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刚才说赵孟华不是英雄，柳淼淼不是英雄，苏晓檣不是英雄，楚子航也不是英雄……然后你说我是英雄？”
    “对。”
    “我哪像英雄了？”
    槐序端起汽水，跟路明非的啤酒碰了一下，“英雄又不是看你多能打，是看你有多能忍。”
    路明非：“？”
    “你想想，你在仕兰中学这些年，被人嘲笑过多少次？被人无视过多少次？被人当跟班使唤过多少次？”
    “不知道……”
    “但你忍下来了。你没崩溃，没黑化，没报復社会。每天早上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这是什么？这就是英雄气概。”
    “而且，”槐序继续输出，“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你从来不觉得自己了不起。”
    “这算优点？”
    “当然算。赵孟华觉得自己了不起，已是骄兵，而骄兵必败，所以他成不了大事。楚子航確实了不起，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了不起，也是骄兵，所以他也成不了大事。真正能成大事的人，是那种明明很牛逼，但自己完全不觉得的人。”
    “……”
    “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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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说，你不是废物。”
    “……”
    “你觉得自己不行，是因为你一直在用別人的標准衡量自己。成绩、体育、长相、家世……这些是別人的標准，不是你的。”
    “那我的標准是什么？”
    “你的標准还没出来呢。因为你还没找到真正属於你的赛道。”
    路明非撇撇嘴，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怕你以后想不开。”
    “什么想不开？”
    “比如……感情上的事。”
    路明非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感情上的事？”
    槐序看著他，想了想，决定直接摊牌。
    “陈雯雯。”
    路明非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復了正常。
    “陈雯雯怎么了？”
    “你喜欢她。”
    “……”
    “你別不承认。我看得出来。”
    路明非不语，只是一味地喝酒。
    过了大概一分钟，路明非放下酒瓶，抹了抹嘴。
    “是，我喜欢她。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跟你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这话说得跟赵孟华似的。”
    “赵孟华能跟我比？”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明非，我不是在打击你。我是想跟你说，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每天偷偷看她了。”
    路明非的脸有点红。
    不是害羞，是尷尬。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瞎。”
    “我就是……看看而已。又没干什么。”
    “看看而已？你看她的眼神，跟狗看骨头似的。”
    “你这是什么比喻？”
    “准確的比喻。”
    路明非又灌了一口酒。
    “槐序，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说吧，別拐弯抹角的。”
    “陈雯雯不喜欢你。”
    沉默。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但是……”
    路明非拿起一串烤五花，“但是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
    “你说得轻巧。”
    “我说得当然轻巧，因为我是旁观者。”
    路明非抬起头看著槐序。
    “你不是旁观者。你也是当局者。”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陈雯雯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
    “那是母爱。”
    “放屁。”
    路明非难得地爆了句粗口。
    槐序忽然有点想笑。
    路明非这个人，平时怂得跟鵪鶉似的，喝了几瓶酒之后居然敢骂他了。
    看来酒真是个好东西。
    “行，就算是放屁。那又怎样？”
    “什么那又怎样？”
    “陈雯雯看我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那又怎样？我又不喜欢她。”
    路明非盯著他看了三秒钟。
    “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天天给她写诗？”
    “那是儿子给妈妈写的诗。”
    “那你为什么跟她走那么近？”
    “因为她是妈妈。”
    “那你为什么……”
    “路明非。”
    槐序打断了他，“你听我说。”
    “陈雯雯这个人，温柔，善良，有才华，长得也好看。你喜欢她，很正常。她不討厌你，甚至把你当朋友，这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喜欢这种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路明非低著头，没说话。
    “你为她写诗，为她打架，为她做这做那，她就会喜欢你吗？不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做得再多，也只能让她感动，不能让她心动。”
    路明非的手微微攥紧了酒瓶。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但是……”
    路明非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槐序看著他，笑了笑。
    “行。你试。”
    “你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
    “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事实，但我没说你不许试。你想试就去试，撞了南墙记得回头就行。”
    就陈雯雯现在那个样子，別说路明非了，楚子航回来表白都没用。
    路明非看著他，眼眶更红了。
    “槐序，你这个人……真的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你对我说这些话，换成別人早就不耐烦了。但你每次都……很耐心。”
    “因为我是你妈。”
    “你能不能別提这个了？”
    “好的妈妈。”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
    “什么？”
    “陈雯雯不喜欢我。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我知道。”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万一呢？”
    槐序嘆了口气。
    “行吧。万一。你试吧。我不拦你。”
    路明非端起酒瓶，跟槐序碰了一下。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著想。”
    槐序拿起一串烤鸡，递给路明非，“毕竟我是你妈妈嘛，乖~张嘴，来吃鸡吧。”
    “啊？”
    “烤鸡好吃。”
    “跟这个有什么联繫吗？”
    “没有，但是烤鸡好吃。”
    路明非接过烤鸡，咬了一口，“槐序，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可悲？”
    “不可悲。”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我。”
    路明非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