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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日常

    “明日开始识字,从《千字文》第一句开始。”狄公坐回书案,就著烛火喝了一口凉茶,“你底子不差,只是缺了些基本功。教学这种事急不得,但也耽误不起,你自己要用心。”
    “是,阿翁。”
    狄公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方才叫我什么?”
    “……阿翁。之前您说,可以唤您祖父……现在您教我习字……”
    “你提过。”狄公的手指落回纸面,翻过一页,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叫便叫了。”
    烛火在纱罩里轻轻晃了一下,狄公继续阅览邸报,翻页的间隙里,偶尔偏过头,看一眼旁边的少年。
    张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正在沙盘前摆弄那些细沙。
    他没有影子,烛光径直穿过去,落在椅面上,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但椅面上铺著的那层细沙,正被他的指尖一道一道地划开。
    窗外虫鸣稀疏,烛火在纱罩里稳稳地亮著。
    一个翻邸报,一个划沙,谁也没有再说话。
    桌上摊著一张写了一半的纸,是张睿今天在马车里默写的几个字,歪歪扭扭的,笔画粗细不一,有几个字还写错了偏旁。
    最下面一行是狄公添上去的批註,六个正楷小字,每一笔都站得稳稳噹噹。
    窗外虫鸣稀疏,烛火在纱罩里轻轻晃著。
    一老一少就这么静静地待著,一个看邸报,一个划沙。
    横要平,竖要直。
    清晨从真定县出来,官道两旁的景色换了面貌。
    麦茬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粟田,粟秆齐腰高,穗子沉甸甸地垂著头,被晨风吹过时泛起一层层灰绿色的浪。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从天边浮出来,起先是淡青的一抹,越走越近,渐渐看得出山脊上的褶皱和沟壑。
    狄公靠在车壁上,手里握著那捲《千字文》,没有翻开。
    透过半卷的车帘往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一带在汉时属常山郡,常山赵子龙,听说过吗?”
    张睿正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粟田,听见这话转过头来:“赵云?知道,蜀汉的名將。”
    “还知道什么?”
    “他是常山真定人,跟过公孙瓚,后来跟了刘备,长坂坡七进七出救过后主。”
    说到这儿张睿便停了,肚子里那点存货已经见了底。
    “还有呢?”
    “……不知道了。”
    “知道长坂坡救后主,也算知道了个要紧的。”狄公把手里的《千字文》搁在膝上,“不过你须记著,陈寿《三国志》里赵云的传不过千余字。长坂坡救后主確有其事,至於七进七出,是后世话本添上去的。读史最怕把演义当正史……”
    张睿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对赵云的那些印象全来自隨手刷到的关於《新三国》的短视频片段,连《三国演义》都没正经翻过。
    在《棋魂》世界的时候,倒是补了老《三国演义》的电视剧,但离正史差得也比较远。
    马车晃晃悠悠碾过一道辙印,铜壶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
    狄公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太行山影。
    这孩子术数一点就通,歷史也能抓住要害,偏偏两样都是东一块西一块,不成系统。
    过了半晌,狄公翻开手里的《千字文》,手指点在“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那一行上。
    “昨天念到这儿,接著往下念吧。”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念完这一句,张睿就停了下来。
    润余成岁讲的是闰月的原理,昨天狄公在官道上已经讲过三年一闰、五年再闰的规矩,今天再念到这一句,文字和意思就对上號了。
    “『律吕』是什么意思?”
    “『律吕』是音律。律为阳,吕为阴,六律六吕合在一起,就是古人用来定音的一套规矩。”狄公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黄钟、大吕、太簇、夹钟……这些往后读《礼记》会碰到。今天先记著,『律吕调阳』说的是用音律来调和阴阳,这是古人的想法。实际上历法靠的是观测,不是音律。”
    张睿点了点头,把这个区分记下了。
    狄公教东西有个特点:讲古人的说法,也讲古人的局限。
    这种讲法让张睿觉得很踏实,不需要去假装相信,只需要知道曾经有人这样想过。
    离开真定县第三天,官道开始爬坡。
    太行山的轮廓从远处的天边一寸一寸压过来,起先是灰蓝的一抹,后来渐渐看得出山脊上深浅不一的褶皱,再后来连岩壁上赭褐色的斑痕都瞧得清了。
    时值深秋,山上的灌木褪成了大片大片的焦黄,只有背阴的褶皱里还残著几块暗绿。
    马车走得不快,两匹辕马的蹄子在坡道上一下一下地刨著,铜铃鐺晃得比平路更响。
    狄公靠在车壁上,目光透过半卷的车帘落在窗外,似乎在看山,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几天摸底下来,这孩子的底细大致都有了数。
    术数是长板,历法一点就通,识字差了一截,但学得快。
    不怕底子薄,就怕底子乱,这孩子不乱,只是散。
    张睿飘在对面的座位上,正趴在沙盘前练字。
    昨晚在驛馆狄春把旧沙筛过了,细沙重新铺平,灯光下泛著浅浅的米色。
    他在沙上写“怀”字,写了两遍都挤成一团,“心”旁和“衣”旁分不开,左右结构的字总是打架。
    “心旁往回收,衣旁往外展。”狄公不知什么时候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隨口提了一句,“怀字揣在心里,心写得太大,衣就没地方掛了。”
    张睿把沙抹平,重新写。
    第三遍间架鬆了些,笔画还是歪的,但至少“心”归“心”,“衣”归“衣”,不再黏在一处。
    真定往西,获鹿、井陘,再往前就是太行山。
    每过一村,每遇一块碑,狄公照例要问一问。
    张睿答得仍有些磕巴,但比起前几天好了不少。
    至少不会再对著“树”字发愣,也不会把“陘”当成生字跳过去。
    在井陘关打尖时,狄公在客栈墙上看到几行题壁诗。
    墨跡已经淡了,被灶烟燻过,又被南来北往的旅客蹭掉了边角,辨认了好一阵才慢慢念出来。
    是前朝一位过路官员留下的,感慨太行险峻、官途艰难。
    墙上还有几处后人的和诗,有的墨色旧,有的稍新,长长短短地挤在一麵粉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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