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三路齐发 大军开拔
    马克的珍宝阁，二楼。
    “吴州要打仗了！”
    魏泰西看著街上成群结队，喊著號子整齐走过的队伍，朝著马克及布鲁斯几人说道。
    这段时间，每日都有这样的队伍过来，他们操著各地的口音，很多都不是东阳府本地的。
    这些队伍在码头下船以后，前往东阳府的民兵训练基地。
    “我们厂里的怀表卖这段时间卖的特別好，民兵营和我们订购了四千支怀表，我们加班加点生產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布鲁斯倒是很开心，吴州的战爭也能让他分到一杯羹，不过他还是悵然道：“我见到梦龙湖区的那一家罐头工厂的订单已经疯了，每日在他们门口等待的马车足足排出去二里地！
    我当初如果创建的是一家罐头厂的话，现在將会更加赚钱！”
    “现在创建也不晚。”
    周迪开口道：“就算不能赶上这一次战爭，以后也肯定能赚！
    我吃过他们的猪肉罐头，味道非常好！
    运回欧巴罗，肯定也能赚钱！”
    “最可惜的是，吴州的蒸汽机根本不允许出口！以欧巴罗的钢材，无法生產出这样的机器。
    想要回欧巴罗建厂就难以实现。”
    布鲁斯懊恼说道。
    “哪怕回去了，也不会有这里方便。我已经爱上这里了，我和凯西商量过了，我们要在这里度过余生！”
    周迪看向凯西，两人对视一笑。
    马克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
    他如今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船队，作为“皇商”而做的风生水起。哪怕回到英国，也不再是被人忽视的小角色，常常被上流社会邀请参加舞会，每当这个时候，那些贵族都会围在他身边，倾听他讲述东方的黄金国度！
    看著那群“土包子”听到上万人的工厂中，工人挥汗如雨，机器如同雷霆，仅仅一个工厂所產出的布匹就能供应整个英国的使用。
    听到火车在大地上奔驰，能在一日之间同时运送数百上千人从利物浦到伦敦，还有那广袤的地域上数以千万计的人口，精美的瓷器、丝绸，每当那一阵阵惊呼声响起的时候，马克总是感觉与有荣焉。
    前几日，当吴州海关总署的官员联繫到他，问他是否愿意將旗下部分船只借给军队充当后勤运输船，並声明战爭结束以后，有可能获得朝廷封赏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如今，他已经不缺钱，缺的是在这一片土地上的地位。
    如果能被仁慈的吴王赐予一个官职或者爵位，那將再好不过了！
    “马克阁下。”
    魏泰西走到马克身边，轻声问道：“听说您与吴王殿下还有书信往来？
    不知道是否可以和殿下提及到我，让我去一趟扬州。”
    他已经看出，如今脚下这个偌大的帝国即將改朝换代，而下一个开国皇帝，十分可能就是这位吴王殿下了。
    可马克一听就知道魏泰西的想法，他肯定是想去扬州找到吴王，重提传教的事情。
    他知道吴王对於宗教是慎之又慎，自然不愿意去触及对方的霉头。即便他也是个信徒，但顶多算是泛信徒，並不愿意冒著得罪吴王的可能性去帮这个忙。
    “不是我不想帮忙。”
    马克摇摇头：“而是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殿下的回信了。”
    正说著话，码头上响起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一艘巨大的铁甲船靠岸了。从船上下来的，並不是之前那些穿著绿色军装的民兵，而是一个个扛著长枪，身著黑色军服的安国军士兵。
    这是刚刚在凤棲府完成训练的安国军新编第三师。
    这一次也是头一次投入战爭之中，但这里面的士兵却並非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绝大多数都是从吴州卫和民兵之中筛选出来的。
    “呼！”
    被提拔为新编第三师师长的唐望山最后从船上下来，伸展了一下身躯。
    当他抵达东阳府安国军驻地的时候，已经提拔为第一师师长的老搭档常胜已经在这里等著。
    “现在东阳府这边集结多少军队了？”
    唐望山问道。
