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妖人尊？”
    “她的確是仙界歷史上明確记载的第一位天灵根修士，但关於她具体的灵根属性这一点......闻所未闻！”
    “见尘莫不是又开始胡诌了？”
    “可是他管理古丹经楼...在研读经文的过程中找到些什么，这也不无可能。”
    “可是清灵根我们根本就没人听过！自灵根第四属性確立並开放收录以来，近百个第四属性中，从没听过什么清属性！”
    “欸，你这话就犯蠢了啊，那我问你，自生丹院创立万年以来，可有一个人做到了今天苏晚清做到的事情？”
    “这......”
    “话不能这么说，修士和功法的相性是未知的，可是修士的灵根却是已知的。即使是这惊世骇俗的天地双合灵根，在神心门掌门彭清源以前，也早就有过关於它的传说。可这清灵根...”
    “別放屁了！要我说，这清灵根恐怕確有其事！为什么？原因很简单，你这廝说什么已知未知、闻所未闻，好，那我问你，近百万年来，除了初代掌门生丹道人外，可再有一位外道飞升的修士么？”
    “......”
    “天才为什么是天才？就是因为许多东西是围绕天才开始出现的！要我看，清灵根，就该苏晚清有。能够以筑基入门的修为在第二次修行生丹之法的时候就化出一枚魂丹三枚魄丹，这等妖孽，再拥有什么都不足为奇啦。”
    “逻辑错了。或许，並不是苏晚清做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神跡，所以她配拥有闻所未闻的清灵根，而是因为她身负数十万年前烬妖人尊的同款清灵根，才能做到这般神跡？”
    “欸，你这么说，有理...有理！”
    人在三观受到剧烈撞击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找些合理的、自圆其说的解释来说服自己，现在，旧玄殿黑雾中的那些太上长老们，乾的就是这件事情。
    不过，与黑雾中的这些开始回丹的太上长老不同，旧玄殿內尚且拥有肉身的暮云、赤松、岳鵠三人，皆是一言不发。而见三位太上长老迟迟没有说话，见风、见山、见尘、清月、清风、怀真六人，自然也是没有多嘴什么。
    纵使见山对太上长老不屑一顾，在这种场合，他也不会给太上长老添什么乱子。
    “你们怎么看？”沉默许久，岳鵠长老看向暮云、赤松二人，询问道。
    “见尘的话虽不著边际又无凭无据，但却可以作为一个方向，让我们慢慢查下去。”思忖片刻，暮云长老回答道。
    “要我说，別管这么多了。无论是清灵根也好，流灵根也罢，苏晚清这孩子都是不折不扣的天地双合灵根。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该聊聊更重要的事情了。”
    “怎么无所谓？灵根属性不同，修行功法的方式自然也不同。若是为我宗门未来的圣女择了错误的路子，纵使神魂俱灭你也还不清自身的罪孽。”暮云听了赤松的话，不悦道。
    “拜託，我说了要让她修行了吗？”赤松对暮云长老扣下来的帽子也是颇为不爽，皱眉道，“天地灵根的特性之一——无论修行何种功法都必定能修行至登堂入室的宗师境界。也就是说，我们完全不需要急於让苏晚清这孩子修行功法，只学习我们最基本的生丹之法即可。我现在要说的重要事情，是另一件。”
    “哦？”岳鵠长老眼睛微微眯起，显然，他已经对赤松接下来要说的话心领神会了。
    “具体是指什么？”暮云长老问道，和岳鵠一样的，他也知道赤松想说的事情，他这一句问话，是替苏晚清问的。
    “收徒啊！”赤松长老雄浑的声音一时间响彻整座旧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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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徒？”听到赤松长老这么说，怀真眉头紧皱，暗嘆大事不妙，“我靠！这群傢伙要当我们的面抢人啊！”
    “好了，你別吵吵了，我心里清楚。”元神传音里，见山冷声道。
    “欸？我明明没有开通元神传音...”
