门口站了两息。
    韩老魔没说不让碰。
    她说先问。
    先问的意思是,可以碰,但要让她知道。
    这条缝够宽吗?不够。
    但够他伸进一根手指。
    下一步,是让这根手指在她不知不觉中伸到更深。
    第五天晚上。
    李天然温养血玉时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排旧疤。
    层层叠叠,从腕骨延伸到小臂。
    三年割腕放血留下的。
    韩老魔看见了。
    “怎么弄的。”
    他拉下袖子遮住。
    “浇灵田。”
    继续温养,没再说。
    这些疤不是新伤,每一道她都能看出年份。
    三年,每个月割几次,什么刀口,她一眼就能算出来。
    让她算。
    算完之后她会自己脑补。
    一个血奴,三年放血,手腕上全是疤,但温养的时候手比谁都稳。
    脑补的信任比求来的更牢固。
    当晚学完之后。
    她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石台上。
    李天然眸子一缩,假装看不见。
    “《血玉炼法》,里面有血玉嵌入傀儡的完整法门。看完来找我。”
    李天然双手接过,跪地拜谢。
    “弟子定不负师尊期盼。”
    他在低头时发现她的手指在傀儡腕骨上停著。
    那只傀儡的手腕上,有一道很细的刻痕。
    不是材料本身的纹路,是法器刻出来的,位置和他手腕上最新的那道疤一模一样。
    她注意到了。
    她在拿他和韩生比,比完之后,给了他玉简。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赌对了。
    李天然心中兴奋,脸上却很克制。
    当晚回去之后。
    赵灵也来柴房送血精,靠在门板上抱著手臂。
    “你给师尊熬了什么?”
    “茶。”
    “什么茶。”
    “就是茶。”
    赵灵盯著他看了两息。
    “你知道师尊喝了你的茶之后说了什么吗?”
    李天然抬起头,有些好奇。
    “她说,那个血奴比你们都细心。她从来没夸过任何弟子。”
    李天然沉默了一瞬,轻笑问。
    “师姐吃醋了。”
    赵灵仍旧冷清模样,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明天给我也熬一碗?”
    李天然:“没空。”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第六天晚上,韩老魔让他把所有步骤连做一遍。
    温养、刻纹、嵌入。
    每一步都不提示。做错了,以后不用再来。
    李天然低头开始。
    温养,灵力渗入血玉,暗红色的光稳得像一盏不灭的灯。
    刻纹,血契纹路一道道刻在玉面上,纹丝不乱,和韩老魔刻的一模一样。
    嵌入,血玉嵌入傀儡胸口的凹陷,严丝合缝。
    他留了三成灵力没用。
    不藏会被当成威胁,藏太多会被当成废物。
    七成刚好够稳,不够完美。
    让她看出他在藏,但不能看出藏了多少。
    让她觉得自己看穿了他,她才会放心。
    血玉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傀儡胸口蔓延到四肢。
    “你没有用全力。”韩老魔突然说。
    “弟子只用了七成灵力。”
    “为什么。”
    “师尊只让做一遍,没说要尽全力。”
    韩老魔转过头。
    她嘴角动了一下,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明天继续。”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语气淡淡。
    “別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弟子不敢。”
    “你刚才就在耍。”
    她没回头,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你耍得比別人好。”
    李天然退出洞府。
    走出石门,手心全是汗。
    她在欣赏他,同时也在警告他。
    她在告诉他:
    我看得出来你在耍聪明,我不但不討厌,还有点喜欢。但只要有一次没耍好,今天这一切就都没了。
    所以不能有一次失误。从明天开始,每一个动作都要算得更准。
    第七天晚上。
    李天然温养完血玉之后没有立刻走。
    他从袖子里摸出三株品相极好的二级血灵草放在石台上,跪下来,额头贴著石板。
    “弟子偷的灵草不止那四株,还私藏了三株二级的,一直不敢拿出来。
    现在弟子想通了,师尊是唯一给弟子机会的人,弟子不能再骗您。”
    他脊背绷得很紧。
    这一下赌的是她的信任底线,用一个她已经知道的秘密,换一个她以为没有的秘密。
    她如果接受了,就等於承认他不再对她隱瞒。
    他赌韩老魔喜欢这种感觉。
    洞府內,沉默了很久。
    “你私藏的,就留著。以后不用藏了。”
    成了!
