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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提人

    夜里头一遍报时的梆子声响过,狄公往死牢去了。
    走出廊下没几步,脚步顿了一下。
    “大牢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回去歇著吧。”
    身后没有脚步声,但也没有远去的动静。
    狄公转过身,张睿依旧跟著。
    “之前看见个死人你都那样,大牢这种地方……”
    张睿抿了抿嘴唇,没接这个话,只说了一句:“你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那又如何?”
    “你自己说的,案子不等人。”张睿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身侧,“走吧。”
    狄公盯了他一眼,没再劝:“难受了別硬撑。”
    牢里气味浑浊,过道窄,墙皮渗水,脚踩上去黏黏的。
    牢头提了灯笼在前头引路,灯苗被过堂风吹得晃,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李二关在最里头一间,身上有刑伤,衣衫破烂,靠在墙角。
    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直到牢门哐当一声开了,才缓缓抬起眼。
    眼神里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狄公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鬆开刑具,带到后院。”
    牢头愣了一下,还是照办了,摸出钥匙,蹲下去开镣銬。
    两名兵士上前把人架起来,李二的腿有些吃不住劲,身子晃了晃,又自己站直了。
    后院一间厢房已经备好,窗户开著,桌上点了一盏油灯,灯芯新换过,光稳稳地铺在桌面上。
    门口站了个大夫,背著药箱,看见人来了便躬身行礼。
    李二被带进屋里,站在屋中间。
    狄公摆摆手,旁人都退了出去。
    张睿飘在屋里,看著李二。
    李二的脊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是拿惯了刀的。
    狄公站在对面:“安心养伤,伤好了,我有话问你。”
    李二没有答话,显然是还没有放下戒备。
    狄公转身往外走,跨出门槛,吩咐门外的兵士:“好生照顾此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从后院回来,狄公在正堂侧厅夜审假方谦。
    那张揭下来的面具就搁在桌角,薄薄一层,在灯下泛著蜡光。
    假方谦跪在案前,脸上没了遮掩,一道旧刀疤从左眉角斜到颧骨,皮肉翻卷过,癒合得很糙。
    整张脸被面具捂得发白,和脖子完全是两个顏色。
    灯架就支在旁边,火苗躥一下,那道疤便跟著跳一下。
    狄公问得简短,一句接一句,中间不留空隙。
    假方谦答得也快,头始终低著。
    同党,吴益之、赵传臣,附逆的军官也一个个报出姓名,不带犹豫,像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审完了,兵士上前把人押回去,假方谦被架起来时腿软了一下,踉蹌了半步,又被拖直了身子,带出门外。
    银號掌柜关在后院一间空屋里,没人理他。
    狄公没有急著去审,桌上那盏油灯又续了一回油,文吏把虎敬暉带回来的七本帐册摊开,一册一册翻。
    翻到第四本时,发现了些许端倪。
    这本不是正经帐,是暗帐。
    不记银子数目,记的是粮食、铁器的调度量,往来人名,一笔一笔,墨跡有新有旧,记得很细。
    文吏把这一册抽出来,送到狄公案前。
    烛火在暗帐的纸面上跳了两跳,映得脸忽明忽暗。
    狄公仔细仔细翻阅了一阵,合上帐册,起身,带著那本暗帐进了关押掌柜的屋子。
    掌柜还坐在原处,胖脸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领口塌在脖子上,湿透了。
    看见狄公进来,腰又弯了下去,弯到一半僵住了,就那么半躬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狄公把暗帐翻开,搁在他面前,指尖点在一行字上。
    “这笔粮食,入库日期是哪一天?”
    掌柜看了一眼,汗顺著鬢角淌下来,滴在领口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小连子山封山令下发的第二天。”
    狄公把暗帐合上,手掌压在封皮上,没有催。
    “假方谦已经招了,你是想自己说,还是……”
    掌柜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半晌挤出两个字:“我说。”
    灯芯爆了一下,屋里闪了闪,影子在墙上缩成一团又弹开。
    既然选择开口,也没有继续隱瞒的打算,大抵是觉得隱瞒也没什么用吧。
    內应的名单、联络暗號、定期向鬼镇方向输送物资的路线……一样一样往外倒。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乾了力气,瘫在椅子里,胖脸上没了表情,只剩一双眼珠子还动,茫然地看著狄公。
    做完这一切,夜已经很深了。
    狄公回到正堂,看了看张睿。
    “今晚还有两件事,矿场和鬼镇。矿场那边我打算交给元芳盯著,鬼镇这边我和敬暉去。”
    “这……合適吗?”
    狄公手指在桌沿上搁了一下:“既然给了机会,还是让敬暉自己选吧。”
    虎敬暉从侧门出去的时候,廊下的风比夜里更凉了。
    换了一身黑衣,脚上是软底快靴,踩在青砖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侧门虚掩著,闪身出去,门还是虚掩著。
    沿墙根走,绕过一条窄巷,再往西北去。
    头顶的屋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月光照在碎石路上,白一块黑一块。
    鬼镇废弃了不知多少年,房子塌的塌,歪的歪,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
    风从破墙缝里穿过来,呜呜地响。
    镇中心一座祠堂塌了半边,石碑断在地上,瓦片碎了一地,月光从豁了口的屋顶漏下来,照在石板地面上。
    祠堂里头有一块石板,虎敬暉蹲下去,手指摸到石板边缘,一掀,底下是一口井。
    井早就干了,墙壁上凿著脚窝,一格一格往下延伸,凿痕很新,边缘还带著石渣。
    虎敬暉撑住井沿,翻身下去,靴底踩进第一个脚窝,稳而轻。
    地宫的通道很窄,刚够一个人走。
    墙壁是青砖砌的,摸上去又凉又滑,湿气从砖缝里往外渗。
    隔几步一盏油灯,灯苗很小,只照出脚下一小片光,再往前就是黑的,弯腰才看得清路。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通道开始变宽。
    越往深处越宽,灯也密了,三步一盏,把整条路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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