    “你下意识就在元神传音里喊出来了。”清月无语道。
    “靠！算了我別说话了，***待会儿又要被岳鵠老师叼了。”
    “怕什么？”见山淡淡说道。
    “怕什么？怕他叼我啊怕什么，岳鵠老师当年多变態你们难道都忘了？”怀真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额，你为什么又要用元神传音？”清月再次无语道。
    “靠！忘了。”
    “我都说了，你在怕什么？你看看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岳鵠长老打断你了吗？”
    “啊，还真没有。为啥？”
    “这次的元神传音，我盖上了一层加密的灵力，他的神识插不进来了。”
    “啊？真的假的，你有这么夯的手段？”听见山这么说，怀真半信半疑道。
    “呵呵。”见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而就在几人元神传音之际，现实之中，三位太上长老已经分別向苏晚清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做我的真传弟子吧。生丹院的三本完整仙法，我全都能传授给你，除此之外，仙宝·无面也可以在我回丹之后由你来接手管理。在我手下，你只需要潜心修行，便什么也不会再缺了。顺带一提，老朽如今已迈入了大乘的境界。”
    谁也没想到，最先向苏晚清表露收徒意向的，会是这个看上去最为正经的老头儿。
    “欸？”显然，苏晚清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她看著眼前將仙宝·无面递到她手上的硬朗老者，眼中除了茫然外，更有几分茫然。
    “你怎么不再顺带一提自己已经三千岁了呢？”苏晚清身后，赤松长老冷哼一声，將手放在苏晚清的肩膀上，一把將岳鵠长老递过来的仙宝·无面给推开，“三千岁，说不定哪天就开始回丹了，这么一副残躯败体，能照顾好晚清吗？”
    “呵呵，这么说，你就能了？”冷笑著，岳鵠长老隨手一挥，仙宝·无面便遁入了眾人头顶的那片黑雾之中。
    “当然能，”自信的，赤松长老將双手都搭在苏晚清的肩上，稍微用力，迫使苏晚清转身面朝向他，“嘿，晚清，做我的真传弟子吧。我和五大仙门之一的龙门关係匪浅，只要你展示自己的天赋，我相信龙门的那些老古董很愿意为修仙界的明日之星择一本破世的仙法。我生丹院虽传承古老，却並不以仙法底蕴为长处，岳鵠能教你的那三本仙法，对你来说都不一定適合。”
    “少放屁了，仙法讲究气力合一、道法自然。以苏晚清的天赋，將我门拥有的三本仙法全部融会贯通，便能独步天下而无敌。”岳鵠长老撇了撇嘴，对赤松长老的话颇为不屑道。
    “欸欸欸，暮云，你赶紧骂岳鵠啊！是谁刚刚说的，晚清在修行上不可胡乱冒进来著？再说了，有天地灵根傍身，独步天下算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吗？羽化飞升才是唯一的目標！三千岁的老古董就是死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著什么天下无敌？肤浅！”
    “你皮痒了是吧？”岳鵠长老冷声道。
    “甭扯那些有的没的，”赤松长老完全不吃岳鵠长老的压力，摆手说道，“我的確打不过你，但那是因为我和你差了八百年的修为！但是岳鵠，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我和你差八百年修为这件事也恰好说明了，我比你年轻八百岁哦。確实，你是个大乘期的仙尊，那又如何呢？呆在这暗无天日的旧玄殿里等待著回丹的，不也是你么？你没有那个时间陪我们晚清开创下一个时代啦！再说了，我也是合体巔峰啊！？说不定百年，说不定明天，我也就大乘了呢？”
    “......”面对赤松长老滔滔不绝的咄咄逼人，岳鵠长老却是一言不发，因为赤松长老说的全都是雷打不动的事实，是他身上最致命的缺憾。
    已经三千岁的他，虽晋阶成为了生丹院现存的第二位仙尊，修为仅差了现任掌门半寸，但是却也步入了生命的冬季。
    诚然，大乘期修士有四千载的阳寿，和通仙期无异。但是大乘期和通仙期阳寿的质量，却是天差地別的。大乘期的四千年阳寿，可以说只是把一个凡人百年的寿命拉长到了四千年的长度而已，並未发生质变。而百年寿的凡人，又有几个能活到百年的呢？
    所谓的四千年阳寿，不过是命数的一个终点，在每天都会有修士暴毙而亡的仙界里，大乘期仙尊的寿命普遍都不会超过三千五百岁。活过四千载的大乘期仙尊不是没有，但就像那些岁数过百的迟暮老头儿一样，不过风中烛火、雨里油灯。
    而且，岳鵠三千年的修为並非顺风顺水，渡过劫难、逆过天命、乱过因果的他，神魂的年龄比实际的年龄更要憔悴许多。所以，赤松的话，简直字字珠璣。
    催动著自己满是皱皮的手指，岳鵠长老矗立在旧玄殿正中心，目光却不由得低眉半分，面无表情的脸上，掛著一丝只有暮云能看出来的悵然。
    “喂！赤松，过分了。”暮云长老冷声道。
    “哼。”撇过头去，知道自己言重了的赤松也並未服软，面对万年不遇的盖世天才，他没有任何让步不爭的理由。
    “岳鵠的確年岁已老，但你又谈何胜在年轻呢？做事横衝直撞，出言又不分轻重的你，实在望之不似人师。”
    “啊？你这傢伙，我光说岳鵠没说你是吧，你丫...”
