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马塞洛烦躁地將高档衬衫的衣袖卷至手肘,疲惫地摘下金丝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
宽大的实木长桌上,按照分值区间进行严格分类归档的密封答卷,早已堆砌成了一座座小山。
手边的马克杯底,昨夜的黑咖啡早已结成一圈圈乾涸的暗褐色污渍。
“好了,先生们,时间不多了。
针对这份极具爭议的答卷,我们今天,就在这间屋子里,无论如何都必须给出一个最终裁定!”
马塞洛沙哑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压抑的死寂。
委员们神色各异地挪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纷纷翻开了摆在面前最上方的那份复印件。
纸面上,只有寥寥数行孤傲的公式。
正是出自苏皓之手的第4题与第5题的答案。
“我依然坚持我最初的判罚尺度。
单题最多给3分,这是我身为一名数学工作者,所能妥协的绝对底线!”
来自义大利的罗伯特教授猛地一巴掌拍在答题复印件上,指著上面一段跨度大到离谱的公式,怒气冲冲地指控道,
“你们自己看!他的推演链条从这一步,没有任何过渡,直接跳到了最终结论层!
这期间,他至少省略了三个绝对必要的引理推导过程!
毫无严谨可言!
这特么是奥林匹克竞赛,不是他的涂鸦草稿本!”
纯粹从卷面展示的表象来看,罗伯特喷得有理有据。
但真正令整个判卷组,集体陷入长达两天的痛苦纠结的深层原因,却远比这恐怖得多。
“诸位,请冷静一点。
你们真的认为,这个考生留下这大段逻辑留白的区块,是因为他『省略』了步骤吗?”
马塞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抄起一支马克笔。
转身在背后的白板上狂暴地拉扯出几条线条,迅速构建出一个拓扑学的映射示意图。
“这个考生,根本不是在省略!
他是站在了一个我们难以企及的高度,直接剔除了所有对於他来说冗杂的,世俗的机械化计算步骤!
他仅仅用最核心的逻辑节点,为我们呈现了支撑定理成立的骨架!
而这副骨架,其內在的逻辑闭环没有任何漏洞!”
马塞洛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同僚们,
“他只是……非常不屑於向我们这些阅卷人,展示他那廉价的『友好度』罢了!”
全场沉默。
几秒种后,一名俄罗斯籍的拓扑学专家首次打破沉默介入爭论:
“但是……马塞洛,你必须承认,这种思维跨度的逻辑跳跃,是极其反人类的。
我们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不是在数学某个领域浸淫了数十年?
可即便是我们,为了破译他这份答卷背后隱藏的核心骨架,硬是耗费了超过一整天的时间去逆向反推!
届时,这批试卷和我们的裁决分数,是註定要被曝光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的。
如果我们给出满分,外面的那些甚至连微积分都搞不明白的大眾,能看懂个屁?!
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在搞黑幕!”
然而,马塞洛双手撑在桌面上,毫无退让之意:
“我不需要大眾服气。
我只需要各位认清一个最核心的事实:
这份论证,是正確的,並没有犯错!”
“可imo毕竟是面向全球中学生的基础科学竞赛!”另一名委员痛苦地抱住了头,
“如果我们通过並承认了这种极端跳跃性的神棍答卷,那以后评分標准的那根准绳在哪里?公信力又在哪里?”
“好,既然你们都在纠结这个。”
马塞洛缓缓挺直腰板,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凌厉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学界泰斗的脸庞,
“那我现在就反问各位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在这份答卷里,你们,有谁能找出一处逻辑悖论?
或者任何一处数学谬误吗?哪怕是一个標点符號的错误!”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声在空中迴荡。
大佬们脸上写满了“虽然我很想反驳但老子確实找不出错”的极度便秘感。
“……没有。每一个步骤都是绝对精准的,最终推导出的结论也正確无疑。”
许久之后,最先发难的义大利人罗伯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靠在椅背上。
他死死盯著那张复印件,最终还是苦涩地承认了这一残酷的事实:
“也许,这……这只是一种,完全超出了我们既有认知习惯的、更高维度的表达体系罢了。”
看著老友那副信仰受挫的模样,马塞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隨后还是做出了他最后的论断:
“既然没有任何错误,我们凭什么扣分?
就因为我们看不懂?
就因为我们跟不上他的节奏?
仅仅因为它使用了更高维度的『语言』进行书写,我们,这些自詡为裁判的凡人,就没有任何权力,去剥夺原本就属於它的分数!”
遗憾的是,现实生活往往比数学定理要浑浊得多。
在最终的评委裁决投票环节中,多数评委为了维护“现有学术评价体系稳定性”...
苏皓这份本该震惊世界的答卷,最终依然未能斩获满分。
毕竟,哪怕其內在逻辑链条再怎么坚不可摧,压得一眾专家抬不起头,可若要將其直接奉为“標准解答”...
实在是对全球中学生太过於残酷了,不啻於一种残忍的智力霸凌!
......
金斯顿大学宿舍楼。
如果说在比赛期间,这里是笼罩在“九天玄雷大劫”下的修罗场,透著一股窒息的紧张感...
那么现在,劫云消散,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都洋溢著一种“哇哈哈道爷我终於苟活下来了”的狂欢气氛。
走廊上时不时炸开几阵肆无忌惮的鬨笑声,那些过去几天恨不得焊死的房门,此刻全都敞得大大的。
苏皓刚在盥洗室洗漱完毕,一出来就被走廊上的阵仗震了一下。
换作平时,这帮天之骄子多半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死磕书本,或者躺尸回血。
但此刻,归期將至,隱约的离愁,让那些或许终生都不会再见的学生们,诡异的生出一种“放飞自我”的社交勇气。
“小鬼!要过来看看吗?”
汉斯靠在门框上,衝著苏皓疯狂招手。
苏皓眼皮挑了挑。
自从大家混熟了以后,这帮没眼力见的老外就一口一个“小鬼”地叫他。
每次听到这个词,苏皓都有一种被人当街指著鼻子喊“小屁孩”的蛋疼感。
“怎么了?”
苏皓走上前,探头一瞅,好傢伙,不大的房间里已经乌压压挤了十几號人。
“来玩记忆力挑战吧,海伦这丫头已经踩著我们拿了七连胜了。”
汉斯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点憋屈。
果然,就跟沈宇轩之前吐槽过的一样。
这帮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学霸,一旦閒下来,总有千奇百怪的法子来变相炫耀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智商。
只见桌子中央,散落著一副扑克牌。
正中央,大刀金马坐著的,是一个来自丹麦的金髮女生,海伦。
不知道是不是七连胜给的底气,海伦此刻眉眼间飞扬著一种近乎灼人的自信。
看到苏皓,她突然咧嘴笑了笑,语气熟稔地搭腔:
“小鬼,听我们带队老师说,那道地狱级的第六题,全场只有你一个人解出来了?”
“是不是只有我一个这事儿不好说,但確实是解出来了。”苏皓语气平淡,“那题是挺难的。”
“別谦虚了,就是只有你一个。”
海伦咧嘴一笑,极其囂张地伸出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要不,趁这机会让我们见识见识,你这颗能解开第六题的大脑,到底长什么样?”
话都架到这份上了,退一步反倒显得矫情。
整个房间几十只眼睛“唰”地一下全盯在了苏皓身上。
第53章 记忆力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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