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湾仔联发街的一家麻雀馆內，串爆在这找到了和联胜的现任话事人吹鸡。
    此时的吹鸡已经连输三番，见到有人来找，顺势就推翻了手中的那副臭牌。
    “丟！不打了。
    豪仔，楼上看茶！”
    抽身出来，吹鸡陪同串爆哦往楼上走去。
    二人在茶室刚刚坐定，串爆便开门见山。
    “吹鸡，昨晚给你打电话讲的那件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吹鸡从雀馆伙计手中接过茶壶，示意其出门之后，起身给串爆倒茶。
    “添哥，你都不要难为我。
    你钟意捧谁出头我都无所谓，但捧个刚入社团不到半年的后生仔做揸fit人，这让我怎么给其他叔父辈交代？”
    串爆闻言不禁有些不爽。
    “你老母，我个堂口想捧谁上位，还用得著给谁一个交代？”
    “誒！你是不用和谁打招呼，但我是话事人，我不能不给交代啊！”
    吹鸡將倒好的茶水推到串爆面前，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旋即坐低开口。
    “谁都知道我能做这个话事人，是威哥可怜我，见我一把年纪了，轮一次庄给我，以后在元老院也有把交椅去坐。
    在你看来，册立一个堂主不过是在海底册上改个名字，但我不一样的！”
    吹鸡说著脸色一苦，和串爆说话的语气近乎哀求。
    “別家堂口的兄弟一看，扎职一个堂主都这么简单。
    到时候今天这个堂口找我扎职红棍，明天那个找我要个白纸扇噹噹，我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答应嘛，和联胜都乱了套，个个都钟意要个名头出来收细佬！
    不答应嘛，人家说我欺软怕硬，不给他面子！你让我点做啊？”
    串爆端起茶水饮啜一口，肃声道。
    “我个细佬同別人不一样，他搵的都是几百上千万的生意，和联胜有几个细佬比得过他？”
    “我超！几百上千万的生意，把钱搵到手再说啦！
    都知道你个细佬包了好多工程，但这些工程能不能搞完还要两说。
    你以为他是大d，这年头的工程要是这么好包，我也不会窝在湾仔开这几家烂脱衣舞酒吧了！”
    “吹鸡，家不可一日无主，照你的意思，观塘这个堂口就放在那里自生自灭，发霉发烂算了？
    还是你钟意从其他堂口拉个人过来，把我的地盘悉数接手了！”
    吹鸡意识到串爆不爽，赶忙改口。
    “添哥，你怎么就不懂我的意思呢？
    算了我和你讲清楚点，其实我都没有什么意见，但你是叔父辈中坐第二把交椅的元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让你细佬搞定那些叔伯嘍，到时候只要他们都没有意见，我还能和你过不去不成？”
    “算你识相！”
    听到吹鸡这番说辞，串爆脸色才算好看了些。
    和联胜自开山门以来，就有元老院议事的规矩。
    说是元老院议事，其实不过这些老傢伙给到自己一个名正言顺捞外快的机会罢了。
    串爆作为老骨干，这些年来拿钱办事，受益不少，这个诡计他自然还是要守的。
    不过吹鸡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既然添哥你今天都亲自过来了，我乾脆和你多说两句。
    捧林笑如上位，其他人花点钱估计也就搞定，唯独青衣的老鬼奀，他和你有旧怨。
    十个叔父辈里头，最难搞定的估计就是他。
    让你个细佬多下点功夫啦，到时候別让他出来搅场！”
    听到吹鸡说起老鬼奀的名字，串爆只一声冷哼。
    “这不用你管，其他人都赞成，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话不能这么说，就怕到时候搞得我下不了台。”
    串爆只浅笑一声。
    “事成之后，让我细佬给你包个八万八的红包！”
    “我挑，添哥你这话说的，还给什么红包。
    你细佬年轻有为，醒目又犀利，接手鱼头標的位置也是合情合理的。
