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立刻反应过来。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无论他选择谁，薛丁格都能够將另一位轻易杀死。毕竟那些金色，全部都受他掌控。
    无论林明远如何去选择，都无法同时拯救两个人的生命。
    这是一个近乎耍赖的游戏。
    “不行，绝对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
    林明远心中暗道，他镇静许多，寻找著所有可能的破绽。
    思维延伸，跳出这个游戏之外，林明远心中自问。
    “薛丁格做这种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明明可以轻易將自己杀死，或者达成目的，为何一直弯弯绕绕。
    一旁，不知身处何处的薛丁格，开始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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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只有一分钟。他在逼著林明远去做出选择。
    林明远在此时，顾不上任何其余的东西，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各种可能的猜测都在思维中跃动不已。
    必须要找到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顿时，一个个画面，一条条对白，在林明远脑海之中倒带。
    他捕捉著任何看似有关的元素，而后將其捕捉，串联。
    林明远做著这一切，从外界看来，仅仅是闭上了眼，状若深呼吸似的。
    然而，不到二十秒，他再度睁开。
    “这薛丁格...在测试我么。”
    一个个画面反覆印证，使得林明远更为坚定心中的推测。
    “我取出物品的那种行为，被薛丁格解读为『量子运动』。他现在又將凯特琳娜和安妮关在一个无法被直接拯救的盒子內，又不给我任何贏得游戏的机会。”
    “这是在逼我作弊。”
    “他想要...测试我，究竟能否在他全程注意的情况下，將里边的两个人，安然带走。”
    林明远思绪至此。
    “这个薛丁格根本没有研究清楚，他对我的能力还有不少疑问。”
    想到这里，林明远却又注意到另一个问题所在。
    “可是，薛丁格又是如何將二人运至此地的呢？”
    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很多忽略的地方都在此时清晰。
    从门格勒死之前，那些被挥手之间，从烟尘中凝聚出来的大量乔克。
    还有，本已消散一空的零號液金，同样被薛丁格轻鬆再次凝聚而出。
    以及...就发生在刚刚的，不知从何处运送而来的凯特琳娜、安妮、以及夏沐的残躯.....
    “时间还有十秒钟哦。乔克。”
    “如果不做选择，那么，你会看到这么一幕。”
    薛丁格的身形显现在林明远面前，手中多出了一个红色的圆球状塑料。
    他一脸的诡秘笑容，视线停在林明远身上片刻，举起了手。
    “啪嘰。”
    手指用力，红色的塑料软球，被在一瞬间挤压成一滩不知名物体。
    那里边似乎有液体，但在从手掌缝隙间流失的剎那，就变成了一粒粒红色的沙。
    “你不想让她们变成这样吧，乔克。”
    “哦。还有五秒。”
    “五。”
    “四。”
    在方才，薛丁格开始废话的时候，林明远的思维，有如电光火石。
    一个画面，在脑海中跳出。
    那是即將迎接死亡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他最后做出的口型，像是在传递著某种问题的关键答案。
    当时，林明远只是辨別出“量子”这个词汇，后来的一个单词，始终无法对应。
    但就在刚刚，对於薛丁格油然而生的那种疑惑，使得他终於在记忆的词汇库內找寻到了这个单词的对应。
    “是『重组』。”
    “爱因斯坦，最后说的是『重组』。”
    死亡並非终结，一切相对而生。
    原子，可以重组。
    那些看似被分解，而后死亡之人，实际上並未真正死去。只是成为了另外的存在形式。
    爱因斯坦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而薛丁格，之所以能够像林明远一般，將那些复製人之类的，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都市小说小说的魅力。转移到此地，实际上，也是藉助了“重组”的力量。
    可是，重组...难以遵循任何既定物理规则的原子，重组起来，真的有那么容易么。
    难道....林明远心思忽然一动。
    耳旁的倒数，还在继续。
    “三。”
    “二。”
    “闭嘴。禿子。”
    林明远冷冷打断。
    薛丁格凝眸一愣：
    “你叫我什么？禿子？我只是髮际线比较靠后！”
    林明远所有的心思都在此时明朗无比。这种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选择余地的游戏，本身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按照规矩去走，自己也就成了笑话本身。
    在薛丁格略显惊诧的目光之中，林明远缓缓抬头，他正视著薛丁格，儼然已经换了一副神態。
    再也看不出半分方才的那种紧张与无措。
    林明远一句道出，薛丁格手中流沙消逝殆尽，他看著林明远，顿了两秒。
    “不错。”
    淡淡的语气吐出，薛丁格，收起了方才的轻浮。
    “你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不错。”
    林明远没有给他更多说话的机会，开口，继续打断：
    “先前我还奇怪究竟为什么，那些被你分解的，都成了细小的颗粒。按道理来说，分割成最小单位，应当是全然不可见的。”
    “因此，薛丁格，你的所谓量子態，都是假的。”
    “那些並不是真正的量子態，它们可能是分子，也可能是其它形態，但绝不是...量子。”
    “你能够將复製人之类的送至此地，只是因为，你將他们分解而成的微粒，全部放入某种容器，而后，在此地释放。因此重组。”
    “薛丁格...你一直都在说谎。”
    林明远说出这些，让薛丁格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他原本还有些兴奋的表情变得沉沉冷冷，圆眼镜后的眼神，也在此时兀然失去了所有弧度。
    “是的。乔克。我之前说过你的能力是一种真正的量子运动，这句话是真的。”
    “但你知道这些又能怎样，唉。你似乎，並不打算给我任何近距离观摩的机会。”
    薛丁格失望无比。本以为是一场好戏，此时全然落空。
    “我真不该浪费时间。”
    他说著，一道金色光束，转瞬间朝著林明远袭来。
    这次的攻击，坚定而决绝，不再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留情之处，势必要在这一击之下，將林明远的生命完全剥夺。
    林明远眉目一凝。
    金银之色绽放，与之阻挡，却在薛丁格的一个动作之下，全数溃散。
    溃散的瞬间，林明远再度將其凝聚，同时速度爆发，音爆之声响彻。
    “麻烦。”
    看著那在空中划出流线的身形，薛丁格尝试数次，都无法將林明远身形分解。
    只是这一点，林明远其实猜错了，薛丁格能够进行分解的並非只是冰山內曾被封印之人。
    而是，所有他能够进行完美复製之物。
    完美复製，代表的將每一个细微数据都尽数掌握，牢牢储存於脑海之中。从而，达到完美分解的条件。
    这是一种规则，薛丁格自己也无法解释。但是对於这个乔克，却一直失败，失败，再失败。
    薛丁格，实在难以忍受了。
    他的手，高高举起，隨著动作，空间之內，近乎所有的金色微粒，在此时尽数颤动起来，匯成一条长而宽阔的江河，在空中奔腾，席捲一切。
    这些微粒，存在於四面八方，朝著林明远宛如流光般的身形，快速逼近。势必要將其完全围困。
    “操控这么多，即使是薛丁格也无法得心应手吧。”
    林明远看似匆忙，加快速度的同时，回头一望。
    果然，薛丁格的身影，动也不动。
    “是时候了。”
    林明远蕴藏著足以撕裂空间的五指，在此时，狠狠一握。
    七色流动，薛丁格身后，一道几乎贯穿整个空间的黑线，骤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