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被林守默的话嚇得一个激灵,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她看清楚了那两个影子,一团漆黑,確实不是人!
她被林守默拉著进入了警局地下二层的证物科。
苏晚棠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声很重,似乎想用这种声音来驱散身后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
林守默跟在后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指尖死死抵著胸口那枚滚烫的铜钟。
“到了!”
苏晚棠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前,输入密码,虹膜扫描。
隨著“滴”的一声长鸣,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一排排像停尸房冷柜一样的保险箱。
“就是这个!”苏晚棠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標註著“绝密-039”的黑色铅盒,“自从把它锁进去之后,负责看管的两个同事都请了长假,说是家里闹鬼!”
林守默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所谓的铅盒周围,正缠绕著一层层肉眼不可见的黑色絮状物。
那些絮状物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缓缓蠕动,试图钻进铅盒的缝隙里,又或者,是从里面钻出来。
“师弟,你確定要现在看?”林守默的声音有些乾涩,“接触这东西的人都变得很诡异!”
“这么重的煞气…”林守默戴上防辐射手套,眼神坚定:“如果不弄清楚,下一个没有影子的人,就是我!”
苏晚棠走到铅盒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盖子。
没有想像中的阴风怒號,也没有鬼哭狼嚎。
在那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著一枚戒指,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骨质感。
但在林守默眼里,这哪里是什么宝石,分明是一颗被某种特殊工艺固化了的、还在跳动的眼球。
那红色的光泽不是反射的灯光,而是从內部透出来的血光。
“叮——!!!”
就在苏晚棠的视线触及戒指的一瞬间,林守默胸口的铜钟突然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脆响。
这一声,不是敲击声,而像是某种高频的尖啸,瞬间刺穿了林守默的耳膜,直抵大脑皮层。
“师姐,你別看!”林守默大喊一声,想要伸手去推苏晚棠,但是已经晚了,他的手穿过了苏晚棠的身体。
不是他变成了虚影,而是周围的空间——那间冰冷的证物室、那些冰冷的保险柜、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这一瞬间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剥落…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惨白的聚光灯。
……
“这里是……哪里?”
苏晚棠的声音在颤抖,她发现自己不再是站在证物室里,而是坐在一个巨大的、昏暗的观眾席中。
四周坐满了模糊不清的人影,每个人都像是用灰色的泥土捏成的,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而她身边,林守默正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地大口喘气。
“幻境!”林守默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他的铜钟此刻烫得惊人,正在疯狂震动,“这戒指……它是个存储器!
它把『那个人』的记忆,甚至是某种怨念,强行灌注进了我们的意识里!”
“那个人?”
林守默抬手指向舞台中央。
那里,只有一束孤绝的聚光灯。
灯光下,站著一个男人。
苏晚棠的瞳孔瞬间放大。那个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却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脸在强光下显得白皙如纸,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张汉生?!”苏晚棠失声叫道,“是那个在小玉车祸现场捡金条的人?”
“闭嘴,看!”林守默一把按住她的手,手心全是冷汗,“这应该是很久以前发生的记忆。
这枚戒指,竟然和他有关……那个驴友绝不是偶然捡到这东西的!”
舞台上的张汉生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却让整个幻境空间都凝固成了某种透明而沉重的晶体。
“……油溅在胳膊上,起了水泡。我爸妈下班回来,第一句话是『糟蹋了多少油?鸡蛋多贵你知道吗?』没有问我疼不疼!”
那个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迴荡,带著一种冰川移动般的、沉闷而巨大的摩擦声。
苏晚棠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作为刑警,她见过无数罪犯的狡辩和懺悔,但从未听过如此冷静的剖白。
张汉生讲述著五岁踩板凳炒鸡蛋,六岁学车摔倒后的责骂,七岁发烧时独自数天花板的裂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那些看似温馨的家庭表象,露出底下流脓的伤口。
“人活著,就是为了挨骂、比较、然后一个人数天花板吗?”
苏晚棠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守默。林守默是哲学系出身,此刻他的表情凝重得可怕,死死盯著台上那个男人。
“他在以哲学语言解构!”林守默低声喃喃,“他在把『人』这个概念,从『工具』的属性里剥离出来!”
苏晚棠仔细倾听,那片灰色的人海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笔记掉落的声音,是身体挪动的声音,更是无数人內心深处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二十二岁,我翻遍能找到的所有哲学经典,想弄明白人为什么活著。得到的答案是更多的困惑。
別人焦虑具体的东西——工资、婚房、职称。我焦虑的是……我们整个种族的存在,会不会是一场巨大的、悲伤的误会?”
林守默闭上了眼睛,仿佛这一刻,他隔著时空与那个男人產生了某种悲凉的共鸣…
“我明白了,我们都被关在一个牢笼里!
一个由代代相传的匱乏感、恐惧、扭曲的期待和看不见的规则铸成的牢笼!”
张汉生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种穿透力:
“这个文明,它有一种隱秘而强大的逻辑——把人工具化。在家庭里,是把孩子当成养老保障或面子工程;在社会上,是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可用资源;在极致的恶里——”
他顿住了。
幻境中的背景大屏幕,毫无徵兆地亮起。
“啊——!”
苏晚棠猛地捂住了嘴。
画面是原原本本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视频。冰冷的束缚带,暖黄追光灯下伤痕累累的躯体,被暴力梳理睫毛时渗出的血珠……
苏晚棠嚇得脸色惨白,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林守默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还是牢牢的扶著苏晚棠继续观看。
视频里没有声音,但正因为没有声音,那画面更具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手术刀翻飞,那具躯体的內臟被一件件无情的取出,装进特製药水的容器里面。
最后,那具轻了许多的躯体,被毫不犹豫地投入轰鸣的工业绞肉机投料口。
“咔嚓……嘎吱……”
沉重的、咀嚼骨肉的机械声效被刻意放大,苏晚棠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即使知道这是幻境,那种生理性的噁心感依然真实得可怕。
“这就是物化!”林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师姐,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一整套工业流程…”
视频定格在投料口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里还在流淌红色的血液,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处理”了!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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