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米回房换了身衣服后。
    巴巴卡和杰尼私下找到了米米。
    地点在教堂后院的水井边。巴巴卡蹲在井沿上，杰尼靠墙站著，米米从房间出来，一转弯就看见了这两个人。
    米米的脚步停了。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巴巴卡从井沿上跳下来，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压低声音说：“米米，找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巴巴卡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院墙外的风听见。
    “米米，你能给主教大人当臥底吗。”
    米米手里的洗衣盆晃了一下。
    “什么？”
    “臥底。”巴巴卡重复了一遍，“你在他身边待著，帮我们摸摸底。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有什么弱点，魔药的解药藏在哪儿。弄清楚了，咱们跑路也容易些。”
    米米端著洗衣盆的手指收紧了。
    巴巴卡继续说下去：“你是三阶刺客，干这个你最在行。潜伏、观察、刺探情报，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你帮兄弟们一把，等回到北大陆，好处少不了你的。”
    米米没说话。
    巴巴卡以为她在犹豫，又补了一句：“你放心，不用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就是观察观察，听听墙角，看看他平时跟谁来往，有什么秘密。这种活儿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米米的洗衣盆放下了。
    盆底磕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队长。”
    巴巴卡看著她。
    “嗯？”
    “这件事，我做不到。”
    巴巴卡的眉头皱了一下。
    “为什么？”
    米米沉默了几息。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我、我…我已经是主教大人的人了。”
    巴巴卡的表情僵住了。
    杰尼靠在墙上，本来在抠指甲，听见这句话，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在米米身上转了一圈。
    巴巴卡的停顿住了，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是主教大人的人了。”米米的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耳朵红得厉害，“所以臥底这件事，我做不了。”
    巴巴卡的目光从米米脸上移开，往下挪了半寸，又迅速移开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挠了挠头，挠了好几下。
    杰尼从墙上直起身，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一看就没憋好屁。
    “米米，难道你……”
    米米的目光转向他，带著一股杀气。
    “杰尼龟。”
    杰尼的表情僵了一瞬。
    “大、大姐大？”
    “你再敢乱说一句话。”米米每个字都像刀子，“我拔了你的舌头。”
    杰尼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弯下腰，双手抱拳，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怎么会呢？大姐大，我岂会是巴巴卡老大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我对主教大人的崇拜犹如滔滔河水连绵不绝，又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主教大人是我见过最仁慈、最善良、最英俊、最……”
    “行了。”
    米米打断了他。
    杰尼的嘴闭上了，但脸上的笑容还在。
    巴巴卡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他看著米米，又看了看洗衣盆，又看了看米米。
    “你……你们都那样了？”
    米米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你管不著。”
    巴巴卡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是管。我就是……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下手挺快的。”
    米米的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她弯腰端起洗衣盆，从巴巴卡和杰尼中间走过去。到了门口，她停下来，微微偏过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队长，我劝你一句。別打歪主意。主教大人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巴巴卡张了张嘴。
    米米没等他说话，端著洗衣盆走了。
    巴巴卡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转头看向杰尼。
    “她什么意思？”
    杰尼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老大。”
    “嗯。”
    “你真的还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杰尼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早知道了”的无奈。
    “米米是什么人？三阶刺客。跟了咱们多少年？六年。六年里，你什么时候见她主动靠近过一个男人？没有。她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巴巴卡想了想。
    “確实没有。”
    “那现在呢？”
    巴巴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人家掉进了爱河嘍！”杰尼悠閒道。
    他向巴巴卡说道。
    “老大，不是我说你，你就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在这里你还是老实点好。”
    说完，他转身朝米米的方向追过去。
    巴巴卡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杰尼跑到了米米身旁。
    殷勤得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大姐大！”
    米米没停步。
    “嗯。”
    “听说今天是修拉感恩节，教堂要来一堆女人是不是？那个，那个……”
    米米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杰尼扭扭捏捏，两只手搓在一起，腰弯了半截，脸上堆著一种让人想抽他的笑。
    “那个……我能不能也去看看？”
    米米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去干什么？”
    “长长见识。”
    “你一个赏金猎人，长这种见识？”
    “活到老学到老嘛。”
    米米端著洗衣盆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你去问维恩大人。”
    杰尼小跑著跟在她身后。
    “大人在哪里？”
    “在前院。”
    杰尼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前院的空气里飘著草药味。
    艾玛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木杵，正在石臼里捣药草。她的动作很用力，木杵砸在石臼壁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在跟什么东西有仇。
    艾拉坐在桌子旁边，面前摆著十几只小瓷瓶，淡蓝色的魔药从大壶里倒出来，顺著漏斗流进瓶口。
    维恩站在桌边，把艾拉灌好的魔药一瓶一瓶封上蜡，动作不快不慢。
    三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