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眼睛....”
    林明远心底疑惑，这群傢伙们怎么这么喜欢眼睛呢？
    他决定继续观望下去。
    奈奈的舞蹈，开始了。
    聚集在四周的灰袍人们，纷纷垂下了头颅，一阵低沉的喃喃声响起，是在念诵某种咒语，声音很有节奏，如浪潮般一起一伏。
    林明远眯了眯眼睛，眼前的场景其实並不陌生。
    “篝火、神乐、咒语....这是祭日的请神仪式。”
    奈奈跳的舞蹈，是请神前的“净身舞”，日本特有的民俗，可很古怪，在这个时候，要请的是什么神明？
    话说，难道真有神明？林明远期待不已。
    这是自己的世界，他还真想看看所谓神明能抗几发火箭炮。
    篝火旁的白衣男子转过身来，林明远看清了他的容貌。
    “呦呵。”
    那张脸，竟然是村山一郎。
    村山一郎还活著？
    那盒子里的头颅是谁？
    白井智郎和村山一郎是同一个人？
    林明远看了眼光幕，任务还未显示完成，看来还有更深的隱秘等待挖掘。
    “有意思.....”
    林明远嘴角勾起弧度，看来，无论这白衣男是谁，都不像是一般人啊。
    “有意思吧。”
    忽然身边传来有些尖锐的中性声音，让林明远手指立刻成刃。侧头一看，是刚刚在房顶跃动的那只黑猫。
    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蹲在林明远身旁的树枝上，歪头注视著林明远。
    “代號，黑爪。认识一下？自由者？”
    黑猫舔了舔乌黑的爪子，而后握手似的伸出。
    “我真不想粘上你的口水。”林明远嫌弃得很。
    黑爪收回了爪子。
    “我负责档案管理，新奈市合计一十七名能力者，没有一个是具有飞行能力的，更別提你这种...手指变异。”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黑爪问道，黄澄澄的眼珠有些戒备地打探著林明远。
    林明远微微一笑，指了指天上。
    “真会开玩笑。”
    黑爪捋了捋长须，它没有丝毫压低声音的意思。
    “我周边五米会有隔音罩子，必要的时候也能用来防弹。可以放心说话。”
    黑爪解释著，蹲在树枝上，转头看向篝火旁的眾人。
    “你的飞行能力、变形能力，很让人心动。如果你愿意加入协会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想要的信息。当然机密除外。”
    “行，那我加入。”
    林明远隨口就同意了，反正自己只为办任务，顺便探查有关自己的消息，加入不加入的，都没什么关係，顺著对方意思来就是了。
    “居然是个爽快的人。”
    黑爪有些怪异地看了林明远一眼。
    “问吧。”
    “你会变成猫娘吗？”林明远问道，“变一个我看看。”
    “？”
    黑爪的瞳孔缩了一下，喉咙里嘶了两声。
    “你们人类只在乎那点破事。”
    “我们人类？”
    “本喵是一只有超能力、智商极高的猫，猫娘那种玩具，对本喵是一种侮辱。”
    黑爪不屑说道。
    “哦，看来是变不了。”
    林明远失望不已。
    “混蛋啊，你那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一只会说话、还有保护罩的猫还不够帅吗喵！”
    黑爪总有一种被侮辱了的感觉。
    “嗯？”
    林明远有些诧异，自己不是带著科比面具吗？
    “忘了说了，本喵同时具有微弱的透视能力，可以看到你面具下的大致表情，还有...古怪的衣服。话说，难道你打算一会儿撕掉外套，扮演超人，飞上天空？”
    “少管。”
    林明远正色问道：
    “实不相瞒，我昨天才觉醒能力，我想知道，协会是做什么的？自由者又是什么？”
    “昨天么....怪不得。”黑爪晃了晃尾巴说道：“既然你已经答应加入，那我就告诉你吧。”
    “世界维稳协会，是由“零號人”创办的地下英雄组织，主要任务，就是在全球范围內，隔绝並中止超自然现象，维护世界的稳定。”
    “几乎每一个异能者在觉醒之时，都会被“零號人”感知，然后委派专员，搭建联繫，进行考核评估，如若有不良思想，就会由专员剥夺能力，消除记忆。”
    “原来是这样。”林明远点了点头，“所以很快就会有人找上我，来给我做一堆稀奇古怪的实验，要是太危险了就会一直关押.....”
