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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羊山」

    第107章 “羊山”
    查干想了想,摇摇头:“那应该不至於。”
    倒不是他相信第七牧场的牧民们的人品有多高尚,而是————
    “他们现在估计还来不及想这些。”查干喝了杯水,琢磨著道:“他们现在好像全都在清点牲畜。”
    听他们这个说法,乔巴神色凝重了起来。
    他皱著眉,惊疑不定地道:“他们连羊皮都没剐?”
    “没有。”
    就是直接整头羊扔出来的。
    查干仔细回忆了一下,沉吟著:“有些好像都还没死,也给扔出来了。”
    这一下,乔巴更是確定了。
    他看向谢长青,有些不太確定地道:“长青,你听著这,会不会——我不是说一定啊,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会是————”
    “————有可能。”谢长青和他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哦————”
    眾人面色顿时都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若是別的,倒还好说的。
    只是草料不够了,饿死了或者冻死了的话,他们扔出来也就扔出来。
    但是如果是疫病的话,他们两处牧场离的不算太远————
    这情况可不妙啊。
    “而且现在正在化雪了,马上雪一融,天气回暖我们就得动身准备去春牧场。”
    天气一回暖,又要走敖特尔了。
    走敖特尔,首先得保证草料丰足。
    以往每年走敖特尔之前,他们都会放牲畜出去饱饱吃几天的。
    吃饱了,然后他们再囤上不少草料在路上供牲畜吃。
    只有这样,才足够他们轻鬆安全地抵达春牧场。
    可是如果第七牧场这边是疫病,他们哪里敢把牲畜放出去?
    “而且雪水融化,温度回升,他们这些羊全都会臭掉烂掉的。”
    他们这边地势比较低,说不定那边的雪水就会流过来。
    无论是什么情况,但凡那疫病跟他们沾上了边————
    这是所有人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人的脸都扭曲成难看的弧度。
    这不行,绝对不行。
    阿尔原本是过来看查干来著,乍一听到这消息,完全无法接受。
    “我家先前才遭了灾,又是棚子塌,又是羊生病————这好不容易才好点儿·”
    要不是谢长青,说不得他家已经死了一头羊了。
    当时只是一头羊,他都紧张得不得了。
    更何况是现在,听得他们这些话,他简直感觉呼吸都要停滯了。
    因为这些牲畜,就是他们安生立命的根本啊。
    死一头,死两头,甚至死一堆————
    天吶。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有时候孩子不小心说了句不吉利的话,他们都是要赶紧让人“呸呸呸”去晦气的。
    结果现在,这样的灾难居然真的要成现实了————
    乔巴看向查干,有些紧张地道:“你有没有瞧见,他们那些羊有多大?有多少?活的时候都扔出来,他们有確定是什么疫病么?”
    “不晓得。”查干摇摇头,只能勉强拼凑著他所看到的情况:“当时我们只是正好路过,也没仔细看看————”
    毕竟,天太冷了些。
    温度冷得他们在冰屋都已经受不住了。
    那雪水很久很久都烧不开,他们甚至用火烤出来的地面,也很快就冷掉了。
    要不是实在熬不住了,他们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岗位的。
    也因此,他们回来的时候,归心似箭。
    哪怕看到那场景,也只略略地看了几眼就走了。
    要不是现在乔巴和谢长青说可能是疫病,他们都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桑图沉默了半晌,忽然猛地站了起来:“算了!在这里说这些根本没用,於脆我直接过去看看!”
    左右离的也不太远,他乾脆过去看看得了!
    “不行。”乔巴喝住了他,让他回来:“別胡来!”
    要真是疫病,他这一去,可就不能回来了。
    不然把那边的疫病给带回来了,桑图就是全牧场的罪人。
    牧民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原谅他的。
    这还真是。
    桑图本来就不爱动脑子,这下更是直接急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未必就在这乾耗著?”
    討论来去有什么用?连那边怎么个情况也不知道。
    当时查於他们也没看仔细的,问问问,能问出个什么结果来?
    谢长青点了点头,沉吟著:“我们后边那山坡,地势比较高,我爬到坡顶上去看看吧。”
    他顿了顿,看向乔巴:“对了,乔巴叔,你把那个望远镜给我一下,我仔细看看,应该能看出来那些羊什么情况的。”
    “————真的?”乔巴当即起身去拿望远镜,又有些迟疑地道:“你不用当面看看吗?隔得这么远,能看清吗?”
    能不能的,总得去看看才知道。
    就像桑图说的这样,光在这里干聊著,能聊出个什么结果来呢?
