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看著手臂上奇怪的文字，我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还来不及多想，前方的老头又大声道：“现在，跪拜生丹院第一任掌门留下的牌匾，你们便全都是內门的弟子了。”
    “......”
    眾人都未言语，半晌，我前方一个块头有些大的傢伙率先跪了下去，紧接著，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跪了下来，我看著这幅场景，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也有样学样的同他们一起跪拜面前的牌匾。
    即使不理解手臂上文字的深层含义，我也能看得出来，它的提示是让我不要做出头鸟。
    “很好，起身吧。走入这扇门，你们便全都算是练气期的弟子了。”见山老头满意的咧了咧嘴，转过身朝著內门走去，“跟上来。”
    “......”和方才別无二致的沉默，依旧是那个大块头先起了身子，其他人也陆续隨他一同起身，跟上了这个自称传功长老的步伐。
    “作为新入门的弟子，你们九个人算是同期，也是生丹院仅有的练气期弟子。从今天开始，你们几个就是练气一班的孩子了，有没有问题？”
    “......”
    “没有问题就好。第一天我们不修行，以参观生丹院的重要场所为主，准確来说，是允许你们进入的重要场所。参观过的地方，你们都能隨时进入而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相对的，没参观过的地方，便是不对你们开放的禁地，绝对不能进入，明白了么？”
    “......”
    “希望你们的沉默是一种默认。”见山玩味的调侃了一下，便也不再说话。一路上，再没有人开口。
    我用余光扫视左右，发现身边的人並非和见山长老一般古怪。左边的女人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听上去是因为恐慌而倒吸著凉气；右边的男人不仅安分，而且和我的余光会时不时的对上，看起来他也对这里並不熟悉。
    难道他们的处境和我一样？我心里不免升起些疑惑，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心中又有了几分打量。
    “嘿嘿，见山长老，你好呀？”忽然，迎面不远处，一个面色煞白的傢伙朝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嘴角还带著不自然的微笑。
    “你怎么在这里？”我虽然看不见见山长老的脸，却也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
    “有事，有事。”男人陪笑道。
    “修行要心无旁騖。”见山长老沉声道。
    “当然，当然。”
    说罢，两人也没有更多的交流，见山长老继续往前走著，队伍前的大块头愣了一下，也赶忙跟上，於是我们也都跟了上去。
    “这人脸白的绝对不自然，即使是那些溜冰的毒鬼，也不至於这般煞白......”观察著忽然出现的男人，我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男人见传功长老並没有对他发难，又露出方才初见时那般不自然的微笑，一瘸一拐的朝我们来时的方向走著。看著他走路的姿势，我只觉得行尸走肉四个字和他分外的贴切。
    “嘻嘻，嘻嘻嘻嘻...”忽然，或许是我注视他太久，他的脑袋宛如木偶一般僵硬而迅速转向了我的方向，目光和我短暂的对视了一瞬，露出了嘻嘻的怪笑声。
    这目光寒的彻骨，饶是见惯了毒鬼的我，此刻心里也不免发怵，连忙避开了他的注视。
    “嘿嘿嘿，师弟、师妹？嘿嘿嘿嘿......”
    “唔！”
    我左边的女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尖叫，虽然她立马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这一声喊叫宛如银针落地，细微却扎耳。
    “嗯？”人群前，见山长老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我们和男人的方向，“怎么了？”
    “......”
    我和身旁的女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脑袋，不敢作声。
    “长老，没什么了，我和师弟师妹们打个招呼，抱歉啊，呵呵。”
    “哼，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这批新人和你们没有关係。”
    “是，是。”男人点头赔笑著，一步一步的远离了我们，朝著他原本的方向走去。
    “走，我们快到第一个地方了。”见山长老回过头又看向前方，淡淡道。
    於是我们继续向前走著。不过，即使走了很远的路，我依然感觉方才那个男人的目光如芒在背，似乎一直凝视著我。这种被当作猎物盯上的感觉，熟悉，而且让我有些心跳加速。
    “生丹院对弟子的管束並不算严苛，但你们必须遵守规矩，切记不可乱生事端，否则，没人能帮得了你们。明白么？”
    “......”
