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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刚飞升的我怎么成邪祟了 第一章·百鬼献舞

第一章·百鬼献舞

    黄昏,断肢岗,北坡。
    这里原本山清水秀,风疏云淡。
    永不消散的山嵐环绕断肢山周,远远看去就就像云雾里伸出一根中指,堪称人间仙境。
    可是自从今年七月十五之后,
    不知打哪儿来了一批邪祟,驱赶修士占山为王,不由分说就把这里打造成了它们的舒適小窝。
    这里有形如山魈的猿精,舌长八尺的鰻怪,漆黑蠕动的太岁,也有满脸生疮的癩子头道人,乍一看就像是神鬼誌异图里的压轴画卷。
    而今日,
    这群邪祟们乱糟糟的聚集在这里,围拢著刚刚搭建起来的戏台又唱又跳,正是为了给刚成为邪祟的李虎,
    接风洗尘。
    鬼怪们穿著令人发笑的骯脏戏服,模仿著宫廷里的仕女扭动腰肢,在台上遥遥向著李虎献舞。
    戏台正中靠后的主位上,则是一只老猿正襟危坐,口吐人言,咿咿呀呀地唱著些自编自演的戏词。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老猿抚尺猛地一拍桌面,二胡声恰到好处地入场,戏台上这一出河南坠子终於行至高潮,帷幕之后的邪祟將手里的铜鑔敲的震天响。
    李虎一身锦袍,端坐在看客区正前雅座上,品一口有些发苦的骨罗春,默不作声。
    他吐掉嘴里残留的茶叶,一不小心將牙齿也吐掉了半颗,但他自己却没有注意到,只是继续用那双刚刚有些腐烂跡象的眼睛盯著戏台。
    只听那台上老猿继续唱道:
    “杨二郎,他给我种过地,张百忍,他给我掌过大鞭!”
    “財神爷,他给我当伙计!”
    “张天师,他给我看菜园!”
    坠子里荒诞的戏词一经出口,顿时引得一片哄堂大笑,满堂邪祟都赤著脸桀桀笑了起来,一时间百鬼乱舞。
    “王母娘娘,来做伴,九天仙女,当丫鬟,”
    “孔老二,他给我算过帐,”
    “皇帝小儿,给我把夜壶掂嘞~”
    李虎听到这里也有些忍俊不禁,但是怕表情管理不到位,一不小心撕裂自己的脸皮,於是只好做出难绷的表情,用舌头舔舔自己空荡荡的牙槽窝,压抑著翻江倒海的肺腑,那里面恐怕已经没有完整的器官了。
    “好田地我有,八万倾啊~”
    “好房室我有,十万间~”
    “万八骡子,八万马,三千仙人,九万邪啊……”
    李虎情到深处,终於也跟著轻哼起来,
    不过他的声带应该是只剩下一半,又或者有什么碎肉粘上去了,总之听起来音色诡异,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还想再唱两句,但是身体情况显然已经不允许了。
    “李兄,这邪祟的身份,怕是还有些不適应吧?”
    沉醉之时,李虎身旁走来一位青衣公子,拱手作揖道。
    他身段修长,看上去俊洒飘逸,在这群魔乱舞满是畸形怪物的山岗里也是极为难得的。
    “怕是有些守不住这残躯了。”
    见有人来搭话,李虎回了一礼低吟道,“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曾是蕴龙山月修,齐月红,得道之后便只能做一只月鬼了,现在正是这片断指岗的头目,李兄不嫌弃的话,直呼我月红即可。”
    “原来是齐统领。”
    李虎拱手,没有再搭理他,而是继续望向戏台。
    习惯了邪祟身份之后,李虎觉得这可比当人舒服多了。
    打娘胎里穿越以来,李虎秉持剑道一直刻苦修行,年少有为,才二十岁便早早得道成仙。
    本想著一朝飞升,去看看白玉京里是个什么光景,
    却没想到飞升那天,霞光万丈,天门大开,仙人接引,
    但却同时出现了四个李虎!