    “行,我陪你去。”乔巴点点头,把望远镜递了过来。
    桑图一摆手,果断地道:“你別去,你留这边赶紧招呼他们清点一下牲畜,可別有谁放了牲畜出去了。”
    或者是有跑出去了的,直接打死,不要让它回棚子。
    “————嗯,也行。”乔巴皱了皱眉,沉吟著道:“还得把围栏都给加固一下。”
    谢长青把望远镜收好,又补充道:“都洒点草木灰,可以预防一下。”
    现在还不知道那些羊到底是什么疫病,他也不好拿药出来。
    但草木灰可以消炎可以预防,退一万步,好歹也能让牛棚羊圈里乾净清爽一些呢。
    牛羊蹄子保持乾燥,就能避免很多病。
    “行,我这就安排下去。”
    光是让他们两去,乔巴还不放心,特地喊了海日勒过来。
    时间比较紧急,他也没时间说废话。
    乔巴直接指著谢长青,叮嘱海日勒道:“没別的,一定要保护好长青。”
    眼看著就是一场紧急疫病近在眼前,他们牧场人少、牲畜多,缺了谢长青,真要疫病来了,所有牲畜都没得救。
    “好!”海日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是个实心眼,既然应下了,那他就会豁出去保护谢长青。
    就像当初捕获野马王的时候一样,所有人都落下了,但海日勒就是会牢牢地跟住谢长於。
    谢长青也没回去了,直接和桑图海日勒一道,往山坡上爬。
    下了这些天的雪,这边虽然背风,雪还不算太深,但也已经很难爬了。
    谢长青三人刚踏上背风坡,便陷入了冰与雪的陷阱。
    桑图率先踩上覆雪,靴子刚碾碎表层雪壳就陷入冰面打滑,整个人猛然后仰,慌乱间抓住海日勒的腰带才没滚落。
    海日勒的皮袍被拽得歪斜露出半边肩膀,寒风中腾起的热气在他睫毛上结出冰晶。
    “这见鬼的冰壳子!”桑图咒骂著改用四肢攀爬,却像初学走路的羔羊般笨拙。
    他试图用膝盖抵著冰层,直接往上顶。
    但是冰太滑了,膝盖打漂,三次奋力蹬腿倒有两次滑回原地。
    谢长青也没好到哪去,积雪顺著袖口灌进胳膊激得他直哆嗦。
    “不行。”桑图咬了咬牙,把自己带的棍子拿了出来:“海日勒,我们乾脆凿出个冰坑来,踩著比较好爬。”
    海日勒应了一声,直接伸手接过来:“我来,我力气大!”
    这种事,桑图也没跟他爭了:“行,你先来,等会你凿不动了就给我,我们轮流来。”
    不能把力气一下子消耗完了的,毕竟等会他们还得下山。
    有句话不那么说的吗,上山容易下山难。
    海日勒嗯了一声,利索地开始干活。
    每刨开一捧雪,藏在底下的冰层都会震得虎口发麻。
    亏得是海日勒力气大,他每次凿三五下,就能凿出个浅坑来。
    不用太深,够脚尖踩著就足够了。
    他先爬上去一些,踩稳后,左手卡紧,右手继续凿新的坑。
    一步,一步。
    三具身躯在雪坡上歪扭出荒诞剪影,每声靴底踩进雪坑的吱嘎都伴隨著雪块簌簌滚落。
    他们呼出的白雾刚升腾就被寒风撕碎,呵气声、衣物摩擦声与冰层碎裂声交织在了一起。
    刚开始是海日勒一个人,后面是桑图和谢长青跟著凿。
    只是谢长青每次凿不了几下,海日勒就一把抢了过去:“我来!”
    他答应了,要好好保护谢长青的。
    谢长青不能在这事情上,消耗太多的体力!
    当三人终於触到坡顶时,他们的皮袍早已被雪水和汗水浸透。
    谢长青长吁了口气,直接在雪地上躺了下来:“天呢,累死了。”
    怪不得这天气,查干都直接回去了。
    这户外,真不是人待的啊。
    “哎,別躺著啊。”桑图上前,一把將他薅了起来:“你站起来,別等会冻这上头了。”
    还真別说,就有这个趋势了。
    温度太低了,谢长青说话都呵出浓浓的雾气:“————行,我先看看。”
    站起来没一会儿,身上就一点都没有热的感觉了。
    开始从脚底板,逐渐有些发麻。
    谢长青知道,他们不能在山坡顶逗留太久。
    把镜片擦了又擦,他才仔细地望了过去。
    一片白茫茫。
    原本,谢长青以为那处山坡上全是雪,只是因为风吹得凌乱,显得有些起起伏伏。
    可是这会子用望远镜仔细一看,他心里顿时都凉了半截。
    那是怎样惨烈的一幕景象啊!
