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王莉挑眉。
    “真的。”
    陆向阳语气诚恳：“现在柠檬社区月活五千万，但用户增长还在加速期。这时候如果急著变现，等於杀鸡取卵。我们的策略是先服务好用户，把社区生態做健康。等用户离不开你了，商业化是水到渠成的事。”
    马华腾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腾迅当年做qq也是这个思路，先圈用户，再想赚钱。
    马芸却忽然问了个更犀利的问题：“陆总，如果阿里现在给你投十个亿，但要你加快商业化，你会接受吗？”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陆向阳，这是送命题。
    说接受，显得急功近利，而且表达了接受阿里投资入股。
    说不接受，又可能得罪阿里。
    陆向阳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拿起话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向马芸：
    “马总，说实话，我从来不碰钱，因为我对钱不感兴趣。”
    马芸：“……？”
    陆向阳继续说：“我做柠檬社区，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没有难做的社交。”
    “？”
    马芸翘著的二郎腿慢慢放下来了。
    蕾军眨了眨眼，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马华腾扶眼镜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平静的扫了一眼。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陆向阳还在继续，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感慨：
    “其实，我最后悔的事情，其实就是创办了柠檬科技。
    我明明只想做点小生意，开个小工作室，每天写写代码喝喝茶。
    没想到一不小心做大了……”
    “？？？”
    马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总觉得这话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主持人王莉也有点懵，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接话：
    “那……如果重新选择，陆总会做什么？”
    陆向阳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应该会去当一名教师……教书育人，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那才是有意义的人生。”
    “噗~~~！”
    “哈哈哈哈！”
    台下终於有人憋不住大笑起来。
    紧接著，笑声连成一片。
    这些话，这些语调，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神態……
    就感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看来陆总很有教育情怀。”
    王莉脸上也带著笑，又像是在憋笑，赶紧把话题拽回来：
    “那我们回到正题，关於4g正式投入商用，陆总您有什么看法和规划？”
    陆向阳神色一正，收起了刚才那副略带调侃的模样，认真说道：
    “4g时代的到来，无疑会极大地推动移动网际网路的发展，这对於我们柠檬科技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我们已经在积极布局，准备推出一系列適应4g网络的新產品和服务，力求在这个新时代里占据一席之地，为消费者带来更好的体验……”
    后面的对话，马芸也没有再有意提到入股柠檬的事。
    陆向阳的回答也变得中规中矩。
    倒是蕾军来了兴致，频频和陆向阳討论年轻人换机频率、流量资费这些具体问题。
    台下观眾看得津津有味。
    明眼人都看出来，刚才那番交锋，陆向阳不但没落下风，反而用一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马芸给整不会了。
    “这年轻人有点东西啊……”
    坐在第五排的一个投资人小声跟同伴说。
    “何止有点东西，你看到没，马总刚才那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陆总那些话是认真的吗？他说他对钱没兴趣……”
    “认真你就输了，人家那是告诉你，別拿钱压我，我不吃这套。”
    “嘖嘖，陆总可以啊，看著年轻，真不简单！”
    “你以为呢，能坐在那个台上的，”
    “……”
    如果在大会前，很多人对陆向阳还有很多不理解。
    但此时，很多人都已经有了改观。
    真就有一种，莫以年龄论英雄。
    对话环节进行到后半段，气氛逐渐鬆弛下来。
    王莉问了个轻鬆的问题：
    “四位都是成功的企业家，能不能给现在的年轻人一些建议？”
    马芸先开口，恢復了常態：
    “坚持梦想，不要轻易放弃……”
    马华腾说：“找准方向，深耕一个领域……”
    蕾军说：“保持热爱，为你相信的事情发烧……”
    轮到陆向阳时，他想了想说：
    “我的建议可能不太一样，我觉得吧，年轻人就不要听太多建议，少听建议，多做事。做得好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不好，说什么都像藉口。”
    “？？？？？”
    台下一愣。
    然后他们才发现，陆向阳也才22岁。
    他就是妥妥的年轻人啊！
    特么的！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但陆向阳倒不是在乎自己的年轻，而是觉得真的有话想说。
    “在我看来，每一代人给的建议，是基於他们这代人的经验。”
    陆向阳继续说：“但世界变化太快了。五年前没人能预测手机会变成今天这样，那五年后呢？所以年轻人要做的是stay hungry，stay young！
    保持敏感，保持好奇，然后，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哪怕跟所有人说的都不一样。”
    跟著，陆向阳又提到六个关键词。
    延迟满足感、自控、理性、反省、创新、学习。
    这话，让台下的张艺鸣深以为然。
    他决定要把陆向阳说的这几个词，作为他的人身准则。
    尤其stay hungry，stay young！
    这话对他的触动很深。
    台下许多年轻创业者也是用力鼓掌，他们早就烦了那些“前辈说教”。
    每次都是跟你聊价值观，一点乾货没有。
    马芸听到这里，深深看了陆向阳一眼。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能在短短三年做这么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22岁的年轻人，远比他想像的要成熟稳重。
    对话在掌声中结束。
    四人起身握手时，马芸握住陆向阳的手，低声说了句：
    “陆总，前途不可限量啊！”
    陆向阳微笑：“马总过奖。”
    “下次来杭城，到我办公室喝茶。”
    “好啊！”
    下午两点多，主会场议程全部结束。
    一位部委领导做了总结髮言后，第一天的会议正式闭幕。
    人群开始涌动。
    坐了半天的企业家们纷纷起身，活动僵硬的肩颈。
    乔芷熙和张诗雅早就等著了，见陆向阳下台，赶紧迎上去。
    “老板！你刚才太帅了，把马总都说愣了。”
    乔芷熙眼睛发亮：“我刚才给老板娘发了照片，他说你今天太帅了。”
    张诗雅也激动：“我也拍了视频发公司群里，他们都在討论……”
    陆向阳笑了笑，鬆了松领口的扣子，呼出口气：
    “走吧！”
    三人正要往外走，一群记者呼啦啦围了上来。
    长枪短炮差点懟到陆向阳脸上：
    “陆总！我是《第一財经周刊》的记者，请问柠檬科技下一步有什么规划，能大概透露一下吗？”
    “陆总！我是《经济观察报》的记者，在您看来，4g时代对短视频是机遇还是挑战？”
    “陆总！我是《36氪》媒体人，请问您作为最年轻的企业家，对当下移动网际网路创业有什么看法？”
    这一刻，陆向阳算是真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眾星捧月。
    他微微頷首，保持著得体的微笑，面对记者们连珠炮似的问题，沉稳地回应道：“柠檬科技会持续在技术创新上发力，为大家带来更多优质的產品和服务……”
    什么叫初代企业明星，这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