    准確的说,其中一位是得道飞升的剑仙李虎,而其余三位则是从飞升后的遗褪中,诞生的三尸邪祟。
    道藏有云,飞升在即,魂升於天,魄入於地,唯三尸游走,名之曰鬼,现在的李虎便是飞升过程中,催生出来的三尸神之一。
    此世间清浊守恆,有人能炼清去浊,羽化登仙,就必然附带有物积秽聚腐,埋骨成祟。
    如果把修士比作一滩墨水,那么修炼之道便是把其中的清水炼化出去,飞升的是虚无縹緲的水汽,功德由此累计,但同样这也会让其中的墨越发的凝重,沉鬱。
    直到功德圆满可以飞升的这个节点,邪祟便隨同仙人一起从身体里冒了出来。
    这就是清浊守恆。
    每次有人得道成仙,世界上便会多出些邪祟,根据修仙法门的不同,所冒出的邪祟也各不相同。
    剑修李虎修炼的是真气,真气藏于丹田,故而驻守上,中,下丹田的三尸神,沉淀了绝大多数的浊气,便化作成仙后的邪祟冒了出来。
    据道藏典籍记载,上尸名彭居,中尸名彭质,下尸名彭乔,算是它们的学名。
    那日李虎本该脚踏虹桥,飞升成仙。
    却没想到驀然间在那个喜庆的时刻,诡异地一分为四,八只惊恐的眼睛互相之间都是茫然和猜忌。
    反应过来之后,成仙的李虎几乎是立刻就对著他的三尸们拔剑相向。
    虽然不知道邪祟是怎么变出来的,但斩三尸的传说李虎此前早有耳闻。
    对於剑仙来说,只有斩却自己的三尸才算是真正道果圆满。
    就好比巨蟒蜕皮之后,会吞掉自己的蛇皮补充营养,可以说仙人李虎对於斩去自己的三尸这件事,早就因为受民俗传说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执念深种了。
    当时的仙人李虎剑气纵横,
    轻描淡写就斩去了中,下两位三尸,
    只有现在台下听戏的这位上丹田三尸彭居,抢了成仙后遗落的尸体,夺路逃了出来。
    穿越前李虎一直觉得,要是有一天能把克隆技术用在自己身上就好了,最好是那种记忆和性格一模一样的克隆者,毕竟只有自己才最懂自己,电影里那种互相之间为了爭夺谁是本体的情况,一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毕竟大家都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好哥们。
    可是即便所有的三尸都和剑仙李虎一样,都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过往,同样的胆色,但这时候却因为各自身份的差异,不约而同背叛了曾经的想法。
    拔剑相向。
    唯一存活下来的上尸李虎奔逃三月,
    躲过了剑仙李虎的几次追杀,总算来到这断肢岗找到邪祟组织,落草为寇。
    这里的邪祟们抱团取暖,还会唱戏作曲,说话又客气好听,这才让李虎有种自在感觉。
    但是现在,李虎无魂无魄,
    即便有了自己原本的尸体作为载体,也守不住这幅躯壳。
    李虎这具躯体正在不断腐败流脓,稍微握紧拳头便能捏烂掌心的肉,像拧毛巾一样汁水从指缝之间流出来,散发著诱人的味道,把周围的一些邪祟馋的直流口水。
    “李兄,我这里有定顏丹一枚,想必能解你燃眉之急。”
    齐月红袖袍一挥,从怀里摸出一枚乌黑丹药,递给李虎。
    “真是久旱逢甘霖,多谢齐兄。”
    李虎也不推辞作態,豪爽地接过丹药一口吞入,也不管这是否是毒药,反正现在已是残魂,尸体对他来说只是一具可有可无的器具罢了。
    丹药入口,李虎便浑身舒坦起来,皮肤开裂的地方也不再流脓了,汁水立即收住,全身的尸臭味也淡了不少。
    “果有奇效,齐兄多谢。”
    李虎猛地拱手,这才来到这邪祟窟第二天,没想到这里的死鬼们竟然如此客气,刚来就送好东西。
    “李兄受用就好。”
    齐月红淡淡一笑,在李虎身边坐下,目光看向戏台,
    “只是这定顏丹虽然能止住腐败,但李兄现在却並不能算活人,这身体上的裂纹伤口,还是需要另外找材料补补才行。”
    “多谢提醒,在下隨便用纸糊一糊便好。”
    李虎这才正眼打量起面前这位邪祟,
    他自称曾经是月修,走一种吸纳月华灵气的左道修仙路数,
    他和李虎这种剑修武夫完全不同,整个人气质出尘,身段修长,虽然也是个邪祟,但饱受月华滋养,外形確是这片断指岗最俊秀的。
    “所谓大道三千,左道九万。”
    “李兄你是大道成仙,这大道仙无一不是统治战场的好手,即便现在只是三尸,比起我们这些左道成仙的邪祟也是实力不凡,既然来了这里,那就不必客气了。”
    “我们这帮邪祟聚集在这山野村坳,为的就是自保以对抗仙人,有这么多兄弟在这里你大可放心,那位剑仙李虎就该乖乖待在他的白玉京,必然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
    齐月红自李虎旁边起身,青色袖袍对著整片山岗一挥,
    “这里有三十六仙人化祟,七十二精怪助威,一百单八魑魅魍魎齐聚一堂,整个中州这里就是最大的魔窟!”
