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免费四个字，使得几乎所有流浪汉都忽略了“撒旦”的前缀。
    在食物面前，上帝都要滚一边去。
    流浪汉早已失去了信仰，他们前往教堂，聆听枯燥而使人睏倦的福音，目的只是为了那份简单的救济餐。
    可能是一份三明治，加上一包不知什么品牌的廉价饮料，到手的时候，多半已经冷硬无比，用保鲜膜牢牢包裹。
    哪能和散发著热气和香气的汉堡比！
    流浪汉们纷纷聚集过来，伊莱亚斯和布罗克等人挨个进行分发。
    旁边的警察诧异无比，谁也没想到，这几位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傢伙，居然在做这种事情。
    凯特琳娜更是摸不准头脑，但她先前在屋外听了许久，心中提防。
    “这些人绝对没安好心。”
    凯特琳娜心想，忽然想到什么，朝著一个方向快速离去，速度之快，掀起一阵强风，把一名警察的帽子吹到了地上。
    “这女人作什么妖。”
    林明远瞥了一眼，不再过多关注。
    那些流浪汉们，排起了长队，挨个接过递来的汉堡。
    忽然正在分发的布罗克一脚把一个流浪汉踹倒在地。
    “滚蛋，黑人不配！”
    那几位警察险些拔枪，但是看到地上是一位眼窝深陷，满脸瘤子的黑人，恍然大悟似的，相视一笑，而后继续聊天。
    他们对此不管不顾，林明远也懒得多在乎，一切由著布罗克等人去吧。
    然而布罗克又是一脚踹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人怒气冲冲，高喊著：“间谍！东方间谍！”
    “滚蛋，偷渡来的黑户，一样不配！”
    “哦？”
    林明远看到那是位黄种人，脏兮兮的脸上，全是痘坑，显然已经风吹日晒很久了。
    “来，过来。”
    林明远伸手招了招，吐出一句汉语。
    那人听到熟悉的语言，看到白人模样的林明远，赶忙屁顛顛地跑了过来，一副諂媚神色。
    “先生，您会讲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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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扬起一个十分刻意的笑，模样让林明远想到了一种犬类。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让他们给你饭吃。”林明远的汉语流利，让对方有些愣神，离开东方已经太久，他在反应母语的含义。
    “嗯嗯！”他接连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美国？”
    “为了美国梦！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会公平对待每一个人！东方只会束缚我这样的人才！”
    那人不假思索。
    林明远扬了扬眉毛。
    “第二个问题，你为了来到美国，都做了哪些努力？”
    听到这个问题，他当即一改那种颓废的神情，颇有傲意地扬起了头，脸上有种不一样的光采，似乎要诉说一段十分了不起的经歷。
    “我...我变卖了全部身家，包括我父母的退休金，还狠狠擼了一笔巨大的贷款！我和妻女，从厄瓜多，穿过整个南美，七个国家！七个！我为了防止自己中途而废，主动撕碎了护照，我穿过雨林，穿过墨西哥边境.....”
    “等等。”林明远打断了他。“你说，你有妻女？你的妻女现今在哪？”
    他回忆著，想了半天，囁嚅道：
    “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我不忍心让她们和我一起....”
    林明远再次伸手打断了他：
    “容我想想，你途中无法使用银行卡，因此都是现金，不出意外的话，你的现金被人抢了，你的妻女，被你用去换钱了，是这样吗？”
    他忽然又咧起了笑容，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美国！american！最好的国度！您会理解的！”
    林明远是半分都不想理解，看见苍蝇一样噁心。
    对方还在不依不饶地继续说著什么，言语错乱无比，似乎要证明一个中心意思，就是他为了美利坚可以付出一切。
    甚至在身上摸索著，摸出一部手机，点开了一个社交平台的主页，让林明远仔细看。
    “我揭露了许多东方的黑暗！那是个摧残人的国度，完全不像是美国这样的文明与现代！”
    他唾沫乱飞，让林明远嫌弃不已，喊了声布罗克，指了指那边的几个警察。
    由於这个润人话语汉英混杂，布罗克也听了个大概，他心领神会，拽著润人的后领，拎鸡崽一样，拎到了那几个警察面前。
    “嘿先生们，这是位偷渡客，劳烦打一下移民局的电话。”
    一名警察摊了摊手。
    “得了吧，偷渡客还少么，现在还没到选举的时候，移民局才懒得管这些。”
    林明远在一旁听得很清楚。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移民局大张旗鼓抓非法移民的时候，一般都是选举开始前的造势。
    “间谍！你们都是东方间谍！你们为什么要叛变！你们都是美利坚的叛徒！”
    润人口沫乱飞，让布罗克嫌弃地將他往旁边一摔，脸狠狠磕在了路牙上。
    他爬起来，伸手指著布罗克，脸朝著那边的警察。
    “他故意伤害！他故意伤害！”
    警察扔了个咬了一半的甜甜圈过去：
    “得了吧，你要是指认这位先生的话，你就要出示你的合法信息，拿著甜甜圈赶紧滚吧。”
    谁知道。
    他咬了一口，嘿嘿一笑，掏出手机，开启自拍。
    “这就是文明！警察送我的甜甜圈！嘿嘿，你们东方人就馋吧！甜甜圈真好吃！”
    弄完之后，还朝著警察鞠了一躬，而后快步跑开了。
    林明远扶额嘆气。实在是说不上来的复杂，他对於故土还是很有感情的，看到这人如此，有一种愤怒和噁心。
    “真他娘的离谱。”
    林明远骂了一句。
    此刻，分发还在继续，几名不同肤色的流浪汉，自觉退出了队伍。
    很快，这一长列嘴歪眼斜、身上足够凑齐元素周期表的流浪汉们，都拿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份。
    林明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走来。
    是那个女人，她不再隱身，而是换了一套比较休閒的穿搭，手里拿著一个小型的电子相机。
    “哦？”
    林明远不知道这女人打算干嘛。
    凯特琳娜走上前，佯装出一副惊讶神色。
    “先生们，你们是在为城市做贡献么？我是华盛顿大学的学生，可不可以採访一下？”
    还未等回答，她忽然转头看向车內的林明远：
    “请问这位...小丑先生，您是这几位先生的老板么？请问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善举呢？”
    拙劣的演技。
    林明远將方才的一切都拋之脑后。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年轻女人，紧身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和上身棕色的皮夹克，內里却只是一件白色抹胸。
    “善举么。当然是为了造福世人啊，您说是么，小姐。”
    林明远眨了眨眼，凯特琳娜顿时有种被看光了的感受，她明明穿著衣服，却又好似什么都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