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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回1979,随身星露谷农场 第二章 前世仇人

第二章 前世仇人

    林建军穿衣起床,走到院子里。
    他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但闻到新鲜的空气,又被风一吹,凉颼颼的,瞬间清醒了不少。
    如此鲜明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穿越回来了。
    看著当年的老院子,他不禁有些恍惚。
    后来赚到钱后,他很快就把房子翻新了一遍,如今院子的这副模样,他已经数十年没见过了。
    再次看到,好亲切。
    黄泥墙围成的小院里,西侧是茅房和存放杂物的地,东侧是厨房,旁边打了一口井,院子中间是一块泥土地,角落中著几棵薄荷树,下面放著磨盘。
    地上玉米棒子堆了一堆,旁边是已经剥好的一筐,都是婉晴剥的。
    另一边是一些划出一行行线的玉米,他们剥玉米时,习惯先用螺丝刀划几道,这样才好剥。
    林建军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拿起一个玉米棒子开始剥皮。
    几十年没干过这活儿了,他的动作有点生疏,剥得很慢。
    婉晴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开始干活。
    她手快,三下五除二剥好一个,扔进旁边的筐子里,“啪”的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著,安安静静地剥著玉米。
    “婉晴……”
    “干嘛?”
    “没事儿。”
    林建军有许多话想说,可真一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嘮著家常,顺带打探一下眼下是哪一年,才好为將来做些打算。
    两人边剥玉米边聊著,直到把剩下的都剥完。
    虽然今晚一直在剥玉米,可林建军觉得,这是几十年来,他心里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剥完后,他去里屋看了看两个孩子,醒来后,他都忘记自己两个孩子了……
    要睡觉了,他才想起来。
    小床上,两个小人抱在一起,睡的正香,他不禁笑了笑。
    给孩子塞了塞被子,他回到他和婉晴的屋,两个屋是相邻的,只隔了一扇门,方便他们照顾孩子。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著婉晴在隔壁屋子里脱鞋、倒水、拉被子,听著她窸窸窣窣地躺下,听著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他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毫无睡意。
    重活一世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他翻来覆去地想著,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一块半透明的屏幕,上面有个进度条正在一点点加载。
    他试探著侧头去看婉晴的方向,她睡得正沉,毫无反应。
    他试了试,发现这块屏幕可以隨时唤出或隱去,这才渐渐定下心来。
    看了这么多年网络小说,他估摸著,这可能是自己的金手指。
    进度条还没加载完,看那速度,估摸著得等到明天。
    他决定先不去管它。
    有没有金手指无所谓,自己前世的经验,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
    窗外渐渐泛白。
    鸡叫头遍,赵大喇叭的嗓子就响了。
    “上工了——上工了——都起来!今天抢收南坡玉米!全体劳力!一个不能少!”
    那嗓门大得邪乎,隔著两道墙都能把人从被窝里震起来。
    是赵广俊。
    林建军昨天和婉晴交谈时,得知今年是1979年。
    他们这个生產队,干活比较不积极,生產老是落后,於是今年大队给赵广俊做了做工作,让他来提一提队里的生產。
    赵广俊曾任大队革委会副主任,还是大队负责搞农业的专业队队长,能力很强。
    此人来之前就做了许多工作,来以后积极性更是很高,每天早上都要在村子里一家一户的叫人起床,去干活。
    林建军一骨碌爬起来,急匆匆穿上衣服。
    婉晴推门进来了,手里端著一碗热糊糊,见他扣子又扣错了,放下碗帮他重新扣。
    “急啥?慢慢来。”
    她低著头,手指头在他脖子上转了一圈,把最上面那颗扣子也扣上了,“今天风大,別敞著领口。”
    林建军低头看了一眼——婉晴给他扣的疙瘩扣,是她亲自织的,在这乡下,也算的上一门手艺了。
    他没吭声,端起碗呼嚕呼嚕喝了两口糊糊。
    婉晴已经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传来她餵鸡的声音:“咕——咕咕——”
    ……
    林建军喝完糊糊,抹了把嘴,推门出去。
    外面的风带著一丝凉意,林建军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闷气好像都被风吹散了。
    他穿过院子,走到井台边上,婉晴正蹲在那儿舀水。
    “我来。”
    林建军接过她手里的葫芦瓢,蹲下去压水。
    井把子冰凉,硌得手心发疼,他使了两下劲儿,水没压上来,自己倒先喘上了。
    婉晴在旁边看著,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行了吧你,一边儿待著去。”她把他拨拉开,单手压了两下,井水就哗哗地淌出来了,“你这身子骨,压个水都费劲,还说要让我们过好日子呢。”
    林建军站在旁边,看著她利索地舀水、洗盆子、刷锅。
    “发什么呆呢?走了,上工了。”
    “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村子里的土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往南坡走。
    男人们扛著锄头、挑著筐,女人们胳膊上挎著篮子,里头装著中午的乾粮。
    “建军,今天也上工啊?身子骨行不行啊?”
