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新工作室內。
    王昊转身，看向这个始终低头盯著脚尖的新员工，心里忍不住暗自琢磨：
    这傢伙，是天生性子就这样？还是第一天上班太过拘谨？
    沈见薇把头埋得更低，连眼睛都死死闭紧，心底一遍遍疯狂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千万別注意到我……
    “喂，餵？沈见薇，你如果还是这个样子，该怎么工作啊……”
    沈见薇浑身一僵，心臟瞬间一紧。
    完了！
    她顾不得此时仿佛面对洪水猛兽一般，浑身汗毛直竖起来的感觉，猛地一个抬头，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不，不是的，老，老板，我会好好做完，我的工作……”
    “那你倒是睁眼啊？就按你面前的这个视频，照著这个上色就行。”
    沈见薇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见到这一幕，王昊也挠头，在心中暗自嘆气：
    他王某人何德何能，怎么就能招到这么一个內向靦腆……不对，这已经可以算是社恐了吧？
    儘管如此，王昊倒也没辞退对方的想法，只要能够踏实干活就成。
    毕竟，关爱社恐，人人有责嘛……
    听到脚步声远去，沈见薇先睁开一只眼，又用两只眼睛互换偷瞄，確定人没在才敢鬆口气。
    她低头看向办公桌上放的平板电脑，屏幕里，一段视频正在播放。
    看清画面的瞬间，沈见薇身体猛地一僵，声音抖的更加厉害：
    “这……这是什么？”
    隔壁工位的模型师见她问起，凑过来瞧了一眼，“这你都没看过？那可是老板的代表作之一，嗯，名字太长简称《雷公》，我都没想到用微缩模型竟然还能拍出这么刺激，这么有质感的短视频……”
    对面的模型师和造景师也开始搭腔：
    “那可不，咱们来这儿，不就是想从老板那学上一两手。”
    “確实，能拍摄微缩模型的多了去了，连好莱坞的大导演都在用微缩模型拍电影，但像老板这样，连小人都能拍出这种活生生质感的，我还真没见过……”
    说著，这三个人就这事当场討论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沈见薇，身形已经抖的不成样子，她在心里忍不住大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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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些明明……明明都是活的啊！
    此刻，她所看到的赫然是一道不见底的深渊，正在吞噬无数生灵，哀嚎，惨叫，死去的画面。
    沈见薇想大声尖叫，但不行。
    因为那个人……又出来了！
    “大佬，这就是你那个工作室啊？还真是人才济济！”
    王昊走出自己的迷你办公室，听到门口的声音，就知道对方可能误解了，但他也没解释，就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陈晓亮收回落在沈见薇等人身上的目光，看向王昊：“大佬你之前托我问的长篇渠道，我稍微諮询了一下。”
    “有几家平台似乎有些意向，但是他们好像不太看好微缩模型这个市场，所以给的价格都不算好，並且还要先看一下成品，才能决定给出最终价格。”
    王昊早有预料，“我现在才刚把成品剪好，还没来得及配音。”
    陈晓亮眼睛睁大：“大佬，我能先看看吗？”
    这时候，工作室里也响起几个声音：
    “老板，我们也能看看吗？”
    “对啊，老板让我们也瞅瞅唄？”
    王昊想想，便让陈晓亮进来，把工作室的门窗带上，窗帘一拉，最后关灯。
    新工作室里顿时一片漆黑。
    投影仪在墙上投射光影。
    《无眠永镇》的无声版画面缓缓播放，大约十分钟后，陈晓亮就忍不住想开口夸。
    只不过，旁边这个女员工是怎么回事？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也不至於激动成这样吧？
    难不成……是看到自己亲手製作出来的作品，所以都快开心炸了？
    陈晓亮的注意力，稍微拋了一会儿锚，又重新被画面吸引。
    直到快看完，陈晓亮压低亢奋声音：
    “大佬，你这个《无眠永镇》太神了！”
    “开局就把悬念钉死了……全镇人先被噩梦缠上，最狠的是，做梦还会死人！”
    “这换谁不得想著硬熬不睡？结果你这设定直接堵死活路，越熬越困，梦里的怪物反倒越容易钻到现实里来索命。”
    “通讯全断，物资越耗越少，一群人困在镇子里，互相猜忌提防，人心先乱了。”
    “睡是死，不睡也是死，跑都没地方跑！整个小镇就憋的像口高压锅，等著爆炸！”
    “最绝的是，用孩子的视角来做主线引子。”
    “他们最先发现问题，接触到怪物，说出来的话却没人信，还被家长当成发疯，直接送进了精神病院。”
    “等到大人们彻底崩溃，小镇濒临崩盘的时候，这群孩子才跟那个终极大boss对上……”
    他顿了顿，由衷讚嘆：
    “全程那种悬疑感、压抑感、绝望感直接拉满！后面那场大战梦境反转，前面的憋屈全没了！”
    “前半篇我有种看梦魘绝镇的感觉，后半篇又像是怪奇物语，感觉只做一个长篇可惜了！要是弄成网剧，说不定受眾更多。”
    王昊笑了笑，“先看看情况，要是放映后这种呼声大的话，倒是可以考虑改网剧。”
    陈晓亮听后：“这样啊……大佬，我觉得可以暂时不送平台，先去参展！”
    “参展？”王昊不解。
    “对啊！不论国內还是国外的电影节，虽然流量普遍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关注度还是有的。含金量不说，如果真拿奖，或者哪怕就露个名字，娱乐媒体也会报导出来，到时候有这个热度在，跟平台方面谈价格也更好谈。”
    听到他这么一说，王昊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点了点头后，又看向陈晓亮：“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就解说这一行，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前景了。”
    “大佬你的意思是？”
    “我的工作室里还缺一个人。”王昊直接递出橄欖枝。
    陈晓亮扫了一眼另外四人，“可我不会做模型啊？”
    “我说的是影视工作室，还缺一个运营。”
    合作了这些天，王昊心里清楚。
    这傢伙也算是个人才。
    刚好自己要从单纯的手工艺製作者，朝著影视製作方面转型，肯定少不了要组建一个自己的团队。
    陈晓亮受宠若惊，但还是表示先得回去想想。
    至於配音和参展的事，他会去找学校里的关係打听一下。
    ……
    等送走陈晓亮后，差不多来到下班时间。
    沈见薇一离开工作室直奔医院，打听到郑神婆所在病房，急匆匆跑过去。
    结果刚一见面，对方就躺在病床上开始吐槽：
    “哎哟喂……小祖宗啊！你到底是招惹上了什么？”
    “郑阿婆，我，我那个老板，真的是……鬼？”沈见薇憋了半天才把后面那个字抖出来。
    郑神婆嘆口气，“是人是鬼是神，现在都说不好，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如此可怕的气场。”
    沈见薇一下就慌了，“那，那我怎么办啊？”
    “嗯……看来得联繫一下其他人了。”
    听郑神婆这么一说，她双眼一亮，“是那种斩妖除魔的高人吗？”
    “哼！你电影看多了！现实哪儿来的那种高人，顶多算是风水玄学方面比我见识多，不要抱太大希望。”
    说著，郑神婆眉头微皱：“只希望別再出什么岔子就好！”
    “对了，郑阿婆，你再看看这个，这是我老板製作的视频……”说著沈见薇用手机点开播放。
    “哎呀，你拿走！快拿走！邪性玩意！太邪性了！”
    ……
    “阿嚏！”
    “这是谁念叨我？”
    王昊揉了揉鼻子，看向工作檯上的箱子。
    “让我看看箱子里，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