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南！
    上一任民兵队长。
    一个金髮马尾，肌肉发达的大妞。她持矛站在墙头，身上披著皮甲，神色肃穆。
    在看到李明辉时，利南才缓缓点了点头。
    李明辉仔细观察，发现活下来的居民们脸上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是一种淡淡的压抑气息，在空中无声息地蔓延。
    他原本还有一点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
    走了一圈，半身人米勒的脸上也看不到笑容了，就连帕奇都跟著垂下了脑袋。
    帕奇只是一条狗，可似乎也能感受到城镇中，那丝丝缕缕瀰漫开来的悲伤情绪。
    “你吃早餐没有？”
    米勒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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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辉这才想起自己貌似一晚上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上一口东西。
    “走吧，我带你去填肚子，灾难已经发生，一切还需向前看。”
    米勒乐观说道。
    李明辉点了点头。
    在米勒带领下，一人一狗七拐八拐来到小镇广场上。
    驀地，李明辉脚步顿住了，有烟！
    不是那种失控的，舔舐天空的，黑色的滚滚浓烟。
    而是笔直且细长，象徵生命的炊烟。
    细细的，发白的，从一处灶台上冒出，充斥著希望与生机之感。
    两个妇人用几块碎石，一块门板，外加一口铁锅就搭出一个灶台来，然后就在广场上熬煮菜汤粥。
    她们在灶台前忙碌著。
    一个围著看不出顏色的围裙，用长柄木勺搅拌锅中的东西。
    另一个则是就著砧板在切咸肉，菜叶。
    妇人们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了头。
    “你们来了？”
    其中一个说道。
    那是一个手脚粗壮的农妇，李明辉第一眼没认出来，仔细看去，才想起对方是自己从哥布林手下救下的大屁股村姑。
    一开始遭遇哥布林袭击的时刻，一共是解救下两个农妇。
    遗憾的是在后续返程的途中，有一个死在突围行动里面。
    “嗯。”
    李明辉点了点头，心情有一些沉重。
    他同时也想起了死在突袭时的其他人，以及最后找到地道入口所牺牲掉的一些普通人。
    “快来吃点东西。”
    农妇招呼著说。
    在看到李明辉，半身人米勒的时候，农妇的眼神透露出几分比欣喜更为深沉且复杂的情感，好似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一脚踩到了底，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农妇从木板下取出两只陶碗，碗口缺了一角，但她擦拭的很乾净，分別舀了一大勺。
    尤其是还专门把大锅中飘在稀薄菜汤上的一大片咸肉给舀了出来。
    “多谢你们，没有你们这些勇士，我们根本就活不下去。”
    农妇的声音透著几分哽咽说道，同时把碗给递了上来。
    李明辉伸手接过，碗是温热的，菜汤闻著其实还挺香的。
    下意识的。
    他的目光越过农妇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门板下面埋著的食材。
    那里堆砌著一些带皮的土豆，野菜，几袋细细的麦粉。
    另外一边则是摆放著空碗，勺子。
    “你们吃了吗？”
    一旁的米勒问道。
    “我们都吃过了。”
    农妇平静地说。
    “你们这是在免费施粥？”
    米勒又问。
    “是的，镇长大人说过谁饿了就来吃。”
    农妇还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一块木牌，上面用木炭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饿了就来吃。”
    既没有標註价格，也没有標註分量，基本上每个倖存者都是一碗。
    “食材也是镇长给的吗？”
    李明辉说道。
    “有一些是，一些不是。一部分是镇长发下来的，一部分是民兵队一大早从废墟中翻出来的。”
    “譬如我邻居老杰克的家，人都死光了，房子也坍了，结果橱柜里的咸肉却还好好掛著。这些东西，总不能放著……活著的人，可是还要生存的。”
    另一个女人则是说道。
    那个妇人向李明辉笑了笑，脸上的笑意柔和。
    原本有几分压抑的气氛，清除了一些，但广场上不时能听到一阵压著的哭声。
    而更远处，则是传来叮叮叮的敲钉子声音——那种响动，如同是有一个人拿著锤子，在敲打棺材板，平静且麻木地把棺材板给钉上。
    菜粥蛮香的，里面有咸肉油脂的味道，只是混著了一些菸灰的苦味。
    李明辉三两口喝了乾净，並摆了摆手，拒绝掉农妇好意递来的第二碗菜汤。
    他心里有几分不舒服，沉甸甸的。
    对於异世界中的人，李明辉本来是没有什么感情，尤其眼下，还只是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可竟然隱约动了一点惻隱之心，生出些许的怜悯来。
    “该死的龙巫教徒，该死的邪教。”
    李明辉心底不由地骂道。
    “好好活著，活下去就意味著希望。我应该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一直到至绿镇完成重建。”
    李明辉说著让农妇意义不明的话，但周围人能够清楚感受到他话语中的那一份善意。
    ……
    “小哥，你是一个好人，可惜遇到你的时机太迟了一些。”
    半身人米勒放下碗，眼睛忽闪忽烁地说道。
    “哦？为什么这样讲？”
    李明辉挑了挑眉头，同时低头看向米勒。
    对方有著曲卷的棕褐色头髮，偏古铜色的肌肤，不过圆润的脸庞上双颊却是透著一抹酡红，且还掛著几粒细碎的雀斑。
    米勒扬起头来与李明辉对视。
    “你对遭遇龙巫教袭击的小镇居民报以同情，我能从你的眼里看到怜悯，所以我认为你是一个好人。”
    米勒回答道。
    “哈哈。”
    李明辉爽朗一笑，“好吧，就算我是一个好人，可你为什么说遇到我的时机太迟了。”
    “如果我们早一点遇到，能够在凡达林，甚至更早之前遇见，兴许能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可现在太迟了。”
    米勒则是毫无心机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加入你们？”
    李明辉听了这样一句话，实际上是有所意动。
    实力强悍的凯尔，拥有治癒力量的矮人牧师，热情友善的半身人……如果能加入这样的冒险者队伍，倒是蛮不错的。
    昨天夜里。
    米勒交接倖存者的那一句话，“友谊与责任我都不想放弃。”
    回想起来，倒也是让李明辉印象深刻。
    “现在不行吗？”
    李明辉问道。
    “恐怕不行。”
    米勒轻轻摇了摇头。
    见李明辉脸上有著一抹失望，米勒有一些侷促地说道：“我们后续的冒险，对你的实力而言，是会有一些负担与压力。一个队伍的成员，大家不能相差太大，只有这样才能长久，我们都是5级职业者，我想……咳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这些也是凯尔当初告诉我的道理，我一直认为蛮正確的。”
    米勒怕李明辉误会想了想又做了一句补充。
    “这样啊。”
    李明辉微微頷首点头，表示理解。
    他其实一开始没这方面的考虑，但现在倒是被米勒的话给勾起了一些心思。
    当然。
    不一定是米勒的队伍。
    而是去找一个合適自己的冒险者小队，成为其中一员。且完全可以藉助队友的力量，寻找与哥布林相关的任务，从而击杀哥布林获得提升。
    “能给我说一说你们最初的冒险吗？”
    李明辉问道。
    对於异世界，他內心怀揣著些许的好奇与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