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继续当鸵鸟
    那时候山科诚还盘算著，万代可以保持独立性，只把游戏部门剥离出去。
    现在底牌全被看穿了。
    世嘉在32位主机战爭中高歌猛进，《vr战士2》和《高达战斗行动》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妖鬼武士》都能凭藉独特的风格和惊艷的战斗系统博得玩家们的青睞。
    万代拿什么去跟世嘉谈条件？
    “我们现在去谈，就是案板上的肉。”三井忠太嘆了口气，“世嘉的审计团队只要稍微查一下我们的帐，就能看出我们玩具业务的颓势。到时候，他们给出的合併方案，很有可能会非常苛刻。我们连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那就不谈了？”有人问。
    “不谈，等死吗？”
    爭论无果。
    迷茫的情绪在万代高层之间蔓延。
    他们既没有破釜沉舟进行內部改革的勇气，也没有拿出对己方有利的合併方案的智慧0
    时间就在这种纠结和沉默中，一天天流逝。
    万代总部的办公大楼里，依然每天人来人往。
    员工们按部就班地打卡上下班，討论著周末去哪里喝酒。
    高层办公室里，山科诚每天看著不断下滑的销售报表，抽掉一包又一包的香菸。
    他知道，中山拓也那个年轻人，肯定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看著万代这艘大船在泥沼里挣扎。
    等万代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世嘉就会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把万代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这不是阴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而万代，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另一边，世嘉总部的財务大楼。
    普华永道纽约办公室的高级合伙人理察·科恩，正带著他的团队，在一堆堆的帐本中抽丝剥茧。
    中山拓也偶尔会去財务部转一圈，不干涉具体工作，只是给那些被查得满头大汗的部门主管施加一点心理压力。
    “专务。”星野董事拿著一份简报走进拓也的办公室，“万代那边的消息。他们的《高达战场进化》全面停止出货，接受退货。据说游戏部门已经处於半瘫痪状態。”
    中山拓也翻看著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意料之中。一个没有技术积累的团队，被逼著去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结果就是灾难。”
    “还有个消息。”星野董事压低了声音，“我们的人从渠道商那边打听到，万代今年的玩具销售情况很糟糕。《美少女战士》和《恐龙战队》的订单量大幅缩水。他们內部出了不小的问题。”
    中山拓也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玩具卖不动了？”
    “是的。周期性的衰退。加上他们盲目扩產卡牌和扭蛋，导致库存积压严重。”
    中山拓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原本以为，万代靠著前两年的积累，再加上没有涉足与苹果合作开发家用主机bandaipippinatmark，能逃过一劫，还能再硬挺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帮人自己还是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山科诚有联繫过我们吗？”中山拓也问。
    “没有。”星野董事摇头，“万代那边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反常。”
    中山拓也笑了。
    “那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手里没有筹码，怕被我们宰得太狠。”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东京繁华的街景。
    1995年的日本，经济泡沫的余威还在，大企业兼併重组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万代这块肥肉，已经到了最適合下口的火候。
    “不用管他们。”中山拓也转过身，对星野董事交代，“让他们继续纠结。他们拖得越久，內部的矛盾就会越激化，到时候我们的谈判成本就越低。你带著投资部，把万代这两年的財务数据，特別是海外市场的销售数据，重新做一份详细的评估模型。我要知道他们到底亏了多少钱。”
    “明白。”
    中山拓也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普华永道提交的阶段性审计报告。
    打铁还需自身硬。
    在吞併万代之前，世嘉必须把自己的內部清理乾净，確保这台庞大的机器能够消化掉万代那些臃肿的业务线。
    商业竞爭，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万代的沉默，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而世嘉，已经做好了迎接这场盛宴的准备。
    东京的秋意总是伴隨著乾燥的凉风。
    大田区世嘉总部大楼外的银杏树叶开始泛黄，这预示著今年的商战已经进入了下半场的白热化阶段。
    对於世嘉而言，1995年的秋天是收穫的季节。
    在夏季e3展会上大放异彩的几款核心大作，经过数月的后期打磨和压盘製作，终於开始分批次推向全球市场。
    特別是早在e3前就已经完成开发的《mgs2》，在e3结束之后便乘著e3这股东风，直接开始铺货销售，斩获了巨大的销量，也获得了很不错的口碑。
    jupiter的装机量在这些高质量软体的拉动下，呈现出一种稳步攀升的態势。
    然而，作为公司运营专务的中山拓也，却埋头於堆积如山的法律文本、审计准则手册，以及来自普华永道和麦肯锡的机密諮询报告。
    小口久雄推门进来时，怀里抱著一叠关於《梦幻之星4》和《超级机器人大战α》新版本的市场反馈报告。
    他看了一眼正在埋头於財务报表的拓也，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专务，这是上周北美和欧洲市场的首发数据匯总。”小口久雄將文件放在桌角，“另外，关於年底促销季的gg投放方案，宣传部那边希望您能最后把个关。”
    中山拓也连头都没抬，只是用左手食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对方先坐。
    他手里的红笔在一份复杂的交叉审计流程图上画了个圈，隨后才长舒一口气，摘下了鼻樑上的平光眼镜。
    “小口桑，这些事情你全权处理就行。”中山拓也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著几分沙哑，“既然我已经把游戏统筹的权力下放给了你，你就大胆去签发指令。只要预算不超出年初制定的波动范围，不需要每一件都报到我这里。”