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伊恩的布局
    伊恩在等待记者们消化信息。
    这个时候，另一个记者举起了手。中年男人，禿顶，穿著皱巴巴的西装，胸前掛著“美联社”的牌子。
    “我是汤姆·怀特，美联社。您刚才说远超当前人类水平的尖端科技”。
    请问这些科技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外星科技？如果是，那是不是意味著又有外星人要图谋地球？朱庇特家族刚消失，我们不想再被另一批外星人统治。”
    这个记者也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確实问出了所有人的都关心的问题。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戳中了很多人的心。
    朱庇特家族统治了这个地球几十年，压迫、奴役、杀人。他们受够了外星人，受够了被当成螻蚁。
    也受够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
    “你倒是问了一个好问题。”
    伊恩看著那个记者，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一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某种更深更篤定的自信。
    “不过，很快。”伊恩轻声开口，“你就不会再质疑这一点。”
    他卖了个关子。记者们面面相覷。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那个叫汤姆·怀特的记者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追问道：“为什么不能现在回答？您是不是在隱瞒什么？那些科技到底是不是外星来的？”
    这就是记者们最擅长的咄咄逼人。
    伊恩看著他，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不回答，是因为回答没有意义。如果我告诉你这些科技来自地球，你会信吗？如果我告诉你这些科技来自外星，你会怕吗？无论我怎么回答，你都不会满意。所以我不回答。我会用行动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明天，安布雷拉公司会发布第一款產品—一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它的体积只有一台冰箱那么大，输出功率足够供应一座小型城市。而且一一它是免费的。任何社区、任何工厂、任何医院，只要申请，就能免费获得一台，免费安装，免费维护。”
    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厅里炸开了锅。
    记者们交头接耳，摄像机疯狂拍摄，手机铃声此起彼伏。
    免费的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那是科幻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如果真的能实现，这个世界的能源危机就解决了。
    那些被朱庇特家族控制了几十年的能源公司，那些靠垄断能源赚得盆满钵满的財阀，那些让普通人连电费都交不起的资本家—一全部会被淘汰。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记者。
    琳达·卡特又举起了手。
    她的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伊恩先生，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免费的核聚变反应堆？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您不赚钱吗？您的公司靠什么维持？”
    这確实是非常反常识的事情，是个人都想要知道答案。
    伊恩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安布雷拉公司不赚钱。我们的使命不是盈利，而是推动人类进步。所有的產品和服务都是免费的。资金来源於我个人的资產一我有足够的钱，足够撑到人类不再需要安布雷拉的那一天。”
    大厅里又炸开了锅。不赚钱？免费？个人资產？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伊恩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觉得他不是在说谎，不是在吹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汤姆·怀特又举起了手。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著一种老记者特有的咄咄逼人。
    “伊恩先生，您说的这些太美好，美好到不真实。免费能源，免费科技，不赚钱的公司—一您真的以为我们会相信吗？这个世界被外星人压迫了几十年，我们学会了怀疑。您到底是谁？您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个记者除了想要新闻，也在为所有人类发声。
    伊恩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摄像机在录，录音笔在转，手机在拍。
    几十双眼睛，几十个问题，全部匯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的真正目的。”伊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然后他直起身，双手离开讲台，站得笔直。
    他的目光不再扫视，而是凝聚在一个点上一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所有人背后的那个方向。
    是窗外，是天空，是星空。
    “我的目的，不只是让人类衣食无忧。不只是解决能源危机，不只是修復环境，不只是提供免费医疗。”
    伊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的目的是让人类进化。”
    “我们要迈向星空。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再也不用受外星人欺负。”伊恩用了马斯克的营销套路。
    更夸张一点。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不是那种被震慑后的安静，而是那种一脑子转不过来的安静。进化？迈向星空？最强大的种族？这些话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消化，大到让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琳达·卡特的录音笔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弯腰去捡，手在发抖。汤姆·怀特的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记者们面面相覷，有人摇头，有人苦笑，有人用手撑著额头，像是在消化一个太过沉重的信息。
    伊恩站在那里，等著。他没有催促，没有解释，没有补充。他只是等著，等那些大脑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等那些问题从混乱中浮现出来。
    第一个开口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记者，坐在最后一排，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媒体的实习生。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很亮。
    “您————您说的是真的吗？人类真的能进化？能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
    伊恩看著她，点了点头。
