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沸点。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拼命把录音笔和话筒往前递。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啊！
    “请问陆总，首期资金具体是多少呢？”
    “陆总，柠檬集团关於造芯计划有没有具体时间表？”
    “这会不会影响柠檬集团现有的业务发展？”
    “陆总，方便透露一下具体的晶片研发公司名字吗？”
    “……”
    各种问题如连珠炮般砸过来。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记者不甘示弱，仗著身高的优势，再次大声追问。
    语气里夹枪带棒，带著明显的质疑：
    “陆总，半导体行业壁垒极高，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技术沉淀。
    国內目前连光刻机都无法自主生產，很多老牌科技巨头都不敢轻易涉足。
    柠檬集团作为一个成立没几年的网际网路新贵，拿什么去填这个百亿乃至千亿级別的窟窿？”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锐利：
    “这会不会是资本市场炒作概念的一种新手段？目的是为了推高柠檬科技接下来的b轮估值？”
    “？？？”
    这话问得相当尖锐，直指柠檬科技的软肋。
    在很多人看来，网际网路公司喊造芯，就是为了讲故事，骗融资。
    张诗雅眉头紧锁，正欲上前挡驾。
    这种带有攻击性的问题，很容易让企业陷入自证陷阱。
    陆向阳再次抬手拦住她。
    看著那个黑框眼镜记者，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逻辑很有意思。”
    陆向阳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
    “按照你的说法，因为壁垒高，因为別人不敢做，因为需要几十年沉淀，所以我们就该理所当然地放弃？
    就该安心躺在人口红利上赚快钱？
    就该心安理得地用別人的底层架构，做我们自己的上层应用？”
    记者被陆向阳的气势震住，一时语塞。
    陆向阳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那如果是这样，我们现在连火箭、卫星都造不出来了！”
    全场猛地一静。
    “当年先辈们搞两弹一星，壁垒高不高？难不难？有没有人说我们在炒作？”
    陆向阳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造芯固然艰难，九死一生，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是个无底洞，是个碎钞机，但我还是要做。”
    他直视著所有的镜头：“因为不做，未来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当我们的底层技术命脉被別人攥在手里时，再繁荣的网际网路应用，也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高楼。
    別人只要断供，我们所有的繁荣就会在瞬间崩塌。
    柠檬集团赚钱，是为了把钱砸进那些能让中guo人挺直腰杆的硬核技术里。
    我赚了中guo老百姓的钱，就有责任把这些钱变成保护我们自己產业的护城河。”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倪光楠。
    “倪老这一代人，为了中guo芯奔波了一辈子。
    现在接力棒交到了我们手里。
    至於是不是炒作，时间会给出答案。
    柠檬集团的財报，也会给出答案。”
    话落，在场眾人都是一阵轻笑，紧接著是长久的沉默。
    很多记者的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他们习惯了企业家们满嘴的赋能、闭环、生態化反。
    习惯了资本市场上的尔虞我诈，矫揉造作。
    陆向阳这番近乎悲壮的表態，极其诚恳，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出他的决心。
    倪光楠在旁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赏。
    他没有看错人。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商业头脑，更有家国情怀。
    他那句“不做，未来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深深触动了老人的心弦。
    “好！说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隨后，掌声连成一片，经久不息。
    连那个提问的黑框眼镜记者，神色复杂地看著陆向阳。
    陆向阳微微点头致意，没再多说，护著倪光楠，在许炳荣等人的开道下，走进了会场。
    这段不到三分钟的採访视频，被各路媒体迅速剪辑，配上加粗的標题，发到了网上。
    《柠檬科技確认造芯！陆向阳：不做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硬核回应！陆向阳霸气反击记者：因为难就不做，我们就没有火箭了！》
    《资本炒作还是科技报国？24岁千亿富豪的豪赌！》
    不到半小时，视频传遍全网。
    各大新闻客户端、薇博、贴吧、柠檬社区，全被这条消息刷屏。
    网民们的反应出奇一致。
    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全是对陆向阳的讚许。
    “陆总硬气！这才是中guo企业家该有的样子！”
    “听得我热血沸腾！沙滩上的高楼，这比喻太绝了。没有自己的晶片，全都是泡沫，一戳就破！”
    “以前觉得柠檬科技就是个搞文娱视频的，现在我路转粉了，衝著陆向阳这格局，以后我就用柠檬付！”
    “二十四岁啊！別人还在为找工作发愁，陆向阳已经开始考虑国家的底层技术命脉了。这境界，活该他发財！”
    “给员工分房，砸钱造晶片，陆向阳这是要封神啊！”
    “兄弟们，我有一种感觉，柠檬集团未来將超越苹果、微软、英伟达，成为世界第一大科技公司。”
    陆向阳“造芯狂人”、“民族企业家”的標籤，就此深深烙印在公眾认知中。
    江城，水榭蓝湾別墅里。
    顾一心刚刚哄睡了女儿陆可心。
    她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正准备看会儿新闻。
    屏幕上，刚好播放著陆向阳在乌镇接受採访的画面。
    看著屏幕里那个身姿挺拔、言辞鏗鏘的男人，顾一心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她的丈夫。
    那个曾经在云海七中操场上，对她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
    如今，他已经站在了时代的风口浪尖，扛起了常人难以想像的重担。
    “你总是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顾一心轻声呢喃。
    她当然知道造芯这条路有多难。
    陆向阳在书房里熬过的那些夜，看过的那些厚厚的全英文资料，她都看在眼里。
    但她不会劝阻。
    她只会把大后方守好，把家庭照顾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同一时间，国內网际网路圈的大佬们，也都在各自的渠道看到了这条新闻。
    张艺鸣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视频，久久不语。
    他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造芯……陆总的棋盘，下得太大了。”
    他原本以为，陆向阳的最大目標是打贏短视频的流量战。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字节二股东的野心。
    马芸听完助理的匯报，笑了笑：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晶片这条路，难走啊！不过，他既然敢当著全国媒体的面喊出来，想必是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我们且看著吧。”
    马华腾看著手机里的新闻推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沙滩上的高楼……”
    他低声重复著这句话。
    作为国內最大的网际网路巨头之一，他何尝不知底层技术受制於人的隱患。
    只是，船大难掉头。
    腾迅的股东们，根本不会允许他拿几百亿，上千亿去砸一个未知的深坑。
    “陆向阳，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马华腾嘆了口气。
    柠檬科技的估值，因为这番表態，恐怕又要重新计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