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际网路大会第二日的晨光刚刚穿透乌镇的薄雾，网络世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昨晚开幕式的各类切片视频，正以几何倍数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其中热度最高的，莫过於陆向阳与马华腾那段简短却暗藏玄机的交锋。
    薇博热搜榜首赫然掛著一行红字：
    #腾迅或將入局柠檬科技#
    话题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开话题，满屏都是財经大v和网际网路观察家们的连夜长文。
    有人逐字逐句分析两位大佬的微表情与话术：
    “仔细瞧，马总那句『广阔的合作空间』绝不是客套。腾迅在短视频赛道被秒拍压得喘不过气，微视砸了十个亿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打不过就买，这是南山必胜客的一贯作风。”
    “陆向阳的回应太极打得极好啊！他不拒绝，也不迎合，柠檬科技现在真有这个底气。”
    “据传柠檬科技的下一轮融资名单里，红杉和高瓴都抢破了头，腾迅想拿份额，得大出血。”
    “……”
    有人信誓旦旦地断言，腾迅此举是为了遏制阿里在文娱板块的扩张。
    也有人猜测，柠檬科技的b轮融资名单里，南山必胜客已提前锁定了一个黄金席位。
    流量时代的造神运动就是这般魔幻。
    陆向阳这个名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创投圈的天才新星向国民级商界巨头蜕变。
    乌镇西柵景区，临水的一家高档民宿，餐厅內。
    陆向阳坐在木质靠椅上，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
    窗外是摇櫓船划过水面的吱呀声。
    许炳荣拿著平板电脑，快步从外间走进来。
    “陆总，舆论彻底爆了。”
    许炳荣將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正是薇博的热搜界面。
    “昨晚您和马总的对话，被媒体解读出了十几个版本，现在整个创投圈都在打听我们b轮的底价。好几家风投机构的合伙人连夜给我发消息，想约您喝茶。”
    陆向阳喝了一口粥，放下瓷碗。
    “喝茶就免了！告诉他们，柠檬科技目前资金流健康，b轮融资的窗口还没正式打开。”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腾迅那边呢？有什么实质性动作？”
    姜红顏坐在一旁，翻看著手里的文件：
    “目前还没有官方接触，不过，薇信事业群的一个副总，昨晚通过私人关係联繫了我，探了探口风。”
    陆向阳笑了：“马总这是在投石问路，他拋出橄欖枝，看看我们的反应，也看看其他巨头的反应。”
    许炳荣拉开椅子坐下：“那我们接不接？”
    “接啊，为什么不接？”
    陆向阳呼嚕嚕吃著白米粥，別说还真挺香的。
    这次网际网路大会的人员吃的蔬菜，都是乌镇本地绿色菜蔬基地直供的。
    还有包括陆向阳所住的民宿、酒店，在此次大会期间全部停止对外商业接待。
    而是全部投入到大会的接待中。
    所以说吃住方面，都是高规格的。
    “网际网路的本质是连接。”
    陆向阳又搞了一碗白米粥，滋溜滋溜的吃著新鲜蔬菜：
    “腾迅有社交流量，我们有內容生態。只要不涉及控股权，任何形式的业务合作都可以谈。不过，主动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姜红顏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把握好接触的尺度。”
    陆向阳吃完起身，撑了个懒腰，走到窗前。
    清晨的薄雾在水面上瀰漫，白墙黑瓦的江南民居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乌镇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等小可心长大了些，也带著奶奶、顾一心来这边玩玩。
    正想著，张诗雅来到近前说道：“陆总，今天的行程很满，上午九点半有分论坛会议，可以准备出发了。”
    “好！走起！”
    ……
    上午九时，乌镇的青石板路上人头攒动。
    今天共安排了六场分论坛，涵盖跨境电商、网络安全、全球经济一体化等核心议题。
    这也是整个大会议程最密集，交锋最激烈的一天。
    身穿白衬衣，外罩墨绿色夹克的中guo工程院院士倪光楠，刚迈入会场大门，就被眼尖的媒体记者团团围住。
    长枪短炮马上架起，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倪院士，您如何看待当前国內的网络安全局势？”
    “倪老，关於昨日高层提出的网际网路发展倡议，您有什么独到见解？”
    老人家满脸和蔼，耐心解答著每一个拋来的问题。
    即便周遭拥挤不堪，他依旧保持著从容不迫的学者风范。