    “李兄刚刚成为邪祟,生活上若有不懂的事情,儘管找我。”
    齐月红整个人气质舒展开来,能在各位仙人的绞杀下建立起一座邪祟聚集的山寨,的確也算一位鬼中豪杰。
    拉拢完李虎,
    齐月红端起酒盏来到戏台之上,恣意高歌,在老猿狂悖之词的助兴下,和一眾邪祟们跳起张狂癲怪的舞蹈。
    “多谢齐兄。”
    李虎对著台上远远拱手,面露感激之色。
    初来乍到,这些邪祟们比活人还要好相处,天然就有一种身份上的互相认同感,这一点確实不错。
    但至於齐月红刚刚说的,剑仙李虎不敢再来找他的这件事,李虎只是在心里权当他放了个屁。
    毕竟只有自己才最懂自己。
    天上那位已经得道成仙的自己,现在指不定憋著什么坏招呢。
    以前的李虎为了成仙呕心沥血,吃尽苦头,成仙之后再斩了三尸便能再进一步,这样的机会按照以前的性格不可能会错过。
    二者现在都是一个想要杀掉对方的状態。
    只是坏就坏在了自己现在只是邪祟,在搞清楚自己现在有什么发展前景之前,除了一些基础的剑修法术和剑招之外,他什么神通也使不出来。
    所以才要来到这邪祟窟里避灾。
    按照此前剑仙李虎追杀自己的规律,平均每二十七天一次,每月初五按时出手。
    应当是白玉京有规矩或者天条之类的约束,不能隨时出手下凡,那么按照这样的规律推算,下一次现身交战的出现时间应该是在三天后。
    这也是李虎火急火燎来到这一方断肢岗的缘故,
    这么多魑魅魍魎,剑仙李虎想要杀乾净怕是也有些困难。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到时候混在这群载歌载舞的邪祟中间,借势避难,李虎躲过这月劫难的机会便能大上几分。
    想到这里,李虎也没心思再听戏了,
    他目光扫视戏台周边一圈,隨即辞別一眾邪祟,接著起身回到厢房,准备打坐调息,想儘可能找回状態,以应对即將到来的仙人危机。
    虽然现在已然成了邪祟,修炼的方法和之前也不再相同,但道理总是相通的。
    剑修锤炼的是真气,以气御剑。
    真气在,那么修为就在。
    平时真气都藏于丹田之內,而现在,多亏了三尸李虎出逃之前夺回了自己的尸体,藉助著身体里的残存的真气修行,还能保留以前凡人时期的部分战力。
    李虎静坐床榻之上,按照以往修炼的方法调动真气,在体內运转周天。
    一周天…
    二周天…
    三周天……
    李虎深深皱起眉头,真气运转一切如常,只是整体似乎难再寸进。
    像是已经修到头了。
    想来也是,这身体曾经出过仙人,修行路上当然早就走到头了。
    再加上现在身体里各处早已腐烂,三焦如雾如瀆,定顏丹也只是让腐烂不再更进一步而已,真气激盪如常,只是可惜每次增长的量,总是会从腐烂的筋脉中逸散出去。
    像是一杯满是裂纹,但是装满水的杯子,即便李虎天赋异稟,灌水的速度远超常人,也难以让满杯水更进一步。
    “莫非邪祟有別的的修炼方法么?”
