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李长安骑著自行车送阮晓棠前往西环育才中学。
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阮晓棠便一眼看见,在校门口那棵大梧桐树下,陈月笙正像门神一般守在那里。
她那双柔媚的桃花眼,此刻覆著一层清冷凌厉之色,目光扫过之处,往来的学生无不低头,生怕这鬼见愁盯上自己。
阮晓棠急忙拉了拉李长安的衣角,压低声音:“长安哥,陈老师在堵我们呢。”
“那我就送你到这儿。”
李长安望向远处的陈月笙,心里也有些无奈。
这位靚女校长对自己倒也是执著,真就不管上学还是放学都守在这里堵他,生怕自己跟小棠有机会在一起。
李长安原本还想找机会再见上一面,跟陈月笙好好解释清楚,自己真的不过是晓棠邻家的热心哥哥而已。
可看这架势,估计只有“玉面情郎”的江湖天赋,才能让陈月笙相信他是个好男孩了。
……
……
李长安告別阮晓棠后,来到了青山道片场。
今天是电影正式开机的日子,袁导的片场这边来了好多人,其中多数是群眾演员。
此刻,袁导正召集大家討论著戏份的安排。
李长安作为武术指导,现在不教大家练拳了,倒也清閒。
他扫视一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班长,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
眼见李长安递过来装著一大叠港幣的红包,温芷兰顿时无奈地吐了吐舌头,想要萌混过关。
“李长安同学,你就这么急著还帐吗?
我可是你的班长,有那么多年的同学友谊,肯定不会收你高利贷的。”
“別装了班长,这是苏星柠的钱吧,我不能收,你还给她吧。”
见他如此认真,温芷兰只好收起开玩笑的神色,將红包放进包里。
“欸,星柠要是知道你连她的钱都不肯要,肯定会气哭的。
到时候又要拉著我喝酒骂你一夜呆木头,乌龟王八蛋了……李长安同学,你跟星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星柠性子是任性了些,但人不坏,按理说,不至於让你做到断交的地步啊。”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说道:“她没有错,只是我实在不想再见她了。”
不想再见她吗……
温芷兰心头一动,以她的聪慧,自然听得出这话背后藏著些复杂的隱情。
或许並不是好闺蜜说的,李长安只是因为在生日上告白被拒后,决心冷战报復她这么简单。
温芷兰觉得李长安没有这么幼稚。
而以她对李长安性子的了解,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能让他说出“不想再见”这四个字,恐怕……星柠,是真的没机会跟李长安在一起了吧。
温芷兰终究没再多问,只是在心里默默为闺蜜嘆了口气。
李长安也在这时转移话题道:
“陈大哥要上场拍戏了,我们去看看吧。”
“嗯。”
温芷兰笑了笑,又变成了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班长。
两人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武馆场景。
只见陈元龙身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髮散乱,此刻正佝僂著身子,双手抱头,被迫弓著背站在场地中央。
周围几名饰演武馆学员的群眾演员,正挥著拳头,抬著腿,就要对他拳脚相加。
李长安看过剧本,知道陈大哥现在扮演的是电影开场时,处在落魄之中的主角简福。
按照袁导的设定,简福因父母双亡,且热爱习武,因此留在宏威武馆打杂。
既挣一口饭吃,又想有朝一日成为武馆的正式学徒,光明正大地习武。
然而武馆中的师傅们不仅每日欺负简福,还要让他当作活桩,被武馆的学员们当作练拳和欺凌的对象,受尽屈辱。
而此刻袁导要拍的,应该就是简福被学员们当作活桩拳打脚踢的画面。
场外,袁导扯著嗓子喊道:
“各就各位,我喊开机,你们就打,听到了吗!”
“听到了袁导!”
“开机!”
话音刚落,为首的一个演员便率先抬脚,踹在陈元龙的膝盖后弯,陈元龙双腿一软,跪倒在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
另外两个演员见状,立刻挥拳打了上去。
“卡!”
