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二年的夏末,中原局势风云突变。
曹操以雷霆之势彻底荡平兗州叛乱。兵锋所至,叛將皆梟首。曾与吕布共谋兗州的张邈,在向袁术求援途中被部下所杀,其弟张超被围於雍丘,城破后举族被屠。曹操用此举向天下宣告,任何背叛都將付出血的代价。
盘踞豫州梁国的刺史郭贡,本欲趁兗州內乱分一杯羹,却在与曹军交锋中一触即溃,兵败后忧惧交加,一病不起,旋即病亡。至此,豫州再次陷入权力真空。
吕布与谋士陈宫,在兗州最后的据点被曹军攻破,只得率领残部並一部分不愿归附曹操的兗州世家,狼狈东窜,最终退守至与徐州接壤的鲁国公丘。前有曹操虎视,后无退路,这位曾经纵横天下的飞將,如今已是穷途末路。
下邳,州牧府內,气氛凝重。
吕布请求收留的使者已然抵达。刘备麾下文武,意见尖锐对立。
以张昭、刘政、糜竺、孙乾、简雍为首的一派,態度坚决。
“主公,吕布,豺狼也!勇而无谋,轻狡反覆,其性难驯。观其行跡,丁原、董卓,皆为其所噬。今日若纳,必为后患!”张昭言辞恳切,代表了徐州本土士人最普遍的忧虑。
而以鲁肃、诸葛瑾为代表的另一派,则著眼於战略布局。
鲁肃剖析道:“主公,吕布虽弊,然其勇冠三军,帐下并州铁骑与高顺陷阵营犹在。今曹操新定兗州,其势方张;袁术虽败,盘踞淮南。若將吕布置於沛北、鲁国,使其为我北拒曹操,西图豫州,则我可安收渔利,专注东南。”
诸葛瑾亦附议:“鲁校尉所言极是。沛北有汉瑜公经营,鲁国与彭城唇齿相依。使吕布在外为藩篱,胜於使其流窜为寇,或为他人所用。”
双方各执一词,皆有道理。刘备见一时难以决断,且吕布此刻正屯兵鲁国,紧邻彭城,无论最终决策如何,都必须有一员威望素著的大將前去坐镇威慑。
“即刻传令,”刘备下令,“召纪清、张飞速回下邳议事。另,著张飞交接沛南军务后,即刻率本部兵马回防彭城!”
汝阴前线,纪清接到了刘备的急召。他立刻明了,决定中原未来格局的时刻到了。
他与陈王刘宠、国相骆俊辞行。骆俊听闻兗豫剧变,敏锐地察觉到风暴將起,对刘宠道:“殿下,曹操已定兗州,郭贡暴卒,豫州已成无主之地,恐生大变。我军悬於外,不如暂退项县,凭城固守,既可观望局势,亦不失对汝阴之威胁。”
刘宠从善如流,下令班师。
纪清则带著王启、莫雷以及新投的夏侯博、夏侯纂兄弟,轻骑简从,星夜赶回下邳。
路途上,他已从往来信使口中,得知了下邳城內关於是否收留吕布的激烈爭论。
他坐在顛簸的马背上,闭目沉思,脑海中所想的,是那个歷史上反覆无常、最终在白门楼殞命的吕布。
纪清对於这个在演义和游戏中塑造成三国武力第一的战將心中无半分好感。此人空有虓虎之勇,却无信义之魂,无忠贞之骨,甚至连最基本的人伦底线都难以坚守。
根据《三国志·吕布传》注引《英雄记》的记载:布谓太祖曰:“布待诸將厚也,诸將临急皆叛布耳。“太祖曰:“卿背妻,爱诸將妇,何以为厚?“布默然。
一个连自己部下妻室都肆意染指的人,其私德之败坏,已至无以復加之地。他先后背刺恩主丁原、董卓,已是不忠不义之极。与部將妻室的混乱关係,更是彻底践踏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底线。
而陈宫与那些兗州世家,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能庇护他们对抗曹操的军阀。陈宫甚至曾参与部將郝萌的叛乱——或许正是因为吕布麾下早已无人可信,最终只能对这位唯一的谋士轻轻放过。这一切都说明,吕布集团內部早已分崩离析。
吕布集团的败亡,绝非偶然,而是其核心领导层道德彻底破產、內部凝聚力涣散的必然结果。他的悲剧,完全是咎由自取。
吕布军中唯二让纪清有好感的,也仅有张辽和高顺。
张辽有勇有谋,识大体,知进退,是难得的將才,若能招揽,必成大器。
至於高顺……纪清的思绪在此处停顿,泛起一丝无奈的波澜。高顺练兵之才天下无双,陷阵营更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精锐。然其为人清廉忠勇,眼中唯有主公吕布一人,即便吕布如何不堪,他亦从无二心。招降高顺的难度,恐怕比正面击败陷阵营还要大。
思绪纷繁间,下邳城的轮廓已出现在眾人视线前,纪清睁开眼,他心中,已有决断。
当纪清风尘僕僕地踏入州府议事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刘备坐於主位,左侧是以张昭为首的文臣,右侧则是以鲁肃为代表的少壮谋士,刘政、诸葛瑾、孙乾、简雍、糜竺等人皆在列,除陈登仍镇守广陵,儼然是徐州决策核心的全貌。
不待纪清喘息,张昭便率先发问,语气凝重:“泰明一路辛苦。適才我等正议吕布之事,昭等皆言此獠不可纳。不知你如何看待?”
纪清向刘备及眾人行礼后,不疾不徐地开口:“清一路行来,亦在思量此事。诸公之忧,清深以为然。吕布其人,勇则勇矣,然背主求荣,私德有亏,更兼与部將妻室有染,人伦尽丧。此等人物,若引入徐州腹地,確如引狼入室。”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然则,诸公可曾想过——我们如今的身份?”