    谢长青的指尖在望远镜金属外壳上冻得发麻,镜片贴住眼眶的瞬间,彻骨寒意直刺颅顶。
    当白茫茫的雪坡在视野中骤然清晰时,他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短促的抽气声一整座山坡如同被天神倾倒的羊毛篓子,数以千计的羊尸以诡异的姿態堆叠冻结。
    最底层的尸体早已与冰雪胶著成青灰色的肉毯,新拋掷的羊群砸落时溅起猩红雪沫,宛如地狱绘卷上飞溅的硃砂。
    “活的!有活的在动!”桑图突然扯著谢长青的皮袍嘶吼。
    那边的山顶,甚至还有几个行色匆匆的牧民在拋尸。
    他们槛褸的皮袍下摆结满冰凌,像拖著无数把锋利的匕首。
    那篓子竟还是重复使用的,为首的汉子从里头拽住一头羊后腿,隨著肌肉虬结的臂膀猛然抡圆,还在蹬踹的活羊在空中划出惨白的拋物线。
    那头羊在尸堆顶端翻滚时发出“咩咩”的叫声,四条腿痉挛著踢碎薄冰,暗红血水从鼻孔喷涌而出,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海日勒突然夺过望远镜,这个素来沉默的汉子竟跟蹌著倒退两步。
    谢长青看见他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三具新鲜拋下的羊尸正在轻微蠕动一那是母羊临死前用最后的气力將羔羊护在腹下,小羊湿漉漉的舌头还保持著舔舐母亲乳房的姿態。
    “是口蹄疫。”谢长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齿缝间瀰漫著草木灰的苦涩。
    桑图脸色更难看了些,十年前那场瘟疫的记忆突然撕裂风雪扑来。
    当时他们牧场,也是遇到了口蹄疫。
    他阿布也是这样,下狠心將头羊都宰杀了。
    他额吉把死去的羔羊埋进深坑,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呆板,麻木,又绝望。
    “怎么办,是口蹄疫,真的是疫病!”桑图跌坐在地,绝望地悲嚎。
    这些得了疫病的羊,他们没有进行掩埋,而是直接扔在了山坡上。
    这些羊会引来狼引来狐狸引来其他的野兽。
    一旦它们撕咬啃食,很可能会把病菌带到其他牧场。
    草原的生態,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的。
    有一处有问题,很有可能就会引来连环的崩裂。
    谢长青神色沉静,把他拉了起来:“桑图叔,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已经在直接隔绝健康牲畜了。”
    他们连还活著的牲畜,都直接扔出来,可见他们的决心。
    第七牧场这事乾的虽然造孽,但对他们牧场来说,確实是可行性最优解。
    “我们速度也不能太慢。”谢长青看著天上慢慢下坠的太阳,沉声道:“连著晒两三日,雪就基本要化完了。”
    他们得赶在这之前,做好疾行的准备。
    “我们直接走熬特尔!?”桑图震惊地看著他,不敢置信地道:“可我们走敖特尔,必须经过这边啊————”
    一旦经过,牲畜们低头啃食一口沾了疫病的草根都会完蛋。
    谢长青点点头,肯定地道:“所以,我们得趁著冰面还没有融化的时候,直接渡河。”
    才出了一天的太阳,冰化得没有那么快的。
    “过了河以后呢?”
    谢长青指著远处,认真地道:“我们可以去野马群所在的山呦。”
    那边雪不太深,野马群又已经被赶走了。
    更绝的是,第六牧场阿古拉他们去的这一趟,不好说狼群消灭了没有,至少野兽是打了个狠的。
    “至少,近几天內,那边是最安全的。”
    “但这天太冷了!”
