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常常会想，如果我当时坚持己见，一定要带著大家一起离开，而不是听从大师兄的意见，暂时不进入那扇铜门，如今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说到这里，公孙星露轻笑一声。
    “但很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看了林峰一眼。
    “所以，我们也只能將自己选择的路走到底，不是么。”
    林峰表情平静，不置可否。
    “也是在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公孙星露轻嘆道。
    “儘管之后的上千万年，我们都在四处寻找其他可以离开星空的办法，但是我们都从心底里知道，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那扇铜门，就是我们最后且唯一的机会。”
    “错过之后，哪怕再怎么努力，尝试再多方法，也不可能离开，哪怕是我们之中天赋最出眾的，终究也达不到打破界限，成就堪比太初神魔境界的程度。”
    “明白这一点的大家，心態也开始变化，直到今天，我们都找到了各自的路，但我们的路，並不一样，不是么。”
    钟青没有回话。
    这確实是一件令人十分绝望的事情。
    想要拥有离开星空，跳出时间的能力，就必须成就无拘。
    但是想要突破无拘是何等之难。
    这不是努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
    即便弟子们都是天之骄子，人中之龙，妖孽中的妖孽，但突破不了就是突破不了。
    成就无拘的要求，不只是天才，不只是机缘造化，不只是气运，而是在综合这一切的基础上，再加强无数倍。
    公孙星露和古尘仙这种人，都是一个时代的巔峰存在。
    可无拘是哪怕牺牲一整个时代也未必能成就的。
    就像是金云之祖，他有著宇宙种族之中最顶尖的资质血脉，仙族已经是超越了龙凤神兽，超越了一切后天生灵的完美种族，拥有堪比神魔的潜力。而金云之祖更是仙族之中数亿年才能出一个的最强妖孽。
    饶是如此，他仅凭自己也无法突破无拘，最终是耗尽了整个仙族所有生灵的力量概念同化为金云之祖，才为他找到那条道路。
    可见成就无拘是何等之难。
    毕竟，微这是宇宙级的存在，就像灵神之祖，这个从外界而来的古老存在，也不知道走过多少宇宙，见证过许多宇宙的诞生和毁灭。
    在时间和空间尺度都无尽的修仙宇宙，漫长时河之中，诞生的无拘强者也就只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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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天才就能解决的事情，哪怕智慧如公孙星露，也找不到那个可能性。
    所以在错过机会之后，他们的未来，已经一眼望到头了。
    无论怎么努力，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突破无拘，也不可能离开星空。
    在达到自己的极限之后，他们也只能在无尽的星空之中孤独无意义的活下去，等待腐朽。
    这无限的星空，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没有边界的囚笼。
    这也是强者的悲哀，往上是无法打破的天穹，往前是看不见尽头的漫长时光，哪怕拥有无尽的寿命，活下去也只能无意义的等待。
    或许，这也是在太古时代，强大的先天神魔们会发生內战的缘故。
    祂们有著无尽的寿命，强大的力量，但也止於此，先天的束缚反而让他们更难突破自我，达到太初神魔的境界。
    刚开始还能指望跟隨太初神魔追求新的变化。
    但是太初神魔集体消失了，再无踪跡，再也没有回归，只留下祂们。
    剩下的也就只有无尽绝望的未来。
    所以祂们才会彼此爭斗，廝杀。
    可能仅仅是因为无聊，也可能是想要从这种廝杀之中获得新的变化。
    反正对他们来说，活下去，未来也没什么期待可言，能死在廝杀之中，也未必不是好事。
    在错过通过铜门离开的机会之后，真传弟子们，也逐渐体会到了当年先天神魔们的心態。
    甚至他们可能更加绝望。
    毕竟先天神魔在最初还是有著不少数量。
    而在这片星空之中，只有同门的师兄弟们能够一直存在下去，其他熟悉的人大都会隨著时间流逝。
    毕竟，哪怕能达到他们这等境界的也都是极少数。
    对於绝大部分修仙者来说，即便没有桎梏，即便没有瓶颈，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触及到神魔的境界。
    上亿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只是漫长光阴的起点。
    但对其他人来说，已经是不可触及的一辈子。
    时光不会磨灭他们的生命，却会磨灭他们的感情和意志。
    当你活过一亿年，身边熟悉的人已经换过了几十代的时候，你自然不会再想和其他人產生新的情感和牵掛，绝大部分生灵在你眼中逐渐变得和螻蚁无异。
    固然螻蚁朝生暮死，而人类也好，修仙者也好，对於寿命近乎无尽的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別呢？
    正如之前所说，三亿年对於宇宙只是一个片段。
    但对於生灵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钟青不知道他们这么多年来到底是如何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模样。
    但究其一切，根本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时间。
    时光將他们腐化成了现在的模样。
    无拘的本质，就是超脱时光，达不到无拘的生灵，最终都难以过这一关。
    钟青原本以为只是自己运气差，隨便选了一个未来的可能性，居然就落到这么个糟糕至极的未来之中。
    但现在看来，即便他当时选择了其他的可能性，情况可能有变化，但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钟青选择的就是弟子们达到修为极致的可能性。
    在没有外力介入的前提下，他们达到极致，定然需要漫长的时间。
    无论是两亿年也好，三亿年也罢。
    只要他们还留在星空內，经过漫长时间达到自身修为极致的同时，也难免会受到时光的腐化。
    这固然是未来无数可能性之中的一个。
    在某些意义上，恐怕也是一种必然。
    但……这种必然的出现，却有一个分歧点。
    钟青目光闪动。
    “两亿年前……打开的铜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