    就在採访进行到一半时，陆向阳在一眾高管的簇拥下恰好路过。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股年轻人的锐气。
    许炳荣和姜红顏一左一右跟在身侧。
    陆向阳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倪老。
    两人目光交匯。
    陆向阳停下脚步，主动大步走上前。
    倪光楠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倪老！”
    陆向阳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老人家的手。
    “向阳啊，你也来参会了。”
    倪光楠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现场的媒体。
    一个是国內半导体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一生致力於自主研发，却屡遭挫折。
    一个是网际网路界风头最劲的年轻翘楚，手握亿万流量，资本的宠儿。
    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如此熟络。
    默契地停下脚步，互相握手致意。
    这个画面被敏锐的摄影师当场抓拍。
    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绝对是今天最具话题性的照片。
    一名戴著黑框眼镜的財经周刊记者挤到最前排。
    他举著带著台標的话筒，语速极快地发问。
    “陆总！近期有传闻称柠檬科技正在秘密接触半导体行业专家，请问您和倪院士的这次碰面，是否意味著柠檬集团要跨界进入晶片製造领域？”
    周遭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了陆向阳。
    造芯？
    一家做短视频、內容社交和支付的网际网路企业，要去碰那个烧钱连个响都听不到的无底洞？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国內的科技圈，半导体一直是个禁忌话题。
    投入大、周期长、见效慢。
    资本喜欢赚快钱，喜欢模式创新。
    搞个app，烧钱补贴，圈住用户，然后上市套现。
    这才是网际网路创业標准流程。
    谁会傻到去啃晶片这块硬骨头？
    连bat这样的巨头，目前都没有明確表態要全面进军半导体製造。
    柠檬科技凭什么？
    黑框眼镜记者的问题，无疑立刻引起了话题。
    张诗雅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试图挡住话筒：
    “抱歉，今天是大会论坛时间，陆总暂不接受与议程无关的专访。”
    没事！”
    陆向阳却抬起手，拦住了张诗雅。
    他坦然迎著长枪短炮，没有丝毫迴避的打算，做晶片是他早已经定下的目標。
    “首先，我要纠正一下，外界的传闻有误。”
    陆向阳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记者，黑框眼镜记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陆总不敢承认。
    这种风口浪尖上的事，谁敢轻易揽上身。
    柠檬科技的主营业务是社交、文娱、电商，如果承认宣布跨界造晶片，必然会引起投资者的担忧。
    这对柠檬科技的下一轮融资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就连bat这种巨头，在2014年均未在財报或公开场合，把“造晶片”作为核心战略宣讲，而是以“技术研发投入”、“服务自有数据中心”等名义温和推进。
    说白了，都只能私下里做，而不敢大方承认！
    因为晶片研发，需要投入数十亿甚至百亿级资金，会拉低財报利润。
    市场会认为管理层不务正业，动摇对公司核心业务的信心。
    这会导致项目还为施行前，就完全陷入被动！
    然而，陆向阳顿了两秒，看著那名记者，说道：
    “我不是秘密接触，而是光明正大的战略合作，不错，柠檬科技是打算进军晶片行业了。”
    全场死寂！
    陆向阳继续说道：“其实柠檬科技已经由倪老牵头，成立了专项实验室，首期资金也已经到位，团队组建也已经完成，我们將主攻底层架构与自主晶片研发，有最新的消息，我们会及时对外公布，感谢大家对柠檬科技的支持！”
    “？？？”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记者们面面相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向阳居然承认了！
    柠檬科技竟然真的要造晶片？！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几乎要將陆向阳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