    化雪的话,人都撑不了多久啊。
    更何况还得赶著牲畜,它们一路趟出去,怕是会冻死冻伤不计其数啊。
    这確实是个问题。
    谢长青垂眸看了看,突然指著坡底:“你们还记得那天吗?诺敏从这上面,一路直接滑到了河边。”
    如此是这样,那么他们一个上午,能把所有人和牲畜全给送过去。
    “————嘶。”桑图往远片看了看,顿时怔住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这还真不算问题————
    谢长青认真地看著他们,一字一顿地道:“口蹄疫,属於国家一类动物疫病,是由口蹄疫病毒引起的一种急性、热性、高度接触性传染病。”
    哪怕是很多年以后,一旦发生,也是必须立即向当地动物防疫机构报告,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扑杀、无害化处理等措施,以防止疫情扩散的。
    在现在,他们根本没有更合適的防制措施。
    靠著草木灰?远远不够的。
    谢长青沉吟著,想起他的医疗箱。
    倘若是治疗口蹄疫,他用医疗箱配製出药来,倒也不是不能治————
    但是,如此一来,他攒的积分恐怕都会一次耗光了。
    而且还不一定真能治好。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拿整个牧场来作赌注。
    “我们必须立即转移,以防万一。”谢长青看向那座“羊山”,坚决地道:“然后,我们再去想防治的事情。”
    桑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利索地往山下去:“行,你们找个避风口等著,我现在就去通知乔巴他们。”
    海日勒之前一声不吭地,竟然已经刨出个浅浅的雪坑来,他往里头丟了坨牛粪,烧著了,见现在谢长青閒下来,赶紧喊他:“长青阿哈,你快过来热乎热乎。
    “
    当然,也不能直接脱了手罩子烤火的。
    顶多就是靠近一些,依著那点热源,让身体稍微舒服一点点。
    但哪怕是这样,谢长青也已经感到很高兴了。
    他时不时地,抬起手看一看望远镜。
    山坡那边,基本上就没停过。
    “他们这样扔,会不会所有羊都已经死完了啊————”海日勒皱著眉头,有些无法接受。
    感觉太可怕了吧。
    “不好说。”谢长青嘆了口气,摇摇头。
    反正,到现在,这已经不可能仅仅是某一户牧民的羊了。
    甚至有些牧民的羊,可能已经死绝了。
    也不知道这疫病,究竟是怎么起来的。
    真是损失巨大。
    乔巴他们来得比谢长青想像中还要更快一些,查干还跑在了最前头,脸色尤其难看。
    “真是口蹄疫吗?长青,你確定吗!?”乔巴语气急促。
    “確定。”谢长青垂眸看著那些血水凝固成冰棱,肯定地道:“乔巴叔,我们走不走,你得赶紧拿个章程来。”
    第七牧场地势较高,他们那边的雪水融化,很有可能会经他们牧场再入河里。
    当然,第六牧场第十牧场在下游,会更惨一些。
    乔巴顿了顿,毫不犹豫地道:“我们必须通知他们。”
    这已经不是计较彼此恩怨的时候了。
    他看向谢长青,恳求地道:“我知道,他们对不住你,但是牲畜是无辜的。”
    这样惨烈的情景,不少牧民只是看上一眼,已经哀哀地哭了起来。
    他无法想像,这样的场景若是在第六第十牧场再重复上演,会是怎样一种地狱的情景。
    谢长青点点头,嘆了口气:“我没意见。”
    不等乔巴他们说话,谢长青补充道:“口蹄疫,顾名思义,它对一切长了蹄子的都传染。”
    现在仅是羊,说明第七牧场反应还算及时,直接隔离开了。
    所以他们现在只需要扔羊就行。
    一旦有牛、马感染,那將是一副更加惨烈的场景。
    “天呢————长生天啊————”有人哭著跪倒在地。
    完全无法想像,那般的情景若是在他们牧场出现,他们会有多么的绝望和悲苦。
    乔巴咬咬牙,看向了坡底。
    这个山坡很高,沿著这条雪道,可以直接滑到河边去。
    “速度若是再快些,或者体重比诺敏大一些,甚至可能直接滑到河对面去————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第一个必须诺敏来。
    她有经验,而且她到了那里后,可以下去做好接应。
    “但这真的很危险。”查干皱著眉头。
    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河面的冰一时半会倒不会化的,但是那边的野兽说不得就开始会甦醒了。”
    尤其是那个山呦,虽然近几天估计没有野兽出没,但————
    谁也说不准以后会不会有呢!?
    万一这么倒霉碰上了呢!?
    “那也比留在这里等死的强。”乔巴心一横,毫不犹豫地道:“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清点东西,明日就走!”