    “所以，晚清，你还是选我做师傅吧，我一定会把自己的一切都对你倾囊相授的，”直接无视了赤松长老的慍怒，暮云长老径直走到苏晚清面前，单膝下跪地用自己的双手直接將苏晚清的双手牵起，满脸的诚恳道，“我是咱们院资歷最老的传功长老，虽然我没有仙宝可以让你继承，但是本院的三本仙法，我同样可以教你。而且，我不仅会教你本院的仙法，还会將诸多功法与其衍生的子母功法、配合功法、克制功法全部交给你，天地灵根的强大绝不只在仙法的修行上，將诸般功法融会贯通，届时的你將会有百变的神通！所以，选我吧。”
    “暮云，你还要脸不要？”赤松长老抽搐著嘴角，一把將暮云拉开，指著他的鼻子骂道，“別用你的爪子握人家手，嚇到人家怎么办！？”
    “我、我这是诚意的表示！”被戳到痛处似的，暮云长老瞬间气急败坏道。
    “甭扯淡！”
    “好了。”微微抬手，岳鵠长老示意二人別再爭执。
    不得不说，即使赤松长老对岳鵠长老已经是那般的出言不逊，岳鵠长老的话对在场所有人来说，分量还是最重的。
    於是，只是互相敌视了一眼，赤松、暮云二位长老便各自將头瞥向一旁，不再看对方。
    “孩子，能告诉我你的选择了吗？无论你选我们三位太上长老中的谁，我们都会尽全力教导你的。而且，即使是你没有选择的另外两位长老，同样的，他们也都会对你视如己出。毕竟，你就是未来的第四代生丹院掌门。”
    “啊......”苏晚清听岳鵠长老如此言语，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哼。”“这是当然的。”
    赤松、暮云长老虽然看对方不爽，但在岳鵠长老的这一段话中，还是达成了共识——无论苏晚清选谁做师父，其他人同样不会藏私。
    “那、那个，我...”
    “我看你们是在旧玄殿呆的太久了，一厢情愿到了如此地步。”打断了苏晚清的话，见山长老跨步走出人群，直面三位太上长老。
    “哈？”不屑又有些张狂的，赤松长老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见山，只是隨意的將自身的威压疯狂的倾洒在见山身上。
    暮云长老则是一声不吭，但是显然，他身体周围的灵气也正朝著见山的身旁压制去。
    岳鵠长老是唯一和见山对视的，不过他的眼神並不比赤松长老好多少。威压、不容置喙、加上一点纯粹杀意的寒芒，三位太上长老之中，虽是赤松对见山最为不屑，但对见山威压施展最重的，还是岳鵠。
    然而，完全出乎三位太上长老意外的是，见山长老面对两位合体期巔峰和一位大乘期入门的三位仙尊的威压，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
    “眼神是杀不死人的，若想让我闭嘴，那恐怕三位得凭手上功夫了。”閒庭信步的，见山来到赤松面前，回以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然后將苏晚清护在了自己身后，“我带苏晚清来，是邀请各位快入土的来作个见证，至於其他的，你们什么也不用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