    “关押？”黑爪诧异地看了一眼林明远，“你漫画看多了喵，根本不可能关押的，异能是基因的错误，可以被手术消除，只要睡一觉就会全部忘掉.....有什么好关押的。”
    林明远皱起眉头，一方面是因为黑爪的话语，另一方面，是自己光幕上的字跡。
    【世界观解密：10%】
    这些信息，居然只提升了2%的解密度。
    看来掌管档案的黑爪，也不是完全了解维稳协会。
    “所以自由者就是没有什么威胁，也没有坏心思，同时也不加入协会的异能者？”
    “bingo~”
    “那么，这个白井智郎....也和异能者有关嘍。”
    黑爪立刻给了林明远一个眼神，似乎是在说“你的智商不在我之下”。
    “白井智郎，据观测身上有异能波动，但他没有备案，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后天异能者』”
    “后天异能者？”
    “对，有一部人的异能，不是自主觉醒，而是机缘巧合偶然获得，这种称之为后天异能者。”
    “原来如此。”
    林明远有种直觉，那些关押自己的人，绝对和这个维稳协会脱不了关係。
    黑爪却古怪看了林明远一眼。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难道不担心我有某种目的？仅仅因为你口头答应加入协会？”
    林明远淡淡一笑。
    “我不在乎。”
    黑爪黄澄澄的眼珠子转了转。
    “其实协会也不在乎。”
    林明远了解黑爪的意思。
    看来在它眼里，协会足以对付一切不稳定的因素，自己顺从加入的话，知道这些也无妨，要是不顺从的话.....就像它说的那样，睡上一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惜这是自己的世界。
    话说这个过场剧情怎么还没结束？
    自己还等著看“神明”现世呢。
    诵咒声音在一个拔高的尾调后结束，奈奈的舞步也停下了，站在原地等待著一切。
    林明远看向篝火旁的二人。惠子將盒子上的红色绸缎解开，然后拿出一把小小的钥匙，打开了金锁。
    里边，果然还是那个，有著七只眼睛的头颅。
    可为什么在场之人都不害怕？
    “我能看见你们的喜怒哀愁，能看到你们的欲望，你们的情绪，你们对於已故家人的思念，对於人生不公的愤怒.....”
    白井智郎高声喊著。
    灰袍人陷入寂静之中。
    “这个世界，神明存在！红月，就是神明的指引！”
    白井智郎，將身上的白衣脱下，露出胸膛，又开始解开裤带。
    搞什么少儿不宜....
    林明远好像知道为什么要蒙上村山奈奈的眼睛了。
    可是，他仔细看去，忽然怔了一下。
    白井智郎的脖颈、胸膛、手臂、大腿、小腿......
    身上每一个关节之处，都有一道疤痕，像是缝合的痕跡。
    而那些身体部位，竟然完全不同。
    左臂苍老瘦弱如一根將要断掉的枯枝，右臂却肌肉健壮而匀称，像是健美运动员。
    连接著的手掌也很不寻常，苍老手臂，尽头却是一只，幼小如孩童的手掌。
    另一边，却又白皙娇嫩如女人。
    不仅手掌，连每一根手指，每一个关节，都有所不同。
    胸膛从中轴线一分为二，左边苗条，右边健硕，分明是男女同身。
    腿部，更为古怪。一根纤细，一根却掛坠著一枚肉瘤。
    “不对。”
    林明远眯了眯眼睛，视野更为清楚。
    除了最明显的关节缝合线之外.....那些皮肤的表面，也有粉色的分界！
    细细密密，如一条条粉色蚯蚓似的。
    “吾听从父神『伊邪那岐』指引，於红月到来之前，消耗数年光阴，行『七七净身』之仪式，终在血月当空之时，受『月夜见尊』之命封！”
    “吾之身躯，自七岁孩童始，至七七老人终，雌雄共生。此乃大神之旨意！吾將置换头颅，此事大成，可称吾为——月读尊！”
    呵呵呵。
    林明远终於搞明白了，难怪那么崇拜“眼睛”，难怪都是数字“七”。
    这月夜见尊，和月读尊，是同一个人，乃是日本传说中的天神，因“神世七代”最后一代神祇——“伊邪那岐”，洗右眼而诞生。
    正是“眼生神，七为序”。
    “眼睛是神明诞生之地，数字七横贯圆满与终结。”
    月相之变化，亦是以“七”为周期。
    至於“七七净身”....並非四十九，而是七十七。
    这白井智郎，將身上的七十七处部位，都换成了不同年龄的人体。
    “难怪。”
    林明远想到，这互助会，经常公益性地处理遗体。
    而这所谓的请神仪式，也並非为了请出神明。
    白井智郎，或者“村山一郎”，要自封为.....
    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