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傅瓚的世嘉之旅
    “专务说了，这周你们归我管。”清水把腿从办公桌上拿下来，指了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几台运行著乱码的调试机，“先跟我们把《高达战斗行动》从model2基板移植到jupiter架构的贴图错误日誌跑一跑，熟悉一下环境。”
    傅瓚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3d多边形数据，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光照渲染代码，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他们之前在福州搞的那些“魔改”，无非是在红白机或者md的现成代码上修修补补，那是平面像素的拼图游戏。
    而眼前这帮人干的活，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这哪里是来“交流合作”，这分明是把他们从初中直接扔进了微积分课堂。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帮在內地被捧为“技术大拿”的程式设计师，在清水手底下彻底沦为了打杂的小工。
    虽然不需要端茶倒水，但是忙前忙后绝对是免不了的。
    这种高强度的工业化开发流程，像一记重锤，把傅瓚那点刚冒头的骄傲砸得粉碎。
    他亲眼看著《高达战斗行动》是如何从街机那个庞然大物，被这群人像变魔术一样塞进那个黑色的jupiter盒子里，而且画质几乎没有缩水。
    这种技术代差，根本不是靠熬夜和吃苦就能弥补的。
    等到《高达战斗行动》的移植工作收尾，清水召集全组开新项目脑暴会时，特意让傅瓚他们旁听。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但这群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傢伙，一聊起新游戏，那就是两眼放光。
    傅瓚坐在角落里，手里攥著记事本，笔尖悬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记不下来。
    他突然明白中山拓也让他们来的用意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培训，这是一场无声的展示。
    中山拓也把世嘉最核心的肌肉亮给他们看，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別以为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行了，在次世代的游戏工业面前，你们连门把手都还没摸到。
    这样的经歷，既让傅瓚一眾了解了世界顶尖的游戏开发厂商的游戏开发部门的运行模式，也对次世代游戏的开发和他们此前开发的东西的差距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研修期的最后一天，开发三部的空气里总算少了点常年盘踞的焦油味，多了几分收拾行囊的躁动。
    中山拓也推门进来时，傅瓚正指挥著手下把那一摞摞写满了笔记的草稿纸往旅行包里硬塞。
    这帮福建汉子在东京熬了半个月，几乎都没了打理衣服头髮的心思，但那股精气神却像是被火淬过的钢，透著一股子饿狼般的狠劲。
    看到中山拓也，原本还在收拾东西的几个技术员动作一僵，紧接著就像是被通了电，哗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中山先生！”
    这称呼喊得那叫一个亲热，甚至带著点颤音。
    在他们眼里，这位不仅是世嘉的高管，更是把他们从福州那个快倒闭的软体中心里捞出来的活菩萨，是给他们指了条“学习机”金光大道的財神爷。
    更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开发三组专门刻录好的《高达战斗行动》的已经完成测试验收的光碟一这是入职培训发的纪念品，这盒光碟里面也有他们参与修改bug的心血，这会儿递笔的手都在抖，这架势不像是见领导，倒像是见到了麦可·杰克逊。
    “別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中山拓也没摆架子，拔开马克笔的笔盖，笔走龙蛇。
    他在光碟盒子的logo下面签上了名字，还在旁边画了个简笔画的皮卡丘头像。
    “別拿去卖啊，我现在签名还不值钱，等过一二十年，这张光碟兴许能换顿大餐。”
    眾人鬨笑，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傅瓚站在人群外围，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见到偶像的侷促。
    他也是搞技术的，这半个月在清水手底下是又累又充实，才真正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掌舵的世嘉到底是一艘什么样的巨轮。
    那种工业化的管线、对硬体性能压榨到极致的代码逻辑，让他明白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怎么样？这趟没白来吧？”中山拓也签完最后一盒光碟，把笔帽扣上，隨手拋回给那个小伙子，转头看向傅瓚。
    “大开眼界。”傅瓚老老实实回答，语气里全是服气，“以前觉得自己能改代码、能把fc玩出花来就是高手，现在看来，我们要走的路还很多啊。”
    中山拓也走到桌边，隨手翻了翻傅瓚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面全是关於多边形运算和光照渲染的草图。
    “你们也有自己的才华，別妄自菲薄。”
    中山拓也合上那本记满鬼画符的笔记本，隨手递还给傅瓚。
    “这东西带回去收好，算是个不错的起步。”中山拓也靠在办公桌沿，双臂环抱，“票订好了？这次回去，是不是打算立马就要大干一场，把脑子里的想法变现？”
    傅瓚接过笔记本，像捧著什么武林秘籍。
    听到这话，他重重点头，连日熬夜的眼袋都遮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大傢伙儿心气都很高，恨不得现在就飞回福州，把清水先生教的那套东西在电脑上跑一遍。这次来东京，大家都算是开了眼，都知道以前那点三脚猫功夫不够看了。”
    “有干劲是好事，不过先別著急。”
    中山拓也伸出两根手指，在傅瓚面前晃了晃，语气突然从刚才的閒聊模式切换到了谈公事的频道。
    “作为资方，也作为半个同行，我对水星接下来的动作有两点建议，还有一条要求。”
    原本还在收拾东西嬉皮笑脸的几个技术骨干，听到中山拓也的话，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停了，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杆。
    傅瓚更是神色一凛，掏出笔就要记：“专务您讲。”
    “第一点，別急著写代码。
    7
    中山拓也指了指那堆光碟和资料，“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们回去的第一周，把电脑都给我关了。把所有人关进会议室，搞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