    李虎暗自思忖著,
    他曾听闻也是有极个別邪祟能够反杀仙人的,可若只是靠著自己现在的战力,想要反杀天上那位李虎,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虎静坐发呆,细细检索身体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但就在这时,厢房的木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
    “虎爷?”
    一道试探性的轻呼出现在门外。
    “进。”
    李虎甩开锦袍,从床榻上起身迎客,这时节眾邪祟都在整日外面狂欢,不知是谁会来找自己。
    房门被推开,
    闪进来一位瘦小的黑衣青年,脸上脏脏的,背著一把朴素的铁剑,衣衫襤褸,看上去吃过不少苦,但双眼囧囧有神。
    “活人?”
    李虎猛地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人有呼吸,有心跳,五臟俱全,六腑康健,既不像是邪祟,也不像是被邪祟缠身的凡夫,那么只能说明这是一个正常人了。
    但是毫无疑问,活人也是这群邪祟眼里的天材地宝,胆敢冒著风险来到这里,甚至敢来找已经是邪祟的自己,也是胆色过人。
    “虎爷,您好眼力。”
    那人极为殷勤地作了一个很到位的揖,隨后自我介绍道,
    “虎爷,在下玉泉剑修,严阳,一路打听跋山涉水,总算是找到您了。”
    “剑修?”
    李虎第二次感到惊讶,但隨即就明白了严阳的来意。
    刚刚齐月红说大道三千,左道九万,成仙法门数不胜数,这话一点不假。
    剑修,月修,猿修,梅修,黄修,儒修……
    甚至那位人皇陛下还是一位龙修,每条道法的修炼之术都不一样,有冷门有热门,有大道,有左道。
    同一个方向的修士可以有很多位,但是成仙的却只能有一人,除非仙人死去,空出道果,后面的同道修士才有机会飞升。
    故而对於有野心的修士来说,斩杀自己同道上的那位仙人,
    就是自己成仙路上的唯一出路!
    李虎哈哈一笑,
    正所谓千军万马独木桥,要是放在自己飞升之前,见到这样有野心的同道,一定打到他野心破碎为止。
    可惜现在机缘巧合,仙人李虎,要杀邪祟李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位年轻的剑修竟是来找自己密谋害死自己的办法。
    “我想请虎爷和我一起,召那位仙班虎爷下凡,秘而杀之!”
    严阳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恐怕没有什么说话的时间,径直开门见山道。
    “杀我?”
    李虎面无表情地一笑,懒得延续这个话题,而是反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
    “惭愧,晚辈虚岁二十五,剑修路上未尝一败。”
    严阳提起胸膛,似乎是想取信於李虎,在脸上堆积著靦腆自信的笑容,那脏兮兮的脸也显得倔强许多。
    “未尝?”
    李虎皮笑肉不笑,体內真气瞬间汹涌而出,整座厢房里的物件都跟著振动起来,窗页门扇晃动不止。
    这一下突然而凶猛的发力,让严阳忽地呆住。
    但隨即更让严阳呆滯的是,自己背上的那柄黑铁剑忽地不受控制,像是有什么怪手从空中牵引一般,猛地窜飞出去。
    利刃出鞘的声音嗡鸣不止,
    铁剑在屋內飞上几个来回之后,稳稳停在严阳面前,剑尖直指他的面颊。
    “我现在功力相比飞升之前,已然十不存一,飞升那位只会更甚,你果真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吗?”
    李虎毫不保留说出残酷真相,要是一个普通剑修加上一个邪祟就能反杀仙人,那自己以前岂不是白修了?
    未尝一败?哪个剑仙不是未尝一败?
    严阳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看得出他內心正在天人交织。
    李虎也算是对后辈好言相劝,毕竟成为剑仙又能如何呢?