    他们不能留在这,目送他们的牲畜去死。
    这话一出,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定心丸。
    谢长青点点头,看向诺敏:“你等会让其其格来我家,今天晚上,我得和她一起配置药物,准备防疫。”
    暂时的远离,只是基础手段。
    他们得隨时做好,万一感染了的处理情况。
    至少,药物是万万不能少的。
    “好的。”诺敏神色也很凝重。
    所有人都顾不上这冷了,纷纷匆匆往回赶。
    谢长青回去之前,更是嘱咐所有人:“一定要给牲畜提供温暖、乾燥、清洁的环境,保持圈舍通风良好,草木灰留一些,到时带到山呦那边,把地面也给铺一铺。”
    大傢伙儿都用力点点头,全都很听他的话。
    其其格更是很快就上来了,饭都顾不上吃就跟著谢长青配药。
    其实这药物,最重要的还是利巴韦林。
    除此之外,就得注射青霉素、链霉素、头孢菌素等抗生素。
    而这些,都是只能兑换的。
    谢长青他们需要配置的,只是一些针对病畜出现的不同症状,进行对症治疗的药物。
    如对於发热的病畜,可使用安乃近、柴胡等退烧药;
    对於口腔、蹄部等部位的溃疡,可使用碘甘油、冰硼散等药物进行涂抹,以促进溃疡面的癒合。
    他努力地配置出一些,和这些药物相近,甚至能直接替代的药物。
    儘量以最低的成本,做出药效最好,药量最大的药物来。
    只不过,哪怕其其格已经很努力了,但她还是跟不上他的节奏。
    因为每种药物,她需要一点点去称重,一点点去配置。
    但是谢长青速度极快,他一抓就知道是多少,直接用手抓著往上扔就行。
    “我来抓药,你来包吧。”
    两人分工合作,速度能更快一些。
    “好。”其其格心里也很急,但她確实还是跟不上谢长青的速度。
    幸好没一会,诺敏来了。
    她开始没参与,后面看了一会就明白了:“包药是吧?我来。”
    这一下,其其格就可以抽出来,去找药材过来。
    诺敏手工活可以,速度非常利索。
    她手一挽,就能把药包成一个小包出来。
    其其格找药材出来,谢长青配,诺敏来包。
    三个人,就比之前动作快多了。
    谢长青配完这几种药,还调配了別的。
    这其间,兑换了不少利巴韦林出来。
    积分在消耗,他也顾不上了。
    回头开始忙碌,就没时间搞药了。
    这些药材,诺敏包好之后,全都塞草篓里面,一层一层地叠起来摞了起来。
    一个个草篓,胀得鼓鼓囊囊的,全都码在了外头。
    等到他们几个忙完出来,塔娜已经把家里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忙完啦?”塔娜笑了笑,给他们盛汤:“来,都喝碗肉汤吧。”
    明日一旦启程,恐怕就没这么悠閒的好日子过了。
    谁也不知道,河那边会是怎么个情况。
    更不知道,在这样仓促的条件下走敖特尔,会不会遇到什么別的状况。
    眼下,只能说得亏是他们人数足够少。
    否则按照牧场从前的体量,怕是收拾都得收拾个三天三夜。
    塔娜还会苦中作乐了:“哈,亏得我们东西少,收拾起来还是我们家最快了呢!”
    主要是他们家如今马儿也不少了,所有东西全都往马背上撂就行。
    这时,谢长青听到外头一直在“咔咔咔”地响。
    “哦,那个啊。”塔娜见他侧耳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海日勒他们一直在凿冰,已经凿了一条宽些的路出来。”
    这样一来,明日上坡,就没那么艰难了。
    当然,也有人不想这么早走敖特尔的。
    甚至试图反驳乔巴的吩咐。
    但是乔巴压根不废话,直接让人带去山坡上看看。
    但凡看过第七牧场那“羊山”惨状的,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谢长青闷闷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说实话,他在这冬牧场也过得挺开心的。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也有过不少惊险的时刻。
    但总的来说,这边还是很温馨。
    万万没想到,离开时的场景,会这么的————惨烈。
    谢长青喝完了肉汤,无奈地道:“明日我们下坡的时候,朵朵和小妹跟我吧”
    。
    “行。”塔娜根本不跟他爭,她知道,只要有谢长青在,他的两个妹妹绝对会安全:“到时我和巴图一起。”
    至於这些牲畜,她反倒是最看得开的。
    在此之前,他们本来一头牲畜都没有了。
    有谢长青在,不也慢慢发展起来了?
    哪怕现在,啥都没有了。
    她有儿子有闺女的,一点都不怕!
    谢长青点点头,沉重地道:“额吉,到山呦那边,你得顾好你自己,也顾好他们,我可能没什么时候能留家里。”
    “我懂的。”塔娜给他添了块肉,温柔地笑了笑:“放心,有你额吉在呢,你放放心心去忙你的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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