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过了那名青年警员的脖颈，在上边开出一个洞口，没有血水飞溅出来，那个洞口內，血肉苍白，全然没有丁点鲜活之感。
    绷带很快缠绕其上，青年警员仿佛活了过来，脸上有了表情。他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看向林明远的目光中也没有什么惊讶之色。
    “你就是引发广场动乱的人，你的能力是什么？影响人的心智么？以及你这身打扮....”
    青年开口。
    这时候，绷带已经完全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旁边的全球医疗公司的员工们，都朝这边看了两眼，而后见怪不怪地继续起了自己的工作。
    林明远预想到的战斗並未发生。对方似乎压根不在乎这些事情。
    这点，让林明远更为玩味地打量著对方。
    “我朝你开了一枪，而你毫无敌对的情绪，居然还这么平淡地问我的能力？话说你们维稳协会的人都是这个破样子么。”
    青年警员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淡蓝发灰的眼睛，没有半点属於活人的灵动，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如人偶一般。
    “维稳协会....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小丑先生。噢，你还能抵御精神昆虫的作用...真厉害。”
    青年警员扯出笑容，像是要表达一种友善，继续说道：
    “我並不属於什么维稳协会，小丑先生，您可能打错人了。”
    “哦？”
    林明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青年警员无神的眼球转动，似乎在打量林明远的全身，脖子上那一枚血洞依旧毫无鲜血。
    “听著，小丑先生，无论你是异装癖也好，还是其余的什么，无所谓，我不在乎。请不要把我当成正义使者之类的人物，我只是个协助者罢了。”
    “协助谁？维稳协会么？”
    “不。协助全球医疗公司，至於你说的维稳协会，他们没资格踏入西雅图的地界。这里的一切超自然，都是全球医疗公司的財產。”
    青年警员伸出了手臂，做了个握手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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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您真的是这场广场动乱的幕后主使者，我想我们可以商討一下合作的事项。”
    “合作？”
    林明远看了看那发白的手，他不想和死人握手。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几声，这太有趣了，一个死人，要和自己谈合作。
    “合作什么？”
    “日后，我可以通过支付报酬的方式，请您在特定地点，对特定人物使用您的能力，当然，您对您的能力的详细信息，具有完全的保密权利。报酬是不会让您失望的，绝对令您在西雅图过上非常舒適的日子。”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也无所谓。”警员耸了耸肩膀，“就算你把这座城市搞得稀巴烂，我也不在乎，刚好，我也能够从中获利。”
    “但是会有人在乎的。到那时候，你就摊上麻烦了。”
    青年警员说完，递出一张名片，林明远接过，上边写著“白先生”，后边跟了个电话號码。
    “这里是美国，先生，无论是超自然者，还是疯子，在这里都抵挡不住资本的力量。资本的力量，是无穷的。小丑先生。”
    “您打破了我这具身体，我就需要进行一系列繁琐的修復与整容，才能够继续安然无恙的使用，我不和您有什么计较，是属於我的仁慈。”
    “但资本是无情的，你可以为非作歹，为所欲为，但你只要触碰到了他们的红线，那么你会在一夜之间发现，越来越多的蝙蝠侠，都渴望你的人头。”
    白先生颇为得意地诉说著，林明远注意到他的话语之间似乎有一种喜色。
    “你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
    林明远搞不清楚，真是个奇怪的傢伙，对自己毫无戒备似的。
    也许对方不怕。
    毕竟那些商务车下来的人们身上，都有著同样的白色绷带，而对方也说了，只是“这具躯体”被弄坏了，言外之意，就是还有很多具身体。
    忽然，一名身穿防护服的全球医疗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包裹严实的头颅看了眼林明远，似乎是要说些不能被外人听到的话语。
    白先生做了个手势，表示无需避讳。林明远刚好也没有避开的打算。
    “您这次带走了二十三具身体！就算作为平息动乱的报酬，二十三具实在有些多了，公眾会有所察觉的！”
    防护服內的男人有些焦虑地说道。
    白先生隔著防护服的面罩，看向那个人。
    “这是你们的工作，就用你们的方式去解决，二十三这个数字，是按照比例收取的，你们没有发现，陷入异常的刚好只有二百三十人么？”
    “要不是这位先生，我上哪里去找这么大的单子！再说你们每次都抠抠嗖嗖的，前些日子，居然还问我能不能用身体部位支付！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要带到实验室里一块一块拼合吗？你想拥有这样的身体吗？”
    白先生的表面依旧平静，但是一连串的话语显然包含了某种情绪，对方被质问地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道：
    “您知道的，最近收尸不景气，完整且正常的死人太少，那几个协助者又不愿意出手，几个黑帮也瞧不上那些钱.....”
    “哦？”
    林明远打断了对方，真视眼球能够看清，对方似乎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你们收尸体都有什么要求？难道杀几个人很难么？”
    “杀人？”防护服內的男人摇了摇头，“不能杀人，没有替罪羊，会让公眾察觉。只有异能者可以悄无声息地將人杀死，但包括白先生在內，他们都拒绝如此，认为有悖人伦。”
    林明远古怪地看了眼白先生，都把死人当身体用了，居然还不愿意杀人....真是奇怪得很。
    林明远问道：
    “除了白先生之外，还有几个异能者？”
    对方支支吾吾：“这个....有保密规定.....”
    “五名。”
    白先生开口直说，防护服的透明脸罩內，男人有些惊讶：
    “我一直以为是三名...”
    “还有五名，剩下的两名，你们还没有发现，哦对，还有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丑先生，加上我，西雅图总共七名异能者。”
    白先生说著，伸手扣了扣脖颈血洞，扯下一根肉丝，看了看，塞进嘴里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