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顾瞳对战沐云。
    台上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十分友善，实际上。
    沐云：这场战斗一定要演好，输下去，按钱院长说法，每输一场，我们魂导系就能多拿武魂系百分之十的资源，这场战斗我输定了！
    顾瞳：史莱克学院？切，一群落伍的东西，要不是运气不好，抽中必输签，我也不至于思考如何认输得合情合理了，龙傲天他们几个输得太假，大浮夸了。
    总之，这场比试我输定了。
    裁判言少哲举起手，准备开始。
    沐云深吸一口气，手指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魂导射线枪。
    毕竟输，也是一门技术活。不能输得太假，太假了武魂系那边会咬住不放，说魂导系故意放水。不
    能输得太快，太快了观眾觉得没意思，钱院长脸上也不好看。最好的输法，是打得有来有回、最后棋差一招的那种。先试探几枪，假装被他的闪避逼退，然后露出一个破绽让他打中，然后倒地，然后认输，完美。
    顾瞳也是心里有数。
    本体宗头几次输得太假了，自己得输正常点，增加点可信度。
    他的剧本是：先试探几招，看看对方的攻击模式，然后找出一个合理的破绽，让对方的攻击擦过自己的非要害部位，然后认输。剧本完美。
    开始！
    隨著言少哲宣布战斗开始，台上的两人开始了谁输了就是贏的战斗。
    沐云抬手就是一枪，魂导射线从他枪口喷出去，炽白色的光柱在擂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
    他故意把弹道偏了半寸，让射线从顾瞳左肩外侧擦过去。
    打偏了，但偏得很自然，毕竟高速移动中射击，有点误差是正常的。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八分。
    顾瞳侧身，幅度不大不小，刚好让那道射线擦著肩膀掠过。
    顾瞳在闪避的同时已经计算出了对方故意打偏的弹道偏移量，心想，这位史莱克的魂导师还挺有意识，预判了我的动作。
    成人之美，顾瞳配合地让自己地撞上枪口。
    沐云的第二枪已经紧跟著到了。这一枪他瞄准的是顾瞳的右腿，命中。
    顾瞳表情中的凝重不像是装出来的，不对，这货怎么枪枪打中了，算了不管了，再挨几枪就认输。
    沐云连开三枪，枪枪命中。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这本体宗的人怎么这么配合？我每一枪都故意打偏，他每一枪都中了，简直像是提前排练过似的。
    我每一枪都故意打偏半寸，他每一枪都刚好撞上去，躲都不带躲的，连闪避的姿势都和我的弹道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不对劲。一个能跟马小桃、戴钥衡他们打到那种程度的本体宗弟子，不可能躲不开这几枪试探性的射击。除非他根本不想躲。
    难道他也想输？不对，不可能。他是本体宗的人，按他们性子，就算输也得先把我干趴才会认输。
    沐云把这个荒诞的念头从脑子里踢出去，决定稍微调整战术。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又放了一枪，这次故意把弹道偏了整整两寸，偏到连台下的观眾都能看出来这一枪根本没瞄准。
    然后他看到顾瞳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妙的侧身动作，刚好把肩膀送到了射线轨跡的正前方。
    炽白色的光柱擦过肩头，衣料焦黑的痕跡又添了一道。
    沐云瞪大了眼睛，坏菜了，这人是同行，这回他想输得正常。
    顾瞳也在同一时刻得出了完全相同的结论。
    他的眼睛捕捉到了沐云第四枪的弹道偏移量，偏了两寸。
    前面三枪各偏半寸，他可以理解为对方在高速射击中的正常误差。
    但偏两寸已经不是误差，是故意的，而且是故意到想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他是故意的。
    再加上对方此刻的表情与精神波动，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正在盘算怎么才能输得体面的专注。
    顾瞳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抽中必输签也就算了，居然还能撞上另一个想输的。
    擂台上的气氛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极其微妙。
    沐云不再瞄准顾瞳的要害，转而开始射击那些看起来很重要、实际上很好躲的位置，擂台边缘的旗杆、顾瞳脚边的石板、顾瞳头顶上方三尺处的空气。
    每一枪都打得声势浩大，魂导射线在擂台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炽白色的光焰，视觉效果拉满，顾瞳也惯著对方，直接往枪上撞。
    从观眾角度看，顾瞳险象环生。
    但实际上连顾瞳的护体罡气都没触发。
    沐云也不甘示弱，把精神力外放，让自己的护盾自动激活了两次，每次都卡在护盾感应閾值的最下限，刚好够触发，又刚好够让护盾只是闪了一下光就熄灭了。
    台下观眾看起来，就是沐云的护盾被顾瞳的精神力衝击逼得连续触发，险象环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看得台下观眾一阵激动，史莱克学院终於能跟对手干得有来有回的了。
    史莱克学院万岁！
    擂台上，沐云正低著头假装检查腰带上的护盾发生器，趁机用袖子挡住嘴，朝顾瞳使了个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你也要输？”
    顾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能不能商量一下，这场让我输。
    不行，我也得输。
    两人借著台上雷射的遮掩，趁眾人不注意，疯狂交流。
    两人同时沉默了。两个都不想贏的人面对面站著，谁也找不到一个既能让对方输得体面、又能让自己输得不那么假的合理方案。
    顾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沐云，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这样，合理认输需要合理的失误。我建议我们同时製造一次对攻，然后在最后一招同时失误。”
    “同时倒地？”
    “同时认输。”
    沐云的眼睛亮了，在脑子里把这个方案过了一遍，评估了它的可行性、视觉效果和双方阵营的可接受度，然后点了点头。
    “成交。”
    顾瞳的右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膜——护体罡气聚拢，贴在指腹上，薄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把罡气凝聚在拳面上，而是把那一小团压缩到极致的罡气像一颗弹珠一样夹在指尖，微微屈指，对准了沐云。
    沐云也举起了魂导射线枪，暗中把功率调到最低档，枪口对准了顾瞳的左肩。
    两人隔著一个庄重的距离对向而立，架势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然后那颗压缩罡气从顾瞳指尖弹射出去，啪地一声，护盾应声而碎。
    因为沐云悄悄把护盾的触发灵敏度调到了最低档，同时也引爆了偽装成护身魂导器的微型炸弹。
    与此同时沐云的魂导射线也击中了顾瞳的左胸，顾瞳暗自用劲力，震伤自己的左胸。
    啪的一声，两人同时倒地，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老阴逼，为了输得体面，输得真实对自己真狠。
    一个贴身引爆炸弹，一个自己震伤心脉。
    台下，霍雨浩最先鼓掌，观眾席的眾人们也跟著鼓掌，真是一场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就眾观眾视角来看，这场战斗势均力敌啊。
    好一对臥龙凤雏啊。台下的霍雨浩完全看透了两人的小心思。
    霍雨浩，我是名精神系魂师，天外苦修万年，会读心术，这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