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双人桌的椅子上，我和曾亦喜简短地交换了刚刚各自躺在“白晶灵台”里时，台外清月长老的动静。
    然后，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中，我们成功发现了清月长老和规则都提到的东西——目標。
    这目標並非是像规则一样刻在墙上那般醒目，而是写在了纸上，和方才“山水奇境”內，清月长老递给我们的一样的纸。也就是羊皮纸卷。
    ——闭关室·目標——
    欢迎来到螟蛉居·一楼·双人闭关室。
    在这里，所有的修行目標都需要你们两人合力完成，而修行成果则会由你们两人在离开闭关室后平分。所以，请为了彼此在此次闭关中能获得更多的成果，而拼儘自己的全力吧。
    注意事项：
    1.羊皮纸卷上的目標会在你们完成上一个目標后刷新，未完成则不会刷新，放弃则会受到惩罚。所以，请慎重选择目標难度。
    2.羊皮纸卷上每次会刷新三个目標，目標的难易程度从左到右依次递增。完成更困难的目標將会获得更加丰厚的修行报酬。修行报酬会在你们確认离开闭关室后统一结算。
    3.目標在被確认选择以前只会给出简洁的字数作为介绍，对目標更详细的描述將在你们確认选择此目標为当前修行目標后显现。
    4.对你们想要选择的目標，用笔画上一个圈。然后双方咬破手指，只有两人的血指纹都印在圈內时，目標才会被完全选择。
    ——目標——
    1.吐纳灵气
    2.修炼功法
    3.双修
    ——分界线——
    “双修？”
    读到羊皮纸卷的末尾处，我和曾亦喜都不自觉地將最后两个给念了出来，然后茫然地看向对方。
    “你別...”
    “我没有。”
    “我知道，但是你別...”
    “我真没有，倒是你，你別...”
    “我也没有啊！”
    “那你怎么会觉得我有！”
    “......”
    在激烈而短促的爭辩后，我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自觉地，我们都下意识地迴避了对方的视线。
    “你真没想法？”曾亦喜率先打破了让人尷尬的沉默。
    “我怎么可能会有啊！？”无语地，我声音有些大的说道，“而且，我们明明都是十二三岁的身体好......吗？”
    “欸？”曾亦喜也茫然的看著我，一时间出了神。
    就在刚刚我们两人迴避对方视线的那么一小会儿，再次对视，我们两人竟然又变成了现实世界中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
    一时间，我们又陷入了沉默。不过，这次的沉默不是尷尬的，而是诡异的。
    “我......”
    “好了，別说了，我们冷静一些。”我扶著额头，打断了曾亦喜的话，勉强维持著理智分析道，“首先，我们的目的是为了离开这里，对吧？线索已经收集的够多了。”
    “...嗯...”
    “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立刻完成清月长老要求的两个目標，然后回到静息庐去。越早回去，我们越安全，是不是？”
    “...是。”
    “那就別扯什么双修不双修的了，直接选择最简单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了。”
    “说的也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说著，我直接用笔在羊皮纸卷上画了个圈，並乾脆利落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见我如此果断，曾亦喜也顺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只不过，作为女生，她花的时间就要久一些了。
    “曾亦喜也就算了，我怎么也会產生这种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是因为她开诚布公的身世触动了我？搞什么啊顾长风，你脑袋怎么越来越乱了......”心烦意乱的，我不自觉地在羊皮纸卷上按手印处多用力了几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么多关於你的事情？”结果，我还是没忍住向曾亦喜问出这个我早就想问的问题来。
    “螟蛉居规则第八条——请完全信任与自己同行的人。我知道，你聪明，聪明的人戒备也不会少。即使我能说服我去信任你，我也很难相信你会信任我。与其两个陌生人继续玩无聊的试探游戏，不如其中一个人先坦诚布公，毕竟，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不是么？”
    “呵呵，你不相信我会信任你，本身就是一种对我的不信任，好吗？”
    “將心比心的，你难道不会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当然会。”
    “嗯哼。”
    “不过，除去这些对我们双方都有益的结果外，更重要的，是关於我在静息庐发现的一些秘密吧？”
    “当然。所以我说，你很聪明。对聪明的人，耍小聪明或者自作聪明都是最大的不聪明。”
    “嗯...的確，你的故事很好，我也不觉得会是虚构的。虽然其中具有一些艺术成分，但人的回忆本身就会被自己本人进行艺术加工，再者，现实不需要逻辑，没有逻辑的现实才是真正的现实。”