    说话的是隔壁院的孙大牛,在营养不足的年代里,身材却很高大,嗓门也大,在生產队里是数得著的好劳力。
    林建军听到他的声音,寻声望去,眼神陡然一冷。
    孙大牛和林建军本人没啥衝突,不过两人的父亲曾在一起学艺,因为师傅压箱底传承的事情闹了矛盾,也影响了他们这一代。
    两人经常起爭执,久了,没仇也变得有仇了。
    林建军记得后来,泰安地区放开政策,他好不容易前世,他好不容易托关係批下几亩好地,想种点苹果树苗攒钱养孩子。
    孙大牛说要与他和解,然后拍著胸脯说帮他代销,哄著他签了一张字跡潦草、连公章都歪歪扭扭的代销协议,又谎称垫了化肥钱、育苗钱,让他写下欠条。
    当时林建军想著冤家宜解不宜结,而且远亲不如近邻,他同意了,想著趁这次机会,两家关係能缓和起来。
    结果等到树苗长成卖了钱,孙大牛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的货,反咬陈建军欠他一大笔钱。
    会计在帐上做了手脚,村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建军告状无门,地被收走,钱被吞光,心力衰退下,大病一场。
    全靠著家里和亲戚的帮衬,才度过这场劫难。
    孙大牛说这话听著像是关心,可嘴角那点笑藏却藏不住。
    林建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要是搁他年轻时候的脾气,他非得懟回去不可。
    可重活一世,他懒得再回復他,他知道,越是回復他,他越起劲儿。
    这一世,他一定得好好整治一下孙大牛。
    而婉晴听到孙大牛的话,却不肯吃亏,头一扬:“咋的?我们家建军上工碍著你啥事了?挣工分又不是挣你家的粮食。”
    孙大牛訕訕地笑了笑:“我就是问问,问问。”
    旁边的妇女们就笑,有人打圆场:“行了行了,快走吧,赵大喇叭又在催了。”
    南坡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黄澄澄的秸秆立在秋风里,叶子哗啦啦地响。
    生產队长赵广俊站在地头上,双手叉腰。
    他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又浓又黑,身高不高,气势却挺足。
    “人都到齐了?各小组长清点人数!今天这三百亩玉米,三天之內必须收完!气象站说了,后天有雨!”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嘀咕,有人嘆气,但没人敢大声说什么。
    赵广俊来队里这好几个月,把原先那套懒懒散散的作风收拾得服服帖帖,谁要敢偷奸耍滑,他真能站在人家门口骂上半个钟头。
    林建军被分在了第三组,跟婉晴一块儿,掰玉米棒子。
    一人两垄,猫著腰往前走,掰下来的玉米扔进背上的筐里,满了就送到地头的板车上。
    他干了不到半个钟头,后背就湿透了。
    心臟跳得厉害,他停下来,扶著玉米秸秆喘了几口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叫你逞能。”
    婉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旁边,把自己水壶递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心疼又带著气,“你就不能在地头上坐著?谁还能说你啥?”
    林建军喝了口水,摇了摇头:“没事儿,歇一下就好了。”
    他没好意思说,他这具身体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差。
    上一世他虽然也有心臟病,但年轻时,也没有现在这么差,不知道是不是重活一回的缘故,这身子骨比他记忆里还要虚。
    婉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掰玉米。但她掰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確认他还站著。
    林建军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头又酸又暖。
    他咬著牙继续干,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
    这样下去不行。
    靠挣工分,累死他也养不活这个家。
    而且现在是79年,他印象里,80年泰安地区天灾不断,粮食减產,当时全家老小经常挨饿,他得在这之前,为家里攒点粮食。
    靠身体肯定是不行了,他必须想別的法子。
    可他眼下能干什么呢?身体不行,本钱没有,政策也没完全放开……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1979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试点包產到户了。
    虽然他们这儿还没动静,但风向已经在变了。
    这时候,胆子大的人,已经开始偷偷摸摸地搞点小买卖了。
    他上一世就是从摆地摊开始的——卖过袜子、卖过手套、卖过打火机,后来攒了点本钱,倒腾过化肥,倒腾过粮票……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连摆地摊的本钱都没有。
    正想著该怎么做,他眼前忽然一闪。
    那块半透明的屏幕又出现了。
    进度条——
    加载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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