    “除了安国军，民兵已经集结四万，都是各地训练优异的民兵，实力不弱！
    吴州卫已经集结了两个师，山东那边也有两个师。
    我听说，水师已已经在鱼头岛码头和外鱼头岛军港基地待命。”
    常胜回答道。
    “看来，总攻的命令隨时会下达。”
    唐望山望向西边，那里是武昌的方向：“不过，这头一仗的火，恐怕不会由我们先点燃。”
    正说著话，唐望山忽然发现营地里不少士兵正抬著头朝著天空看去，还一个个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引得他心中好奇的顺著他们的目光，和旁边常胜一样，朝著天上看去。
    就见到远处的天空之中，有著十几个飘动的黑点。
    这些黑点初见的时候还很小，过了一阵时间，这些黑点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慢慢的变大。
    他们听到了“隆隆”的声音，且著声音越来越大，而天空之中那好似织布机的“梭”的样式的东西，就在他们的头顶飞了过去，朝著西方而去。
    “这是什么！？”
    唐望山惊问道。
    常胜摇了摇头：“不像是热气球，肯定是军械局那边搞出来的新玩意儿！”
    隨即他突然想道：“这样的高度，敌人的弓弩火炮都打不到，这上面如果放上炸弹，岂不是可以在天上轰炸敌军！！”
    三路北伐的战略在国防部已经定下，但具体的作战方案却还没有下达到具体的作战层面。
    即便国防部选兵司，对於军队选员非常镇密，但谁也不敢保证，在军队的基层之中，有没有清廷的內鬼。
    三月底，吴王殿下在扬州，以“天下兵马大元帅”“摄政王”的身份，宣布了新修订的《討清檄文》。
    檄文登上吴州月报，快速传遍江南地区。
    四月初，军械局研发的飞艇从皖州进入了湖广、河南的境內。
    这些飞艇，原理和热气球差不多，但採用了山东宝利炼油厂製造的新材料，並增加了发动机和桨叶，拥有了自发动力。
    飞艇上携带了大量的《討清檄文》宣传单页，以及更加简单的“吴州方略”，方略之中以图文並茂的形式，將吴王废除满清“废圈地、投充、逃人法、
    剃髮易服”政策，土地清丈返还、分田政策印刷成页，隨著飞艇所到之处，纷纷扬扬如同雪花一般，飘落到各大城市和人口密集区。
    飞艇飞高百丈，便是宗师也触及不得，那庞大的身躯，隆隆如同打雷似的声音，令清兵震颤不已。
    与此同时，潜伏在湖广、河南、北直隶地区的安全局情报人员，以及隶属於国防部的齐心社的谍子收到指令，开始主动活动联络北地义军，並串联组织农民军起义。
    四月十五，蜀中，嘉陵江畔顺庆码头。
    数艘风帆战舰靠岸。
    已经在此等待多时的魏叔夜迎了上来。
    一箱箱贴著封条的木箱运了下来。
    撬开木箱，里面是崭新鋥亮的雁翎腰刀，刀身隱有云纹，锋利无匹。
    另有一些稍小的箱子，装的则是小型野战炮的炮身、炮架，以及数十箱用油纸密封严实的开花弹。
    一同下船的，还有二十余名身著吴州军服，背著电报机木匣的通讯兵，以及几位隶属於国防部的参谋军官。
    他们是吴州派遣的“联络观察组”，將隨军行动，负责协调、通讯，將西线战斗统一到整体的北伐战局中去。
    “边教主深明大义，吴正代表吴王殿下，深表谢意。”
    城墙上，吴正看著下方运回来的物资，朝著顶著边疆月身份的秦十月说道。
    双方经过半个多月时间磋商，已经达成了同盟。
    圣火教出兵十二万，北上攻陕。
    吴州提供部分军械、情报及象徵性的“王师”名义，事成之后，默许圣火教实际控制陕西。
    “分內之事而已。既已同盟，自当劝力。我军旬日之內便可誓师北上，出汉中，取西安。
    只望贵方信守承诺，中路大军能准时策应，勿使我部孤军深入。”
    秦十月声音清清冷冷。
    圣火教以教门起事，在“正统”二字上便先输了名分。
    且她亲见安昕如何崛起，其势如燎原，非人力可抗。从景顺年间就开始的群雄爭锋，到了现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贏家通吃，天下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可以看出——天命在吴。
    只等这一次北伐建虏之后，便能定鼎天下！
    这不同於蔡恆龙那般根基虚无，而是根基扎实、经济繁荣、財政稳妥、兵锋极胜、民心归附、名器已铸的政治集团，已经练就万世不易之基，绝非流寇草莽可比！