    即便剑气纵横天下,还不是得和自己一样,落得个自己杀自己的尷尬处境。
    时间默默过了半晌,
    期间李虎一言不发,只盼严阳能够自己想通这些。
    严阳紧紧盯著面前的那把本属於自己的黑铁剑,一直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却见他忽地目光一拧,忽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猛地將头砸在地上,磕的地板灰尘都溅了起来。
    “前辈,我向道之心已决!”
    严阳声如厉雷,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前辈如果不愿斩杀剑仙李虎,那么我也成仙无望,还请杀了我罢!”
    他连连叩首,猛的数次砸击之下,竟然將自己磕的头破血流。
    整这齣?
    李虎皱眉让飞剑在空中转了个圈,用剑柄抵住严阳肩头,止住了他如此这般自残的行为。
    “你比我还年长五岁,磕头就免了。”李虎不免有些失望,於是淡淡地说道。
    “虎爷!求您!”
    严阳还是不想放弃,於是跪著用膝盖往前移动,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一直跪到李虎面前拽住他的衣角。
    “虎爷如果愿意杀他,不妨我们开坛做法,画符请仙,只要那位成仙的虎爷敢下来,这里邪祟这么多,我们未尝没有机会!”
    “未尝没有机会啊!”
    严阳抓住自己成仙的最后一丝希望,固执地拽著李虎衣角,激动到声音都有些变形。
    他知道如果错过今天,那么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能爭取到足够的力量斩杀仙人了。
    李虎见他这般其实也有些动容,要是能做掉仙人李虎,那么自己也算是后顾无忧。
    天上那位时时刻刻想著杀他,李虎自己何尝不是也想反过来杀掉仙人呢,只要其中一方不死,那么信任危机就永远存在。
    “你刚刚说你会开坛做法,画符请仙?”李虎忽地出言问道,
    严阳刚刚说出的这八个字,確实勾引起了他的兴趣,
    开坛做法这种玄门的事,李虎以前也听人说起过。
    只有阴阳齐全,五行健在的修行者才能够感乎天地之力,步踏北斗,设坛作法,上表启奏,走一套正规的道家流程,將白玉京的仙人请下凡间。
    李虎以前一心修炼,没功夫搞这些,现在更是成为了邪祟,阴阳不全,是不能够做法请仙的。
    如果真决定要对付那位仙人李虎,那么与其等著仙人李虎下凡杀自己,倒不如真按严阳说的走一套流程,设下埋伏,主动把仙人李虎请下来赴一场鸿门宴。
    要是齐月红答应號召这里的邪祟配合的话,化被动为主动。
    倒也真像严阳说的,未尝没有机会。
    “家父曾是道门中人,晚辈也曾学过一二,自打能走路起就帮著父亲开坛做法,给乡里祈福或者办白事的时候给死者超度。”
    严阳毕恭毕敬,回答的真切。
    “好。”
    李虎拉著严阳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的计策已然成型。
    “我观你真气充盈,能屈能伸,有自信也有道心,这些都是好事。”
    “我看十有八九,將来你能成仙。”
    李虎先是反向拍了一顿彩虹屁,紧接著语气凝重起来,
    “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处境也足以说明成仙未必真是一件十全十美的好事,你迟早像我一样,有一天被被人求著杀自己,你为何依然如此执著呢?”
    李虎盯著严阳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问道。
    他觉得单凭一个少年的热血,未必能走到这一步,未必能值得信赖,还需要再考察考察他的动机。
    “说来话长,晚辈全家为仇人所杀,满门被屠,所求不过成仙復仇而已。”
    严阳目光赤红,知道自己现在表情难看,於是低垂著眼瞼,不敢和李虎对视,小心翼翼生怕让李虎產生半点不满。
    “原来如此。”李虎点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个答案,
    “你今日所言关係重大,不可有半句虚假,否则我必將你剁成肉酱,餵了这满山邪祟,你可明白?”
    “晚辈不敢有半句虚言!”严阳诚恳地回答道。
    “行了,隨我来吧。”
    李虎一抚袖袍,领著严阳走出这间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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