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那条红龙幼崽——
    拉了。
    黄色的稀状液体从它尾部喷涌而出，在玻璃罐底部迅速积成一滩。
    槐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隔著一层玻璃呢，他退什么？
    古德里安也退了一步。
    富山雅史也退了一步。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面面相覷。
    “它……怎么在这个时候……”古德里安欲言又止。
    “可能是应激反应。”富山雅史推了推眼镜，“很多动物在极度恐惧的状態下会失去对括约肌的控制。”
    “但它是龙啊。”
    “龙也是动物。”
    “龙不是动物！龙是——”
    古德里安话说到一半，罐子里的红龙幼崽又睁开了眼睛。
    它拼命挣扎，想从液体里爬出来，但四肢还在发育，根本使不上力。挣扎了几下之后，罐子里的营养液呛进了它嘴里。
    然后它不动了。
    再度陷入休眠。
    但——
    括约肌没休眠。
    还在拉。
    拉得很稳定，很持续，很有节奏感。
    古德里安沉默了。
    富山雅史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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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教授，这种情况……我没在文献里见过。”富山雅史率先开口。
    “我也没见过。”
    古德里安揉了揉太阳穴，“按理说，龙类幼崽在休眠状態下新陈代谢应该是几乎停滯的。它不应该……有这么多排泄物。”
    “但它確实在排。”
    “对，它確实在排。”
    两人同时看向那条红龙幼崽。
    它正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態循环中：沉睡→拉屎→醒来→哈气→呛水→沉睡→拉屎→醒来→哈气→呛水→沉睡……
    “这个循环……”富山雅史欲言又止。
    “需要研究。”
    “需要深入研究。”
    “需要向学院申请专项研究经费。”
    “我这就写报告。”
    富山雅史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红龙幼崽的排泄频率、排泄量、排泄物性状、以及排泄与甦醒之间的时间关联。
    古德里安转头看向槐序和路明非。
    “你们先跟我出去吧，这里交给富山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今天看到的事情，按照保密协议的规定，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路明非疯狂点头。
    他巴不得把今天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从脑子里刪掉。
    三个人走出实验室，沿著走廊往外走。
    卡塞尔的校区確实挺像个样子的。
    你走在路上，觉得自己不是去上课，是去参加什么中世纪贵族晚宴。
    石头砌的墙，铸铁的路灯，爬满藤蔓的建筑，远处还有一座钟楼，整点的时候会敲钟。
    但又不是很老旧的那种感觉，该有的现代化设施一个不少，玻璃幕墙、自动门、地暖，走在路上能看到b2轰炸机、火箭、ufo、骚free、迪迦、假面骑士……
    这才是大学该有的样子啊。
    復古和现代混搭，混得还挺好看。
    路明非戳了戳槐序的手臂。
    “槐序。”
    “嗯。”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就是看到了才问你的啊！”
    “那条龙……它怎么就……就那个了……”
    “拉屎了。”
    “你能不能別说那两个字！”
    “排泄了。”
    “你能不能別用这么具体的词！”
    “它把体內代谢废物通过肛门排出体外了。
    “算了，你还是说拉屎吧。”
    槐序想了想，“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你也是龙。”
    路明非的脚步停了。
    “什么？”
    “我说，你也是龙。”
    槐序转过身看著他，“而且你比那条红龙幼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它才会被你的王霸之气惊醒。”
    “王……王霸之气？”
    槐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觉得很巧吗？你走过去红龙就醒了。这说明什么？”
    路明非摇了摇头。
    “说明那条红龙是被你嚇醒的。”
    “被我嚇醒的？”
    “对。红龙幼崽感知到了你的血统气息，直接被嚇应激了。”
    “应激……就拉……”
    “对。嚇拉了。”
    路明非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瘦弱，苍白，指节分明。
    怎么看都不像能跟龙扯上关係的样子。
    “所以……我是……龙？”
    槐序点了点头，“龙，可是帝王之兆啊。”
    路明非的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古有汉高祖以雷峰塔棒打鸳鸯镇杀白龙起义，后称帝建立汉朝。”
    “今有你路明非將红龙幼崽嚇失禁后称帝。”
    路明非的腰板又挺直了一些。
    “所以……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你想想，一个普通人能把龙嚇成那样吗？不能。只有比龙更高级的存在，才能让龙產生这种本能的恐惧。”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龙？真龙？”
    槐序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著他。
    “你是奶龙。”
    “什么？”
    “奶龙。奶龙的奶，奶龙的龙。”
    路明非的表情僵住了，“奶……奶龙？”
    “对。你知道奶龙是什么吗？”
    “不知道……”
    “奶龙就是还没断奶的龙，简称奶龙。你现在血统虽然觉醒了，但还处於幼年期，需要继续成长。等哪天你断奶了，你就从奶龙升级成真龙了。”
    “哦……”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对。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等，你说我是奶龙，那你怎么解释那条红龙被我嚇成那样？奶龙能把红龙嚇成那样？”
    槐序想了想，“因为你是龙王血脉。奶龙也是龙王的奶龙，不是普通奶龙。”
    “……”
    路明非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毕竟他是个高三毕业还没上大学的高中生，对龙族的了解基本为零。
    而槐序说话时的表情，语气，自信的神態，很难让人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虽然听起来很蠢，但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心里居然有一点点……开心？
    “槐序。”
    “？”
    “你说我是奶龙，那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奶龙该做的事？”
    槐序想了想，“嗯，確实有一件事只有奶龙才能做。”
    “什么事？”
    “这样，过来，我教你，你要摆几个姿势，然后说，『我是奶龙！我才是奶龙！』”
    “然后就开始跳，这样能坚定你的信念，也能加速你血统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