    而前秦势力这一代的掌门人，秦十月的弟弟秦恆，在海外经营小国尚且艰难，更別说与安昕这等剧烈对抗之中即將胜出的梟雄对抗了。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安昕的身影。
    双方虽然见面甚少，但书信良多，除去身世秘密，她心中所思所想，所忧所恋，尽数投入信笺，两人几乎无话不谈，灵魂投契，展信即喜。
    有些人，日日见面不过表面，有的人经年未见，却情深意浓。
    她想要投於吴州，但承影宗志在復国，便是宗主，也並非她一念可决之事。
    此番合作，却让她看到希望。
    “这是自然！”
    吴正肃然道：“我中路军已陈兵江北，枕戈待旦。贵方一动，我军即刻北上，定教建虏首尾难顾！
    月初，蔡恆龙不治身亡。
    其子蔡鹤轩率八千老营兵投於吴王殿下，此番在汉中等待北伐建虏，为其父报仇雪恨！”
    蔡恆龙本以为自己死后，蔡鹤轩无法掌握军队，让蔡鹤轩带领山字营精锐投奔吴州。
    没成想，吴正带使团前往蜀中，准备北伐。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蔡恆龙大喜，对蔡鹤轩耳提面命。
    其死后，蔡鹤轩打著为其復仇的招牌，勉强凝聚了八千老营。只要此番北伐不出差错，他的前途就必然要比带著山字营投奔吴州要好很多！
    崇寧七年，战爭的机器，在经过三个月紧张筹备后，於暮春时节，同时向三个方向，倾泻出积蓄已久的磅礴力量。
    西路为第三路军，在四月二十五日，秦十月以大燕北伐第三路军主帅、圣教教主之名，於汉中誓师。
    十二万大军打出“奉天討虏，克復中原”的旗號，兵出大散关、子午谷。
    中路为第二路军。
    秦明为主帅统摄全局。
    梁申为前锋，统帅安国军第二师。
    夏吉为副师，具体统领並协调十四万燕军，负责正面推进、分兵围城及后方清剿。
    第二路军於四月二十七日开拔，一路北上，攻城拔寨。
    清军年初新败，后方军队战线收缩，县城空虚。往往大军未到，县城县令已经高举赤旗，起事反清！
    有些满人充当县令的地方，也在前期飞艇传单、情报人员联络下，往往有义军起义，將县令头颅割下，垂与城门之上，高举赤旗等待吴州大军到来。
    如此攻克一城，巩固一城，建立政权，恢復秩序。
    遇到大城，便以安国军第二师火炮轰炸、埋高爆炸药等手段下进行攻克，再以燕军正面推进。
    大军不以奇速见长，而如山岳推进。
    先克襄阳，再下南阳，復取信阳。
    每下一城，政工人员旋即入驻，张贴《废恶法安民告示》，公审为虎作倀的汉奸庄头，將圈占土地清丈记录。
    吴王“废圈地、投充、逃人法、剃髮易服”的政令，隨著军队的前进，迅速贏得当地百姓的拥戴。
    大量绿营兵眼见大势已去，乡土新政又抚其家小，成建制倒戈请降。
    这些降兵被迅速打散、甄別，与吴州派遣的基层军官、政工人员混编，组成新的“守备旅”、“工程营”，用於维护后方、转运粮秣、修筑工事。
    至六月中，中路大军虽经战损，但滚雪球般吸纳整编，实际控制兵力已悄然膨胀至二十四万人，后方至武昌的通道已被夯实如铁。
    当时间进入六月下旬，秦明收到扬州发来的电文，东路大军已秘密完成跨海集结，兵锋直指大沽口！
    秦明於中军大帐悍然变阵，战略目標瞬间转换：“传令！全军转入机动，以夏吉部十万大军为疑兵，广布旌旗，多设灶烟，大张旗鼓做出强渡黄河、直扑鄴城之態势，务必將豫北、直隶南部清军主力牢牢钉死在黄河沿线！”
    “余镇岳部东出归德，打通与山东我军联繫，屏蔽分割豫东清军！”
    “梁申率安国军第二师及新编之精锐，前出至郑州、开封一线，分割豫中清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为东路主力直捣京师，创造机会！”
    在秦明命令之下，中路二十四万大军化整为零，一改之前的步步为营，在广阔的河南大地上，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迅速將战场分割，死死拖住整个中原的韃子，让其不能动弹。
    这个时候，东路大军已经打到了天津大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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