    就是欠缺了点资歷，要是再和联胜待多两年，別说做分区领导，让他接龙头棍，我都举双手支持啊！”
    ……
    搞定了吹鸡，串爆这边也没有閒著。
    他自回到油麻地，第一时间就在果栏那边找到了正在会帐的林笑如。
    “阿笑，食过午饭了没有？”
    进入林笑如那间逼仄的办公室，串爆一眼就瞥见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资料。
    扶著眼镜细看一眼，见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串爆只感觉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要不然说发財这种东西也是靠天分的。
    “阿大，正准备去吃呢，要不要一起啊？”
    林笑如一边整理著手中的材料，一边笑著问道。
    串爆只是拉条椅子坐到林笑如对面，跟著摆手。
    “不了，为了让你儘快坐镇观塘，刚才我去湾仔找了趟吹鸡。
    他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就是需要你花钱搞定元老院其他的叔父辈。”
    串爆说著掰起手指给林笑如算起了数。
    “我都替你算过了，邓威呢，他是元老院的主理人，从不允许自己的话语权受到什么詬病。
    再加上他在旺角自己有租收，我和他打声招呼，这笔钱就不用给了。”
    林笑如只是点头，静待串爆继续说下去。
    “深水埗的龙根，牛头角的双番东，大埔的阿权，还有冷佬肥华这些人，都是我的故交。
    我以前挺过他们，打声招呼，也不碍事！”
    林笑如还是点头，按照串爆的说辞，十个叔父辈，串爆能搞定其中六个。
    那就只剩下四个需要自己去打点了。
    “现在你重点要搞定的，是葵涌那边的茅躉，大角咀的衰狗，还有沙田那边的坦克。
    不过这些傢伙都是见钱眼开的主，一人给个两三万的红包，我出面替你去说一下，问题都不大的！”
    串爆说著不忘想了想，最后又补充道。
    “对了，吹鸡那边我答应了事成之后给他个八万八的红包。
    毕竟他是话事人，你要上位，还得他在海底册为你落名才行。”
    林笑如在脑海中將这些人名飞快的过了一遍，而后开口。
    “阿大，十个叔父辈，好像落了个人。
    青衣的老鬼奀，不用去打点吗？”
    “打点个鸟！到时候摆酒设宴，斋鲍鱼都没得他食！”
    串爆撇嘴，不爽道。
    “你进和联胜的时间不长，不知道我和他有旧怨。
    这个扑街十七年前和茅躉爭龙头棍，因为那一届我撑的是茅躉，就被他记恨在心。
    从那以后上桌议事，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和他唱反调，和联胜我最睇不上眼的就是他！”
    林笑如点了点头，並未纠结这个问题。
    “阿大，那就依你的意思，先搞定除邓伯外的这几个人。
    不过我也不钟意让他们白做人情，答应吹鸡给他八万八，那就每个叔父辈都八万八。
    除去邓伯，八个八万八，听起来几吉利！”
    他最近手头宽裕，铜锣湾夜总会的装修项目已经结算尾款，华弟昨晚也从下白泥把那380万的赃款送了过来。
    这380万入不得银行，正好拿一部分出来，既做人情，又能养养自己的情报积分。
    串爆闻声一愣，心中直夸林笑如明是非的同时，却也心疼起钱来。
    “衰仔，钱多没处使是吧？
    八个八万八，加起来就是七十万出头！你现在揽这么多项目，哪哪都要用钱，顶得住吗？”
    “顶得住，宽心啦阿大，出头就要风风光光出头，我不想落入话柄！”
    林笑如轻鬆回应，倒不是他不在乎钱。
    他先知先觉，如果自己没有加入和联胜，按照既定的轨跡，大d明年出来选话事人，就是因为给到龙根那二十万的红封被官仔森昧了十万，才导致龙根临阵倒戈。
    这些叔父辈心眼小，既然要做人情，那就要做得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