    “谢谢你的评价，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讲的只是一个故事，最好只是我一个朋友故事的故事。”
    “说笑了。所以，在离开螟蛉居后...明天吧，明天中午养元斋，我会和你分享你想知道的事情。当然，我会和你分享的事情只是你先前问过的事情，这是我们当初在清月长老来之前约定好的。更多的，后面再谈吧。”
    “合理。”
    一言一语之间，我们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方才在螟蛉居时刚刚碰到的样子。换句话说，通过这一段交谈，我们成功恢復了理智，摆脱了方才在清月长老压迫之下而產生的不自然的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指人在紧张、刺激或危险情境中產生的生理唤醒（如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容易被大脑错误归因为对身边他人的心动与好感）
    在曾亦喜按压完血手印之后，桌上的羊皮纸卷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我们面前墙壁上逐渐出现的数行黑字。
    ——墙上黑字——
    丁级目標：吐纳灵气
    目標描述：通过生丹院独特的吐纳之法来进行天地灵气的匯聚，並在丹田內凝聚出足够支撑一枚魄丹消耗的灵力
    目標相关提示：灵气是天地自然產生的產物，本身飘渺无力量可言。修士藉助灵根，能將灵气化作灵力而为己用。所以，吐纳灵气效率的关键在於灵根。
    ——分界线——
    “所谓的『生丹院独特的吐纳之法』，就是怀真长老教过的生丹之法了吧？”曾亦喜读完墙上的讯息后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开始吧，按照清月长老说的，我是二品灵根。待会儿我努力些，咱们儘快开始第二个目標。”
    “可以。”
    静下心来，我们开始端坐在椅子上，双手靠著面前的桌子，在口中默念起生丹之法的口诀来。
    滴滴答答，时间开始在我们两人的呼吸声中缓缓流逝。
    体感时间约莫过了將近一天，我才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深处有了些变化。这又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果硬要描述的话，就像是原本只能收缩和放鬆的腹部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发力点。科学点的说法可能是，现在的我能操控以前身为凡人时所不能操控的腹部肌肉了。总之就是这种感觉。
    “目標已完成，恭喜两位。”
    房间內，辨不出方向的，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宣告我们目標的完成。
    “呼...感觉过了很久啊，我们真的能像清月长老说的那样，赶得及在静息庐规定的时间內回去吗？”长舒了一口气，曾亦喜张开双眼，向我问道。
    “这里是清月长老管辖的区域，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我们在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那就不同吧。毕竟，我们现在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唉......”嘆了口气，曾亦喜擦拭了一下鬢角渗出的汗水，双手並著脸蛋的，瘫倒在了桌面上，“这就是修行吗？好累啊，跟玄幻小说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嗯...”
    曾亦喜说的不错，吐纳灵气本身远比它描述的要累。所谓通过灵根修行，其实更多的发力还是落在了肉身上。身处闭关室內，我每一次在心中默念生丹之法时，都会感受到肉身传来的疲惫和精神传来的恍惚。
    修行这件事情，切身体会下来，的確是件枯燥无味又身心俱疲的苦差事。或许修仙世界本质上还是多姿多彩的吧，但是对於被困在这所生丹院、这场规则怪谈中的我们来说，这个修仙世界的本质一定是黑白无光的。
    不过，我並不討厌黑白就是了。
    经过了体感时间將近一个小时的调整，我们才逐渐从浑身的乏力感中抽离出来。
    长舒了一口气，曾亦喜率先开口道：“继续吧，早干完早收工。”
    “嗯。”我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重新出现的羊皮纸卷。
    ——新的目標——
    1.双修
    2.修炼仙法
    3.夺丹
    4.结束闭关
    ——分界线——
    “......”读完刷新出来的目標，我对上了曾亦喜茫然而错愕的目光，回以了同样的不可思议。隨即，我们两人都將头瞥了过去。
    “......”再次对视，我发现曾亦喜欲言又止，而我看著羊皮纸卷上新出现的三个目標，也著实有些无可奈何。
    “......”第三次对视，我们两人的眼神中，再没了先前恢復过来的果敢，只剩下了纠结。
    如何是好？这四个大字，瀰漫在我们两个人的心头。
    ——闭关室外——
    “好弟子，让我看看，你们两个会如何选择呢？”左手举著一块显示著闭关室內画面的通灵宝玉，清月长老右手轻轻托腮，坐在闭关室的门前，悠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