    “唉...这一届的弟子都不喜欢说话啊。从现在开始，必须用整齐的『是』来回答我，听懂了吗？”
    “...是。”零零散散又此起彼伏的，我们都开口称是。
    “以后要整齐一些。”
    一路再无言。
    不知道走了多久，明明周遭的环境並未变化太多，一处古朴的学堂却逐渐清晰在我们眼前。淡淡薄雾里，“炼心堂”三个字的牌匾清楚明了地刻在学堂的门檐。
    “这里是炼心堂，也是你们以后修行的地方。今天在这里上课的是你们结丹期的师兄师姐，明天就是你们了。进去旁听一节课，有不懂的事情不要问老师，下课以后来问我。”
    见山说完，一团黑雾自他身子上开始蔓延，原本古朴的炼心堂在这黑雾之下竟显出几分异样的光泽，流光顺著堂前木桩的纹理开始伸展出未知的图案，不一会儿，紧闭的大门便被缓缓打开。
    看过眼前见山长老使用的手段，我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原本心中的疑惑和怀疑此刻都成了震惊——我居然真的到了异世界来？还是关於修行的世界。可是，这个世界绝对没有那么光正，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的感受都是诡异居多。
    “真不知道该说我是幸运还是倒霉了，竟到了这个世界来。这该不会是我临死前做的梦吧？”这么想著，我捏了捏自己的脸。嗯，很疼，疼的不像梦。
    “跟进来。”见山长老冰冷的声音淡淡传来，我们不敢怠慢，连忙跟著走了进来。
    “见山？这些人是？”炼心堂里，一个戴著眼镜又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人疑惑道。
    “新入门的弟子，掌门归在练气一班了。”
    “哦，这样啊。练气的弟子，你领到我这结丹期的课堂来干嘛？”
    “掌门的要求，带这些弟子参观一下门院，也算是避免先前那般事故再次发生。”
    “...明白了，让他们进来吧。我还是问一句，你提醒过他们注意规矩了？”
    “放心，他们没一个跳的，都是沉默乖巧的孩子。”
    “如此便好。”
    “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们。”和中年人交谈完，见山长老回过头对我们说道。
    走进炼心堂，我略微环顾四周，发现这学堂很小，又很合適。之所以说它小，是因为方才我从外面来看，炼心堂內的格局绝不可能只是一室之地；之所以说它合適，则是因为它居然正好放著九张双人的桌子，能恰好容纳我们和在这里上课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更奇怪的是，这炼心堂內的布局完全不像方才外面看上去那般古朴，倒有些我记忆里中学课堂的模样。墙边上，窗户竟是玻璃般的质地。
    怀著心中的忐忑和疑惑，我们所有人都坐了下来。不知道是谁的有意为之，我们新入门的弟子每个人都和这炼心堂里的师兄师姐两两配对同桌，全都是新生配学长的组合。
    “好，现在我们继续上课，大家把册子翻开......”
    这个老师完全没有顾虑我们这些旁听的弟子，古板的按照既定的课程传授著有关结丹期的知识。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但至少我是被这个老师弄得云里雾里，更何况，老师口中的册子並没有发给我们一份。
    而且，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的，我总感觉同桌这个师姐的气息和方才在路上遇到的煞白男人有些相似。至少，从我坐下开始，就没感觉到她动过一下。
    当然，我不敢看她。先前那么远的距离我尚且被那个男人给盯著不放，如今我和这个学姐不过咫尺之间，若她真的想对我做什么...肯定没人会救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老师头顶的铃鐺忽然传出闷闷的震响，我身边的师姐才堪堪动了起来，將册子合上，收入她袍服的袖中。
    “下课。”
    讲台上，中年人淡淡开口，率先走出了炼心堂。隨即，这九位师兄师姐也全部起身，逐一跟著其朝门外走去。
    一时间，炼心堂中只剩下我们九个同期的新人。
    “......”
    沉默中，有几个人开始东张西望，却没人说话，也没人起身。我没有东张西望，只是静静地坐著，然后观察著自己前方的女人——这个先前尖叫出过声的女人。
    “欸？等等，她真的是女人么？怎么看上去那么...那么瘦小？”疑惑著，我皱起眉头，目光不自觉的瞥向了墙边的窗户。
    堂外昏暗的虚无让窗户宛若镜子，倒映出我稚嫩的脸庞。完全没有察觉，如今的我竟然是一副十来岁的孩子模样！
    “呆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