此言一出,厅內静默。右侧的诸葛瑾眼神骤然一亮,他与纪清对视瞬间,电光石火间,已明其意。是了,身份!
他立刻回想起一年多前,徐州击退曹操兗州军后,刘备为全信义,婉拒了陶谦表奏的豫州牧之职。当时,纪清曾在阳都跟他说过,陈登曾在宴后问计於纪清。
正是纪清彼时一语点醒陈登,最终促成朝廷册封刘备为镇东將军。此事知之者甚少,仅当事人陈登、赵昱、以及当时便与纪清交好的诸葛瑾、步騭、郑益。
此刻,纪清旧事重提,诸葛瑾立刻抓住了那根至关重要的线——他们早已不单是徐州幕僚,他们的主公,是名正言顺、督青徐二州军事的镇东將军!
他当即抚掌,声音清越,打破了沉寂:“泰明此言,真如醍醐灌顶!瑾明白了。”他转向刘备与眾同僚,语气篤定:“我等如今所思所虑,不应再局限於徐州一隅,而当立於镇东將军府之格局!”
诸葛瑾的率先领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石,让在场如鲁肃、刘政等敏锐之人,眼神也隨之亮起,似乎隱约捕捉到了纪清话中深意。
纪清向诸葛瑾微微頷首,投去一个讚许的目光,隨即面向刘备与眾人,朗声道:“子瑜所言,正是关键所在。主公如今是朝廷钦封的镇东將军,督青、徐军事。此身份,便是破解当前困局的钥匙。”
他踱步至厅中,声音沉稳而清晰:“若仅以徐州牧幕僚身份论,拒吕布於门外,自是稳妥。然,若以镇东將军府之格局观之,则大有可为。吕布,乃朝廷敕封的温侯,奋武將军,虽败於兗州,其名位犹在。主公以镇东將军之尊,收容、节制一位失地的朝廷列侯、將军,名正言顺!”
他目光扫过面露思索的眾人,最终看向刘备:“此举,一则可彰显主公匡扶汉室,收纳忠良的气度与责任,非为一州一郡之私利。二则,可將吕布置於沛北、鲁国,以其勇武,北可震慑曹操,西可图取豫州郭贡死后留下的真空。此乃以朝廷之名,行驱虎吞狼之实。”
“更重要的是,”纪清语气加重,“如此一来,吕布便不再是客居徐州的盟友,而是镇东將军府辖下之將。名分既定,主公调度指挥,乃至日后……规训约束,皆有名正言顺之权柄。他若安分,便是汉室忠臣,我军臂助;他若再生异心,主公以镇东將军討伐不臣,更是天经地义!”
这一番论述,如同拨云见日,將收留吕布的利弊,从一个单纯的“道德风险”问题,提升到了“政治格局”与“战略运作”的层面。即便是原本坚决反对的张昭,此刻也抚须沉吟,不再急於出言反驳。
纪清拱手,向刘备做最后陈词:“故此,清之愚见,非是徐州要接纳吕布,而是镇东將军应收编温侯。此非养虎为患,而是为朝廷牧守猛虎。望主公明鑑!”
厅內再次陷入寂静,但此番寂静与先前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焦躁与对立,多了几分深沉的思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终的决定者——刘备。
纪清的话语在厅中迴荡,那番“以朝廷之名,行驱虎吞狼之实”、“为朝廷牧守猛虎”的论述,仿佛一道强光,照进了原本僵持的局面。
刘备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眾人。他看到张昭等人虽仍有疑虑,却已不再坚决反对;看到鲁肃、陈登眼中闪烁的赞同;更看到纪清那份立足於更大格局的篤定。他沉吟片刻,威严而沉稳的声音终於响起:
“泰明之言,深得吾心。”刘备缓缓起身,目光如炬,“吾既为汉室宗亲,又蒙陛下信重,授以镇东之任,督青徐军事。值此天下纷扰之际,岂能独善其身,仅顾徐州门户之见?收纳吕布,非为一己之私,乃为朝廷揽才,为天下止戈!”
他看向纪清,决断道:“便依泰明之策。以吾镇东將军府名义,表奏吕布为豫州牧,令其即刻进驻沛北、鲁国,整飭军务,討伐不臣,戴罪立功!”
“主公英明!”纪清、鲁肃、诸葛瑾等人齐齐拱手。
此时,鲁肃出列补充道:“主公,既行此策,便需周全。肃建议,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主公手书及朝廷表奏,亲往吕布营中陈说利害,一则示以诚意,二则严明规矩,使其知晓,既入镇东將军府辖制,便需恪守臣节。”
诸葛瑾亦接口道:“子敬所言极是。瑾愿举一人,从事中郎赵文达,素有清名,堪当此任。同时,彭城防务至关重要,张將军回防后,需明確知会吕布,沛北、鲁国为其驻防之地,不得擅自逾越。粮草供给,亦可与其战功掛鉤,以此羈縻。”
“善!”刘备从善如流,“便依二位所言,具体事宜,由子瑜、子敬与泰明共同斟酌办理。”
战略既定,细则也有人著手落实,厅內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今日之议即將告一段落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再次打破了平静!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被侍卫引至厅前,他满面尘灰,声音嘶哑却带著难以抑制的急迫:
“报——!广陵陈府君加急密报!”
信使跪地,高举一封火漆密函:“孙伯符带兵横扫丹阳,丹阳北部已基本平定,兵锋直指吴郡。扬州牧刘正礼退守丹徒,遣使求援!”
第66章 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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