    “当然能，因为我掌握了相关的技术。基因优化，寿命延长，体能强化。不是让少数人变强，而是让所有人一一每一个人类—一都变强。不分国籍，不分种族，不分贫富。所有人。”
    他轻声开口。
    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这一次比刚才更猛烈。有人站起来，有人尖叫，有人鼓掌，有人流泪。
    但也有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中年男记者，穿著昂贵的西装，戴著金表，嘴角掛著一丝嗤笑。
    他没有举手，直接开口了。
    “譁眾取宠。”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神？我们刚送走一批自称神的外星人，现在又来一个？你说你有技术，你有什么证据？你说你要让人类进化，你凭什么？就凭你在这间大厅里说几句漂亮话？”
    大厅又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男人，又转回伊恩。他们等著，等著他的反应。是愤怒？是辩解？是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
    伊恩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那种淡淡的、篤定的笑，而是另一种一更轻的，更隨意的笑容。
    甚至带著一丝无所谓。
    “我不需要你相信。”
    伊恩再次开口。
    “我只需要你活著。活著看到那一天。当你看到你的孩子不用再交电费，当你看到你的父母不用再担心医疗费，当你看到这个世界的天空变蓝、河水变清、
    空气变甜的时候，你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著。你看到了。”
    他转身，向讲台后面的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对了，我叫伊恩。不是神，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想做事的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小异形在他肩头嘶了一声，尾巴甩了甩。小龙也咪了一声，翅膀扇了扇。两个小傢伙像是在说—说得好。
    大厅里，记者们愣了几秒，然后同时站了起来。他们冲向讲台，冲向那扇关上的门，冲向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但门锁了，推不开。保安们从两侧涌出来，拦住了他们。
    琳达·卡特站在原地，手里握著录音笔，看著那扇门，眼睛亮亮的。她的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伊恩说的那些话—让人类进化，迈向星空，成为最强大的种族。
    那些话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疯狂。
    但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朱庇特家族的人从家里赶出来，流落街头，吃垃圾堆里的食物。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因为顶撞了一个外星贵族，被打断了腿，一辈子没有站起来。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因为交不起“保护费”，被关进了外星人的工厂，再也没有回来。
    她恨外星人。她恨那些自称神的傢伙。她恨这个被压迫了几十年的世界。但如果真的有人能让人类变强，强到再也不用怕外星人，她愿意相信他。
    哪怕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像疯话。
    哪怕他没有拿出任何证据，哪怕他只是站在那个讲台上，穿著一件黑色衬衫的人，说了一通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她愿意相信。
    汤姆·怀特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手里握著录音笔，表情复杂。他当了几十年记者，见过太多骗局，太多谎言。
    太多打著“拯救世界”旗號的骗子。
    他不信这个叫伊恩的人。
    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是在说谎。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狂妄，没有那种想要统治一切的欲望。只有一种很淡的、很稳的、
    像是已经看到了结果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这个资深记者摇了摇头，把那种想法甩出脑海。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又一个骗子，只是手段更高明一些。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万一是真的呢？
    记者们心思不一。
    但是都是播报了新闻。
    ——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球。新闻发布会的视频在几个小时內传遍了每一块大陆、每一个时区、每一条能联网的缝隙。几十亿人看到了伊恩的脸—一年轻，黑髮，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宣布要改变世界的人。
    几十亿人听到了他的声音一不大，不激昂，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每一个听眾的脑子里。
    几十亿人知道了安布雷拉保护伞公司的名字一那六个字母，那个红白相间的六边形標誌，一夜之间成了全世界搜索最多的词。
    社交媒体炸了。
    “安布雷拉”衝上了全球趋势第一，后面跟著一个爆裂的图標。
    推特上一秒新增几千条推文，ins上到处都是那个新闻发布会的截图和片段，脸书的群组里人们彻夜爭论。
    有人把伊恩站在讲台后面的那张照片设成了头像，有人把他的那句“让人类进化，迈向星空”做成了梗图。
    有人剪辑了他的讲话视频配上激昂的音乐，播放量几个小时就破了亿。评论区里，人们在疯狂地@自己的朋友。
    相关信息在刷屏，在用一个又一个感嘆號表达自己的震惊。
    “这个人是谁？他从哪里来的？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免费能源？免费医疗？基因进化？这不是科幻小说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要变了。”
    但也有人在刷不一样的內容。那些帐號看起来很正常，有头像，有暱称，有过去几年的发帖记录。但他们发的每一条內容都在质疑，都在否定，都在往伊恩身上泼脏水。他们说伊恩是骗子。
    说他那些技术根本不存在。
    说他开新闻发布会只是为了出名。
    这些人说安布雷拉公司的註册信息有问题，说那栋大楼的產权不清晰，说伊恩的身份是偽造的。
    阴谋论什么世界都有。
    这些帖子被大量转发，被大量评论。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有人点进了那些帐號的主页仔细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这些帐號的发言方式太像了，措辞太像了，发布时间太整齐了。
    像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像是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同样的指令。
    但普通人不会看得那么细，他们只会看到满屏的质疑，满屏的否定，满屏的“这个人不可信”。
    当然。
    兴奋的人也有很多。那些被压迫了几十年、受够了外星人欺负、受够了贫穷和疾病的普通人。
    他们看到了希望。
    也许这个人是真的，也许那些技术是真的，也许人类真的能变强。他们愿意相信，因为他们別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