    她接受了!
    从现在开始,在她眼里,他是一个犯了错但主动坦白的人。
    比从来不错更可信。
    比主动交代这种事,比给她熬茶、帮她擦灰、露疤让她脑补都管用。
    因为这不是让她觉得他有用,是让她觉得他属於她。
    韩老魔转过身,摇了摇头。
    “你再怎么努力模仿,终究不是韩生。”
    “弟子本来就不是。”
    韩老魔没有回答。
    她手放在傀儡额头上,轻轻梳理著那两撮白髮。
    韩生做了错事从来不敢说,低著头不说话,等她去问。
    李天然不一样,他敢说。
    “我这个傻儿子从来不敢认错。”韩老魔的声音很轻,像在跟傀儡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话。
    “每次做错了就坐在那里,不说话。等我问他,他才说。声音很小,像怕我打他。”
    她顿了一下。
    “我从来没打过他。”
    李天然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反覆说你不是韩生,她不是在提醒自己,她是在失望。
    失望这个敢偷敢认敢拔刀的人,不是她儿子。
    如果韩生活著的时候有他一半的胆子,也许就不会变成这具傀儡。
    这点失望可以利用。
    她需要一个像韩生但比韩生更好的人。
    他可以是那个人,至少在拿到化血诀之前,拿到了之后?呵呵。
    当天晚上。
    赵灵来又来送血精了,她看见石台上三株品相极好的二级血灵草。
    她拿起一株看了看,又看了李天然一眼。
    “师尊赏你的。”
    “不是,是我偷的。”
    赵灵的手指停住了。
    “偷了还敢拿出来显摆?”
    “跟师尊坦白了,她让我自己留著。”
    赵灵把血灵草放回去,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在血灵宗待了十年,学到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不要把底牌亮给任何人。”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倒好,偷了东西主动交代。到底是在赌,还是真的蠢?”
    李天然把血灵草收好。
    “师姐觉得呢。”
    赵灵没回答。
    推开门,走进灰雾里。
    第八天。
    温养完血玉。
    李天然主动开口:“师尊,您上次说,有材料要跟马执事那边要。
    弟子可以先去探路,如果不放心,可以让张师兄和赵师姐一起去就行,不需要师尊亲自出面。
    如果出了差错,师尊只需要说这个血奴自作主张,不用担责。”
    韩老魔看著他。
    见他一脸真诚,没有半点討好和虚偽。
    她也愣住了。
    前几天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这件事,没想到这个新收的弟子,竟然这么放在心上。
    马执事是她的老对手,爭副宗主爭了三年。
    亲传弟子在別人地盘上出了事,她必须出面。
    但血奴出身的记名弟子,死了也不损失什么。
    可如果成功了,傀儡炼製进度就加快了。
    心中盘算了之后,韩老魔还是冷冷警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天然低著头没说话。
    她转过身,手指在傀儡的胸口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凹陷的位置,血玉还没嵌入。
    忽然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
    “你知道韩生最听话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李天然抬起头。
    “我让他把自己炼成傀儡,他说好,整个过程一声都没叫。”
    她的手指停在傀儡胸口。
    过了很久。
    “你想帮我?好。”
    “你叫上张玄、赵灵一起去,那个天剑宗的弟子也带上。”
    “弟子遵命。”
    李天然退出洞府。
    灰雾迎面涌来。
    他攥著怀里那枚《血玉炼法》玉简,手指微微收紧。
    完整血儡术的后半部分已经在手里了,但还差最后一步,化血诀。
    拿到化血诀,炼化血引,保住意识,然后才是真正的安全。
    只是她最后那句话,韩生最听话的一次,整个过程一声都没叫。
    是在拿他和韩生比?
    比完之后,把任务给了他。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將来也一声不叫?
    李天然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管著女魔心里在想什么,先想办法拿化血诀再说。
    想让他当第二个韩生?
    真当他是个顺从血奴?
    洞府里。
    韩老魔站在傀儡面前,手放在傀儡额头上,灰白色的眼珠子倒映出那骷髏脸。
    血玉还没嵌入,她还没有滴血。
    “你说,他会不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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