袁导在这时喊停,严声道:
“你们有没有搞错,你们现在是在霸凌龙仔啊!
欺负人都不会吗?这么软趴趴的,帮龙仔按摩呢!没见过黑社会欺负人啊!”
“这……”
几名演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陈元龙开口说道:“直接抬腿挥拳干我吧,画面效果第一,別再借位打了。”
“龙哥,这样你真会受伤吧。”
“哈哈,我就靠这部戏翻身了,拍戏时不痛,难不成要以后没戏拍了,才知道痛吗?”
陈元龙豁达地笑了笑,又带著三分被逼到绝路上的狠劲儿。
“来吧,直接干我!”
袁导也在这时喊道:“別墨跡了,听我指令!”
“开机!”
砰——
陈元龙的腿被重重踹了一脚,膝盖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等他起身,另一名学员挥著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踉蹌,额头险些磕在斑驳的木柱上。
紧接著,周围的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胸口,后背,手臂,每一击都实打实。
陈元龙紧绷著身子,双手死死护著头部要害,被踹得东倒西歪,粗布衣服很快被蹭得脏兮兮,沾满了尘土。
袁导小声叫著好,指挥著摄影师赶快给特写。
就这样在袁导的指挥下,一上午时间匆匆过去。
今天也主要是拍摄主角简福被欺负,以及落魄时的剧情,陈元龙被折腾的蓬头垢面,脸上脖子上都是淤青,更別提衣服之下了。
中午吃剧组盒饭时,陈元龙坐在李长安身边,屁股一著地都疼得呲牙咧嘴。
不过他却一点都不抱怨,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安仔,袁导刚刚夸了我好久!”
李长安现在也不急著吃饭,他拿出舒筋活血的活络油帮陈元龙抹著背上的淤青。
“別笑了陈大哥,你一笑就牵动著身上的伤,疼得直呲牙。”
“哎,疼算什么,当武师哪个不疼的。
能被袁导这样的人物认可,被观眾认可,就算再疼十倍的动作特技戏份,我也能拍!”
“人活一世就是为了爭一口气,只要有这口气在,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陈元龙也上了!”
呜呜——
陈元龙话音刚落,青山道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李长安顺著声音望过去,只见一辆漆面鋥亮的凯迪拉克大轿车,毫无顾忌地加速衝进青山道,丝毫不担心会不会撞到路边的行人。
这辆凯迪拉克直直来到袁导片场前方的剧组前,隨后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著西装,挺著啤酒肚,粗脖子上掛著金炼的肥佬从车上跳下来,身边还有一条没有牵绳子的膘肥体壮的卡斯罗犬。
肥佬张口对著那个剧组的人就是一阵粗声喝骂:
“做咩啊做咩!老子花钱让你们一堆人在这儿晒太阳的?”
“丟你老母,场务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起来加班干活!都特么还没有老子一条狗听话!”
肥佬骂骂咧咧的,让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个个低头缩肩。
李长安皱了皱眉,问道:“陈大哥,这囂张的傢伙是谁?”
陈元龙压低声音说道:“这肥佬是在青山道投资烂片洗钱的周老板,他在西环尾有好几间大厂子。”
这傢伙不仅拖演员场务工钱,还私下放高利贷逼还不起钱的女人来拍风月片,黑心得很,我们都叫他扒皮周。”
旁边两个捧著盒饭的群演也接话道:
“龙哥,李师傅,你们知道这扒皮周今天为什么火气那么大吗?”
“因为昨晚有能人,把他那几间偷排污水的厂子排污管全堵死了!
今早一开工,工人就发现车间全淹了,机器也都泡坏了!哈哈哈!”
“这扒皮周天天乱排污水,害我们住在西环尾的好多人染病了,总算有过江龙出手治他了。
龙哥,李师傅,你们说这算不算老天开眼一次。”
陈元龙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大笑一声,说道:“多行不义,总有人收,这就是因果报应!”
旁边的李长安也笑了笑,但没有说话。
第二十九章 我陈元龙要爭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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