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数学界都知道了。”
林致远把手机还给她。
“你知道我们在群里怎么说的吗?”
“北大数学系即將迎来一个拒绝了数学科学协会副会长的本科生,这句话,够我们吹四年。”
张老师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教授,你说陈默来北大以后,会不会把咱们北大的课程也拒绝了?”
林致远认真地想了想。
“不会,他拒绝的都是他觉得可有可无的东西,北大的课程不是可有可无的——是他妈让他上的。”
张老师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笑得食堂里好几个人转过头来看她。
陈默的父母是在家族群里看到这条消息的。
当时陈妈正在客厅里拖地,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她放下拖把,走过去一看,是陈姑姑发的一条连结。
標题是“作协主席亲自邀请陈默加入作协,陈默说考虑考虑”。
下面跟著陈姑姑的一条语音。
陈妈点开,听到陈姑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带著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
不是炫耀,不是討好,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嘆。
“嫂子,你看新闻了吗?作协主席亲自给陈默打电话,请他入会!那是中国作协啊!全国最顶级的文学组织!主席亲自打电话!”
陈妈看著那行字。
把拖把靠在墙边,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儿子,妈以你为荣。”
发送之后,她盯著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你爸也是。”
还是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你姑姑也是。”
过了几秒。
陈默回了一条:“妈,我在雷峰塔上,信號不好,姑姑是不是又在群里转发了?”
陈妈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红了,回了一条:“你下来以后给妈打个电话。”
陈默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站在雷峰塔的塔顶,和苏晚瓷並肩看著西湖。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回。
他站在高处,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得乱糟糟的。
苏晚瓷转过头看著他。
问了一句:“你妈?”
“嗯。让我下去以后打电话。”
“你打了吗?”
“没有,先陪你看完风景。”
苏晚瓷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他对全世界说“考虑考虑”,但他对他妈说“好”。
他对数学科学协会说“我不能加入”,但他对他妈说“知道了”。
他不是一个不懂珍惜的人。
他珍惜的东西不在热搜上。
不在新闻里,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备註是“妈”。
从雷峰塔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橘红色的光铺在西湖上,把整片湖水染成了一块巨大的琥珀。
苏晚瓷走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下跳,像一只踩著石头的猫。
陈默跟在她后面,两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只不愿意出门但已经被遛习惯了的狗。
“陈默,你快点。”苏晚瓷回过头喊他,马尾辫在风中甩出一道弧线。
“慢点,台阶滑。”陈默说。
苏晚瓷不听。
她又跳了两级,然后脚下一滑,身体往前一倾。
陈默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她的背包带子,把她拽了回来。
苏晚瓷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他胸口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
“我说了台阶滑。”陈默鬆开手。
苏晚瓷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嘴角动了。”
“我嘴角没动。”
“动了!我看到了!”
苏晚瓷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脸,盯著他的嘴角看了两秒。
陈默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苏晚瓷往前跟了半步。
两个人像两只打架的猫,一个退一个进。
从台阶上一直退到台阶下的平地。旁边一个路过的大爷看到他们,笑著摇了摇头,走开了。
苏晚瓷终於退开了。
她转过身,背对著陈默,耳朵尖红红的。
“走吧,去湖边走走。”
两个人沿著湖岸往南走。
路边的柳树垂下来,枝条在水面上画著一圈一圈的涟漪。
苏晚瓷走在靠湖的一边,陈默走在靠马路的一边。
他总是在靠马路的那一边,从高中到现在,三年了,从来没有换过。
苏晚瓷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件事,今天忽然注意到了。
她的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他一直都在保护你,只是你从来不觉得需要被保护。
“陈默。”
“嗯。”
“你说雷峰塔底下真的压著白素贞吗?”
“你刚才在塔里没看到?”
“看到了,一堆土,工作人员说是遗址。”
“你刚才在塔里没看到?”
“看到了,一堆土,工作人员说是遗址。”
苏晚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望。
“我以为会有一个地宫,地宫里有一个大铁链子,铁链子拴著一条白蛇。”
“那是《新白娘子传奇》,不是歷史。”
“我知道不是歷史,但我希望它是。”
苏晚瓷低著头,踢著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你不觉得吗?如果有人能等你一千年,就算最后被压在塔底下,也值得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著她踢石子的样子,忽然觉得她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苏晚瓷,只会说“你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
“你物理作业写完了吗”
“你明天別忘了带校服”。
她很少说“值得”这种词。
自从来了西湖,她说了好几次“值得”。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动了,也许是白蛇传的故事,也许是断桥上那首词,也许是昨天夜里一个人在房间里哭著读完《江城子》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事。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
前面传来一阵吉他声。
不是那种街头艺人隨便弹唱的嘈杂声,而是一个人在专注地调弦,偶尔拨几个音,像是在试音。
声音从湖边的柳树下传过来,清澈得像泉水。
苏晚瓷的脚步慢了下来,抬起头往前面看去。
柳树下站著一个人。
二十多岁,穿著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髮有点长,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第87章 陈默,你是我们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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